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雪中炭
水浒：武松不招安 作者:佚名
第328章 雪中炭
一夜无话。
天蒙蒙亮的时候，燕青回来了。
“林教头，刘彪那边乱成一锅粥了。”燕青压低声音，“昨晚那把火，把他大半粮草都烧没了。现在营里吵翻天，有人说要去抢周敬之，有人说要往北边跑。”
林冲点点头，问：“粮草还能撑几天？”
“最多三天。”燕青伸出三根手指，“还得省著吃。”
陈正在旁边听著，插了一句：“那周敬之呢？”
“周敬之也不好过。”燕青说，“昨晚他偷袭是贏了，但刘彪反扑的时候砍了他不少人。我估摸著，他现在也就两千出头。”
林冲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晨雾还没散，远处杭州城的轮廓模模糊糊。
“孙虎呢？”他问。
“孙虎昨晚没参战。”燕青说，“他带著自己那一千多人守在东边营地外围，刘彪让他出兵，他说要防备马成偷袭，没动。”
陈正眼睛一亮：“这孙虎，有想法。”
“何止有想法。”燕青压低声音，“我的人打听到，孙虎这两天私底下见了好几拨人。有城里的商户，有周敬之那边的探子，还有……马成的人。”
林冲转过身，眼神锐利起来：“他在找后路。”
“八成是。”燕青点头，“刘彪对他一直不好，当初抢他的功劳，还动过手。现在刘彪这条船要沉了，他不跳才怪。”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冲走回桌边，拿起昨晚画的杭州城草图看了看，然后把图放下。
“传令，从咱们的粮草里拨出五百石，装车。”
陈正愣了一下：“送给刘彪？”
“送给刘彪。”林冲说，“雪中送炭。”
“这……”陈正有些犹豫，“刘彪未必领情。这人桀驁得很，说不定还觉得咱们看他笑话。”
“他领不领情不重要。”林冲说，“重要的是孙虎看见。”
陈正眼睛一亮，明白过来了。
燕青嘿嘿一笑：“林教头这一手高。朝廷派粮食救急，刘彪就算再傲，也得表个態。他要是接了，就欠了人情；他要是不接，孙虎那些人怎么看他？”
“孙虎那边，你安排一下。”林冲对燕青说，“送粮的时候，让孙虎带人去接。”
燕青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办。”
他走到帐篷门口，又停下来，回头问：“那周敬之呢？他昨天还想见您。”
“不见。”林冲说，“让他等著。”
“得嘞。”
燕青掀开帘子出去了。
陈正看著他的背影，感慨道：“这燕青，真是一把好手。”
“小乙在陛下身边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林冲说著，又看了一眼那张草图，“你去盯著装车，五百石，一粒都不能少。”
“是。”
陈正也出去了。
林冲独自坐在帐中，闭上眼睛养了会儿神。
昨晚一夜没睡，他其实也累了。但杭州这摊子事，不能拖。陛下让他来收拾残局，他得拿出个结果。
打是打不得的。这两万多残兵，真逼急了四处流窜，祸害的还是百姓。能招降就招降，能收编就收编，这是陛下的意思。
可怎么招降，得讲究方法。
刘彪这种人，硬来不行。他当初能在大楚混出头，靠的就是一股狠劲。逼急了，他真敢鱼死网破。
得用软刀子，一点一点割。
先送粮，让他欠人情。再拉拢孙虎，分化他的势力。等他发现身边的人一个个都不听话了，自然就软了。
至於周敬之……
林冲睁开眼，冷笑了一声。
周敬之是陆文龙的人，他想搅乱杭州局势，好给陆文龙爭取时间。可惜，他棋差一著。烧了刘彪的粮草，等於把刘彪往朝廷这边推。
这种人，急不得。得让他先蹦躂够了，再收拾。
……
日头升到半空的时候，粮车出发了。
五百石粮食，装了二十多辆大车，浩浩荡荡往城东方向去。押车的是林冲手下的一个都头，姓吴，是个老实人。
林冲特意交代过他：“到了地方，话要说软。就说朝廷知道刘將军难处，特意送粮来救急。不提投降，不提归附，就说是邻里帮忙。”
吴都头点头记下了。
粮车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才到刘彪的营地外围。
远远就看见营地里炊烟稀薄，士兵们三三两两坐在地上，神情萎靡。被烧的粮仓还冒著黑烟，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站住！”有人喊。
几个哨兵拦住了粮车，警惕地盯著吴都头。
“哪来的？”
“奉林镇国公之命，给刘將军送粮。”吴都头说，“刘將军昨晚遭了难，镇国公听说后，特意从军粮里拨了五百石，给弟兄们救急。”
哨兵们互相看了看，有些不敢相信。
“送粮？”
“送粮。”吴都头拍了拍身边的粮袋，“都在这儿，你们点点。”
