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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烈士遗孤进门!陈伯伯在哪里?

    汉东:举报自己后,一身弹痕曝光 作者:佚名
    第148章 烈士遗孤进门!陈伯伯在哪里?
    侯亮平如遭雷劈,
    呆若木鸡。
    他站在沙瑞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目光扫过那一排排灰色的相框,
    脸色越来越白,嘴唇越来越干。
    烈士遗像!
    全是缉毒警!
    全部都是!
    无一例外!
    这房间里没有魔力——只有为扫毒行动付出过生命的先行者!
    ……
    沙瑞金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走到第三面墙的时候,腿已经开始发软,
    眼眶已经开始发酸,胸口那团东西已经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百四十七张脸。
    一百四十七个名字。
    一百四十七段被压缩成几行字的、血肉模糊的人生。
    而这些人,这些人——
    他们是缉毒警。
    是那些他用了几十年、在无数次会议上反覆强调要“关心关爱”的人。
    可此刻,他站在这间屋子里,面对著一百四十七张遗像,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有什么资格说?
    他连这些人叫什么、长什么样、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们死在了他看不到的地方,死在了那些他从未真正关心过的黑暗里。
    ……
    此刻,张芸燕缓缓抬起满是泪珠的眼,
    想要儘量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失態。
    可越是强迫自己镇定,就越是委屈的、耻辱的情绪在心中爆发!
    “各位领导——”
    “这別墅区,的確是陈省委拿来养活我们这些女人、孩子的。”
    “但,是因为陈省委可怜我们,我丈夫就是中间那个。”
    张芸燕一想到自己的丈夫死状悽惨,便止不住的崩溃。
    却依旧紧紧攥著双手,指尖嵌入虎口的肉里。
    现在,只为了给沙瑞金等人解释清楚缘由。
    “我丈夫曾经作为缉毒警外出执行任务时……壮烈牺牲。”
    “为了汉东的扫毒,为了汉东的安寧——身先士卒。”
    “在我的丈夫牺牲后,家里再也没有了顶樑柱——没有了经济来源,家中年迈父母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心臟病突发离去。”
    “家里只剩下我和我的两个女儿,我们每天东躲西藏,我丈夫抓捕过十四个毒贩!这毒贩……又势力庞大,关係网错综复杂,一直在找我们母女三人。”
    “只为了报復我牺牲的丈夫!是陈省委一个!一个!一个!一个!”
    “找到了我们这群女人,告诉我们——他用自己的钱!建了一个別墅区,让我们带著孩子住进来。”
    “陈省委说——这不是可怜我们,是——为了给汉东付出生命的烈士能在地底安眠!”
    “那学校——是陈省委为了方便孩子们不进出市区,不被毒贩子盯上,特意建起来的。”
    “我们的確是被陈省委养著,可我们不是陈省委的情妇!”
    “我们的孩子,也不是陈省委的私生子!”
    “如果因为我们这群人,而导致陈省委被侮辱!我们寧愿搬出去!”
    ……
    ……
    “我们是烈士遗孀!容不得玷污!”
    “陈省委是汉东百姓官!更容不得冤枉!”
    ……
    张芸燕从最早的怯懦,忐忑,慌乱不安。
    到此刻,眼神坚定如铁!
    双目直勾勾盯著侯亮平和沙瑞金!
    “我们——不是陈省委的情妇!”
    ……
    话音落下,
    场內陷入了一阵死一般的沉寂!
    ……
    此刻,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烈士遗孀,被侯亮平查成了陈今朝情妇。
    烈士遗孤,被侯亮平查成了陈今朝的私生子。
    陈今朝为了补偿遗孀、遗孤、以身入局!付出了多少汗水和努力……
    却被当成腐败官员……这谁敢帮侯亮平说话?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侯亮平脸上。
    ……
    侯亮平心臟狂跳!
    张芸燕的一番番解释——
    如同巨锤,狠狠砸进自己的脑袋!
    ……
    他忽然想起,半个多月前。
    自己坐在留置室的审讯灯后面,用那些精心准备的问题,一寸一寸地审问陈今朝。
    他想起自己那些得意,那些志在必得,那些“终於抓住你把柄”的兴奋。
    他想起自己曾经对祁同伟说过的话:“陈今朝这个人,藏得太深了,深到让人不得不怀疑。”
    藏得太深了。
    是,陈今朝藏得太深了。
    深到没有人知道,他在用自己全部的积蓄,养著一百四十七个牺牲战友的家属。
    深到没有人知道,这间他从不让任何人进入的房间,不是藏娇的金屋,是供奉英灵的祠堂。
    深到没有人知道,那些被他保护的人,不是什么情妇、私生子,是这个省一百四十七个缉毒警留下的、最后的血脉。
    而自己呢?
    自己做了什么?
    自己拿著所谓的“证据”,带著所谓的“使命”,大张旗鼓地闯进来,想把他钉在耻辱柱上,想让他在全省人民面前身败名裂。
    侯亮平忽然觉得腿软。
    他后退一步,靠在门框上,手死死地抓住那根冰凉的木头,指节泛白。
    他的目光落在那面墙上,落在那些永远定格的笑脸上。
    那些脸好像在问他:
    “你查的,是什么?”
    “你抓的,又是什么?”
    “你对得起我们吗?”
    侯亮平闭上眼睛。
    他不敢再看。
    ……
    沙瑞金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难看到了极点!
    ……
    ……
    “其实,这別墅区里,以前住著三百二十户人。”
    “有一半的女人,带著孩子们离去了,是因为陈省委说——”
    “烈士遗孀,的確苦!但不能一直苦!死的人离去了,应该被记住。”
    “可活著的人,应该向前看,向好的生活出发——如果有谁能够开始新的生活,新的婚姻——”
    “他不会有意见,也不会瞧不起我们!他说——只想让我们这群人,好好活著。”
    “我们从內心里,打心底里——尊重陈省委!感恩陈省委!”
    ……
    张芸燕正在话语时,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五点——
    隔壁的学校,孩子们已经下课了。
    ……
    当他们进来看见一群群警察,
    还有一批批穿著公务夹克,白衬衫的人。
    年纪稍大一点的孩子,其中有四个刚上初一。
    为首的女孩子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
    回到別墅大门里时,听见有人说汉东省、省委的领导过来对別墅进行调查。
    那女孩是张芸燕的闺女——
    第一时间跑上前,
    以为陈今朝也来了!
    以为陈省委也来了!
    当即眨巴著亮晶晶的双目,一张稚嫩可爱的脸蛋满是兴高采烈的问道:“陈伯伯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