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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哭泣的拳头

    第98章 哭泣的拳头
    在鬼杀队不成文的规定中,如果自己的弟子中出现了墮落为鬼的人,那么作为师父,必须承担全部的责任。
    但这不仅仅是责任的问题。
    对於桑岛慈悟郎来说,岳曾是他的骄傲,是他寄予厚望的传人。
    即便那个孩子性格偏激、功利心重,但他始终相信,在雷之呼吸的锤炼下,在那颗扭曲的自尊心背后,总有一丝守护的善念。
    “老头....”飞鸟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恶鬼的尸体,早已化作漫天的灰烬在雾气中消散。
    然而,院落中的沉静却比刚才的廝杀更加让人窒息。
    “飞鸟...
    ”
    桑岛慈悟郎抬起头,双眼中满是如死灰般的沉寂:“你回去吧,老夫....是一个失败者,没什么能教授你的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斩杀过无数恶鬼,也曾温柔地为年幼的弟子拭去泪水,曾严厉地指导过他们挥刀的手。
    “雷之呼吸的传人成为了鬼月....这多么可怕啊.....我教出了一个怪物....我让雷之呼吸蒙羞,让歷代鸣柱的荣誉坠入泥潭.....”
    老人缓缓转过身,一歪一拐地走向道场內部。
    “老夫要去履行.....最后的一点职责了。”
    飞鸟一路跟到了门口。
    他看到桑岛慈悟郎走进了他的和室,端坐在中央的榻榻米上。
    老人解开了上衣,露出了那具布满伤痕、虽然苍老却依然强健的胸膛。
    他拿起了一块洁白的布,缓缓地擦拭著那柄陪伴了他一生的日轮刀。
    不需要多言,飞鸟已经明白了老人的决定。
    切腹自尽。
    这是最古老、也最惨烈的谢罪方式。
    这意味著他將要在极度的痛苦中,独自走向生命的终结。
    “不再等等吗?”飞鸟站在门廊边,看著老人的侧影:“决战就在眼前,也许,你可以亲手终结他。”
    “不....”桑岛慈悟郎的声音平静得毫无波澜:“那是善逸的任务....作为师父,我能给那个叛徒最后的回应,就是用我这条老命,去洗刷他留在这一门上的污秽。”
    他顿了顿,突然侧过头,对著飞鸟露出了一个带著一丝释然的笑容。
    “小鬼,谢谢你让我看到,雷之呼吸....並不会彻底断绝。”
    “其余的剑型,在我房间內的歷代鸣柱之书中,如果你觉得有用就带上。”
    “走吧,不要回头。”
    飞鸟站在那里,看著老人的手已经握住了刀尖。
    他沉默良久,最后对著室內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指教,桑岛老师。”
    那一晚,桃山的雾气终究没有散去。
    在那寂静深秋的深夜里,道场內只传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利刃入体的声音,和一阵风吹落叶的沙沙声。
    数日后,產屋敷大宅。
    这里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为了迎接即將到来的决战,所有的柱和普通队员都在进行著近乎疯狂的特训。
    庭院里到处是挥汗如雨的身影,以及利刃相撞的鏗鏘声。
    飞鸟踏著夕阳的余暉走进了大宅。
    他腰间掛著双刀,表情平静得近乎冷酷。
    稍有实力的人就能感觉出他身上的变化一如果说离开前他是一股不定的狂风,那么现在,他的周围已隱约流转著一股凝练而危险的雷压。
    “嵐柱大人!您回来了!”
    几名负责正在训练的队员恭敬地行礼。
    飞鸟微微点头,准备穿过迴廊前往主公的居所匯报任务。
    然而,一道黄色的身影突然从拐角处冲了出来。
    他的动作极快,甚至带著一阵雷鸣声。
    “飞鸟——!!!”
    一声悽厉的,带著哭腔的怒吼在迴廊中炸响。
    飞鸟停下脚步。
    站在他面前的,是那个一向胆小怕死、总是哭哭啼啼的金髮少年一我妻善逸。
    但此时的善逸,不似以往。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扑上来抱住飞鸟的大腿哀求他说说好话,让训练轻鬆些。
    善逸死死地盯著飞鸟,那双平日里总是透著不安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著,手里死死地著一张已经发皱的信纸。
    “你....你真的去了桃山,对不对?”善逸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飞鸟看著他,没有回答。
    “说话啊!混蛋!”善逸猛地踏前一步,揪住了飞鸟的衣领:“你不是说你要去学习雷之呼吸的吗!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在那儿?”
    飞鸟依旧沉默。
    他的目光落在了善逸手中那张信纸上,那是桑岛慈悟郎在那个夜晚,让送鸦寄出的最后一封信。
    “你....是不是看著他....看著他那样做了?”
    善逸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哭腔,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地,却依然咬牙强撑著:“告诉我啊!他们说,老头子为了那个叛徒....为了那个该死的傢伙切腹了!而且....而且连介错人都没有....”
    “那是他的选择。”飞鸟终於开口了,语调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有些冷漠。
    这句话,在善逸听来简直是晴天霹雳。
    “你就在那儿....你就在那儿看著!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你不是柱吗?你不是很强吗?!”
    泪水夺眶而出。
    “他虽然脾气臭....虽然总是打我....但他是我唯一的家人啊!他是全天下最好的老头子啊!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就那样看著他死掉啊—!!!”
    愤怒和悲慟在一瞬间衝破了理智。
    “你这混蛋—!!”
    善逸猛地挥起拳头,对著飞鸟那张平静的脸,重重地砸了过去。
    砰!
    飞鸟没有躲,也没有选择任何卸力手段。
    他硬生生地承受了这一拳。
    由於善逸此时正处於极度的悲愤中,这一拳的力量极大,飞鸟的脸被他重重打了一拳,脑袋歪向一侧,嘴角立刻破皮,渗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跡。
    “嵐柱大人!!!”
    周围的队员被善逸的行为嚇了一跳,连忙过来把他拉开。
    善逸已彻底失了力气,无力地跪倒在飞鸟面前,双手掩面,发出了如受伤野兽般的哀鸣。
    “回答我啊....你为什么不说话啊...
    ”
    “呜....老头子....师父....”
    哭声在晚风中飘荡,迴荡在產屋敷大宅那精致却冰冷的迴廊间。
    飞鸟低头看著跪在脚边的少年,没有安慰,也没有解释。
    他將腰间別著的另一把日轮刀取下,连同怀里的一本黄色封皮的书册一起递交给他:“去变得比任何人都强吧,不要回头。”
    飞鸟绕过泣不成声的善逸,大步向前方走去。
    “老头子,我只能做到这了。”
    “他到底会不会脱胎换骨,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他对著空气喃喃道,摸了摸自己有些发肿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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