哨兵们面面相覷，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候，一个骑马的军官从营地里跑出来。
“怎么回事？”
“孙將军！”哨兵们抱拳，“来人说是朝廷派来送粮的。”
孙虎勒住马，上下打量了一眼粮车队伍，又看了看吴都头。
“你是林镇国公的人？”
“回孙將军，小人是。”吴都头说，“镇国公说了，刘將军是条汉子，昨晚遭了小人暗算，著实可惜。这五百石粮食，是镇国公的一点心意，不求什么回报，只求刘將军和弟兄们能撑过这几天。”
孙虎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镇国公……真这么说的？”
“句句是真。”
孙虎沉默了片刻，然后翻身下马。
“粮食我收了。”他说，“回去替我谢过镇国公。”
“孙將军客气。”吴都头笑道，“镇国公还说，若是孙將军方便，改日想请孙將军喝杯酒，聊聊杭州的事。”
孙虎愣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指挥手下人把粮车接进营地。
吴都头目送粮车进去，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回程的路上，他遇到了燕青的人。那人递给他一张纸条，让他带回去给林冲。
……
傍晚时分，林冲拿到了那张纸条。
纸条上写著：
“孙虎愿见，今夜子时，城东破庙。”
林冲看完，把纸条凑到灯上烧了。
陈正在旁边问：“去吗？”
“去。”林冲说，“带两个人，轻装。”
“我陪您。”
“不用。”林冲摆摆手，“你留在营里，万一有事，好有个主心骨。”
“那……”
“別那什么了。”林冲站起身，“孙虎要是想动手，早动了，用不著约我去破庙。他是想投诚，又怕刘彪知道。”
陈正想了想，觉得有理，便不再坚持。
子时刚过，林冲带著两个亲兵，摸黑往城东去了。
破庙不难找，就在刘彪营地外围三里地的一处山坳里。庙不大，供的是土地公，早就荒废了，屋顶都塌了一半。
林衝到的时候，孙虎已经在里面等著了。
他身边只带了一个人，显然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林镇国公。”孙虎抱拳。
“孙將军。”林冲回了一礼，“深夜相邀，想必有话要说。”
孙虎苦笑了一声：“镇国公是明白人，我也不绕弯子了。”
他蹲下身，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划拉了几下。
“刘彪这条船，我是不想跟了。”他说，“当初跟著他，是因为没別的路走。现在朝廷大军压境，他还想著负隅顽抗，我不想陪他一起死。”
“孙將军能这么想，是明白人。”林冲说。
“可我有顾虑。”孙虎抬起头，“我手下一千多弟兄，跟了我好几年。我投了朝廷，他们怎么办？”
“这个好办。”林冲说，“陛下仁厚，对愿意归附的將士，一向是既往不咎。孙將军带著弟兄们过来，该有的粮餉不会少，该有的编制也会给。”
“真的？”
“林某的话，孙將军可以信。”
孙虎沉默了好一会儿。
月光从破庙的窟窿里照进来，落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眼眶有些发红。
“林镇国公……”他开口，声音有些哽咽，“我跟著刘彪这几年，受的气数都数不清。他抢我的功劳，打我的人，把我当狗使唤。我早就想走了，只是走不了……”
他说不下去了，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林冲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往后跟著朝廷，好好干，前途是有的。”
孙虎站起身来，朝林冲抱拳。
“孙虎愿降。”
林冲扶住他的手臂：“孙將军，咱们是自己人了。”
孙虎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这是刘彪和周敬之往来的书信，我偷偷留下的。里头有些东西，镇国公应该用得上。”
林冲接过信，借著月光扫了一眼，眼神变了变。
“好。”他把信收好，“这份情，我记下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约定好了后续联络的暗號，便各自散去。
林冲回到营地的时候，天边已经亮了。
陈正一直等著，见他回来，急忙迎上去：“怎么样？”
“成了。”林冲说，“孙虎愿降。”
陈正大喜：“太好了！那刘彪……”
“不急。”林冲把那封信掏出来，“孙虎送了份大礼。这信里的东西，够刘彪喝一壶的。”
他把信收起来，看向城东的方向。
东边天际露出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328章 雪中炭
一夜无话。
天蒙蒙亮的时候，燕青回来了。
“林教头，刘彪那边乱成一锅粥了。”燕青压低声音，“昨晚那把火，把他大半粮草都烧没了。现在营里吵翻天，有人说要去抢周敬之，有人说要往北边跑。”
林冲点点头，问：“粮草还能撑几天？”
“最多三天。”燕青伸出三根手指，“还得省著吃。”
陈正在旁边听著，插了一句：“那周敬之呢？”
“周敬之也不好过。”燕青说，“昨晚他偷袭是贏了，但刘彪反扑的时候砍了他不少人。我估摸著，他现在也就两千出头。”
林冲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晨雾还没散，远处杭州城的轮廓模模糊糊。
“孙虎呢？”他问。
“孙虎昨晚没参战。”燕青说，“他带著自己那一千多人守在东边营地外围，刘彪让他出兵，他说要防备马成偷袭，没动。”
陈正眼睛一亮：“这孙虎，有想法。”
“何止有想法。”燕青压低声音，“我的人打听到，孙虎这两天私底下见了好几拨人。有城里的商户，有周敬之那边的探子，还有……马成的人。”
林冲转过身，眼神锐利起来：“他在找后路。”
“八成是。”燕青点头，“刘彪对他一直不好，当初抢他的功劳，还动过手。现在刘彪这条船要沉了，他不跳才怪。”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冲走回桌边，拿起昨晚画的杭州城草图看了看，然后把图放下。
“传令，从咱们的粮草里拨出五百石，装车。”
陈正愣了一下：“送给刘彪？”
“送给刘彪。”林冲说，“雪中送炭。”
“这……”陈正有些犹豫，“刘彪未必领情。这人桀驁得很，说不定还觉得咱们看他笑话。”
“他领不领情不重要。”林冲说，“重要的是孙虎看见。”
陈正眼睛一亮，明白过来了。
燕青嘿嘿一笑：“林教头这一手高。朝廷派粮食救急，刘彪就算再傲，也得表个態。他要是接了，就欠了人情；他要是不接，孙虎那些人怎么看他？”
“孙虎那边，你安排一下。”林冲对燕青说，“送粮的时候，让孙虎带人去接。”
燕青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办。”
他走到帐篷门口，又停下来，回头问：“那周敬之呢？他昨天还想见您。”
“不见。”林冲说，“让他等著。”
“得嘞。”
燕青掀开帘子出去了。
陈正看著他的背影，感慨道：“这燕青，真是一把好手。”
“小乙在陛下身边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林冲说著，又看了一眼那张草图，“你去盯著装车，五百石，一粒都不能少。”
“是。”
陈正也出去了。
林冲独自坐在帐中，闭上眼睛养了会儿神。
昨晚一夜没睡，他其实也累了。但杭州这摊子事，不能拖。陛下让他来收拾残局，他得拿出个结果。
打是打不得的。这两万多残兵，真逼急了四处流窜，祸害的还是百姓。能招降就招降，能收编就收编，这是陛下的意思。
可怎么招降，得讲究方法。
刘彪这种人，硬来不行。他当初能在大楚混出头，靠的就是一股狠劲。逼急了，他真敢鱼死网破。
得用软刀子，一点一点割。
先送粮，让他欠人情。再拉拢孙虎，分化他的势力。等他发现身边的人一个个都不听话了，自然就软了。
至於周敬之……
林冲睁开眼，冷笑了一声。
周敬之是陆文龙的人，他想搅乱杭州局势，好给陆文龙爭取时间。可惜，他棋差一著。烧了刘彪的粮草，等於把刘彪往朝廷这边推。
这种人，急不得。得让他先蹦躂够了，再收拾。
……
日头升到半空的时候，粮车出发了。
五百石粮食，装了二十多辆大车，浩浩荡荡往城东方向去。押车的是林冲手下的一个都头，姓吴，是个老实人。
林冲特意交代过他：“到了地方，话要说软。就说朝廷知道刘將军难处，特意送粮来救急。不提投降，不提归附，就说是邻里帮忙。”
吴都头点头记下了。
粮车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才到刘彪的营地外围。
远远就看见营地里炊烟稀薄，士兵们三三两两坐在地上，神情萎靡。被烧的粮仓还冒著黑烟，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站住！”有人喊。
几个哨兵拦住了粮车，警惕地盯著吴都头。
“哪来的？”
“奉林镇国公之命，给刘將军送粮。”吴都头说，“刘將军昨晚遭了难，镇国公听说后，特意从军粮里拨了五百石，给弟兄们救急。”
哨兵们互相看了看，有些不敢相信。
“送粮？”
“送粮。”吴都头拍了拍身边的粮袋，“都在这儿，你们点点。”
哨兵们面面相覷，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候，一个骑马的军官从营地里跑出来。
“怎么回事？”
“孙將军！”哨兵们抱拳，“来人说是朝廷派来送粮的。”
孙虎勒住马，上下打量了一眼粮车队伍，又看了看吴都头。
“你是林镇国公的人？”
“回孙將军，小人是。”吴都头说，“镇国公说了，刘將军是条汉子，昨晚遭了小人暗算，著实可惜。这五百石粮食，是镇国公的一点心意，不求什么回报，只求刘將军和弟兄们能撑过这几天。”
孙虎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镇国公……真这么说的？”
“句句是真。”
孙虎沉默了片刻，然后翻身下马。
“粮食我收了。”他说，“回去替我谢过镇国公。”
“孙將军客气。”吴都头笑道，“镇国公还说，若是孙將军方便，改日想请孙將军喝杯酒，聊聊杭州的事。”
孙虎愣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指挥手下人把粮车接进营地。
吴都头目送粮车进去，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回程的路上，他遇到了燕青的人。那人递给他一张纸条，让他带回去给林冲。
……
傍晚时分，林冲拿到了那张纸条。
纸条上写著：
“孙虎愿见，今夜子时，城东破庙。”
林冲看完，把纸条凑到灯上烧了。
陈正在旁边问：“去吗？”
“去。”林冲说，“带两个人，轻装。”
“我陪您。”
“不用。”林冲摆摆手，“你留在营里，万一有事，好有个主心骨。”
“那……”
“別那什么了。”林冲站起身，“孙虎要是想动手，早动了，用不著约我去破庙。他是想投诚，又怕刘彪知道。”
陈正想了想，觉得有理，便不再坚持。
子时刚过，林冲带著两个亲兵，摸黑往城东去了。
破庙不难找，就在刘彪营地外围三里地的一处山坳里。庙不大，供的是土地公，早就荒废了，屋顶都塌了一半。
林衝到的时候，孙虎已经在里面等著了。
他身边只带了一个人，显然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林镇国公。”孙虎抱拳。
“孙將军。”林冲回了一礼，“深夜相邀，想必有话要说。”
孙虎苦笑了一声：“镇国公是明白人，我也不绕弯子了。”
他蹲下身，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划拉了几下。
“刘彪这条船，我是不想跟了。”他说，“当初跟著他，是因为没別的路走。现在朝廷大军压境，他还想著负隅顽抗，我不想陪他一起死。”
“孙將军能这么想，是明白人。”林冲说。
“可我有顾虑。”孙虎抬起头，“我手下一千多弟兄，跟了我好几年。我投了朝廷，他们怎么办？”
“这个好办。”林冲说，“陛下仁厚，对愿意归附的將士，一向是既往不咎。孙將军带著弟兄们过来，该有的粮餉不会少，该有的编制也会给。”
“真的？”
“林某的话，孙將军可以信。”
孙虎沉默了好一会儿。
月光从破庙的窟窿里照进来，落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眼眶有些发红。
“林镇国公……”他开口，声音有些哽咽，“我跟著刘彪这几年，受的气数都数不清。他抢我的功劳，打我的人，把我当狗使唤。我早就想走了，只是走不了……”
他说不下去了，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林冲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往后跟著朝廷，好好干，前途是有的。”
孙虎站起身来，朝林冲抱拳。
“孙虎愿降。”
林冲扶住他的手臂：“孙將军，咱们是自己人了。”
孙虎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这是刘彪和周敬之往来的书信，我偷偷留下的。里头有些东西，镇国公应该用得上。”
林冲接过信，借著月光扫了一眼，眼神变了变。
“好。”他把信收好，“这份情，我记下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约定好了后续联络的暗號，便各自散去。
林冲回到营地的时候，天边已经亮了。
陈正一直等著，见他回来，急忙迎上去：“怎么样？”
“成了。”林冲说，“孙虎愿降。”
陈正大喜：“太好了！那刘彪……”
“不急。”林冲把那封信掏出来，“孙虎送了份大礼。这信里的东西，够刘彪喝一壶的。”
他把信收起来，看向城东的方向。
东边天际露出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