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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叫你手贱

    我是画中猫 作者:佚名
    第7章 叫你手贱
    接下来,徐长青便真的在霞眼附近寻了一处石凹暂住下来。
    白日里,他或观霞光变幻,或漫步林间,心境閒適,倒真如避世閒人,不问尘囂。
    “你为什么不写?”修白好奇问他。
    “写不出,此间景致笔墨难描,只怕写出来污了美景。”他苦笑。
    “那你为何不画下来?”
    “我不善丹青,怕乱了这霞光韵致。”他轻轻摇头。
    “矫情。”修白丟了个白眼,朝谭中走去。
    “小白,你去干什么?”
    “洗澡。”
    “你好像很爱乾净。”
    “废话,我是白猫。”
    潭水冰凉沁骨,徐长青有些艷羡,他也多日未曾好好洗漱,身上早沾了尘土汗气,此刻看著修白在谭中徜徉,更觉得浑身黏腻。
    只是身为凡人,他不敢涉入这深水寒潭。
    “你不下水?”修白在水中浮了浮,雪白皮毛浸在水里,更显洁净。
    “潭深水冷,我是凡人,受不住这寒气,下去怕是要大病一场。”他轻声说著,虽有羡慕,却无不甘。
    修白甩了甩尾巴,溅起细碎水花:“没福气。”
    徐长青失笑,蹲下身子掬起潭水拂面:“沾沾水汽,便已很好。强求不得的事,不必为难自己。”
    修白从水中出来的时候,徐长青正坐在一块大石上为木芽儿作画。
    “你不是不善丹青吗?”
    “不善丹青,画不了霞光,画个小娃娃倒还勉强。”
    修白甩了甩身上水珠,凑近瞅了眼。
    纸上,一个头顶叶片的小人儿活灵活现,这不画得挺好嘛?
    “虚偽。”他白了徐长青一眼,扭身走了。
    …………
    转眼,便是来到棲霞坳的第五天。
    自从那日徐长青为木芽儿作画后,周遭的精魅就像是闻了味一般,都凑了过来。
    徐长青来者不拒,为每一位找上门的精魅都画了一张,哪怕是胆小的绒球儿也有份。
    他画得认真,动作也快。但架不住山中精魅实在太多,今日走了一批,明日又来一批。这般阵仗,若要尽数画完,莫说三五日,哪怕一月、两月也难以完成。
    “都散去吧,莫要缠著徐公子。”最终还是梅松隱替他解了围。
    自从那日得到了修白的『提点』,梅松隱便闭门不出,说是要参悟玄机。修白本以为他少说也要闭关一年半载,谁知不过五日,他就出关而出。甫一露面就撞见了石凹前將徐长青围得水泄不通的精魅们。
    徐长青见梅松隱前来,放下了手中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晚辈见过仙翁,多谢仙翁解围。”他起身拱手。
    修白蜷在旁边高石上晒太阳,懒洋洋地说道:“你是该好好谢谢他,好好一个书生,却成了山间画匠,再画下去,手废了正好打道回府。”
    徐长青只抬头笑笑,並不辩解。
    “徐公子客气了。”梅松隱笑著回礼,继而又躬身:“见过尊上。”
    修白好奇打量著他,气息未变,修为也未见精进,可整个人的感觉却不一样了,似乎更加鬆弛,更加通透了些。
    “看来那几句话,阁下是真的听进去了。”
    梅松隱直起身,眼底澄澈如洗:“蒙尊上点醒,从前执念太深,这几日闭门静思,才明白何谓大道自然,万物因果循环。这心一宽,路便通了。”
    徐长青在旁听著,心中微动,不由頷首:“仙翁所言极是,强求不得,安之若素,方是自在。”
    修白舔了舔爪子,所谓当局者迷,修白可没真的以为仅凭自己的几句话就能点醒一位三百年地祇,他还没这个本事。
    说到底,还是如梅松隱所言,以前执念太深罢了。
    梅松隱颇为赞同的点点头,“小神这几日闭门静思,却是怠慢了尊上和徐公子,不知二位住得可还习惯?”
    修白摆了摆尾,瞥了眼在不远处观望的精魅,“我倒是习惯的很,就是苦了咱们这位徐大画师。”
    “是小神疏忽。小神这就与它们明言,保证不会再打扰二位。”
    梅松隱话音刚落,就听见一旁传来细弱的声音:“可……可徐公子说好给我画的……”
    说话的是一个蘑菇精,头顶著一个瓷盏大小的伞帽,眼巴巴看著一脸委屈。
    “徐公子也是肉身凡胎,连日执笔,早已疲惫。尔等如此蜂拥纠缠,非我棲霞坳待客之道。”梅松隱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蘑菇精无奈,抖了抖伞帽,终究是不敢违背,只能耷拉著脑袋,一步三回头地退入草丛。
    “仙翁莫要怪罪它们。”徐长青见著心有不忍,“它们所求不过一纸笔墨的念想,待我歇息片刻,再为它画便是。”
    梅松隱目光扫过那些满眼期待的精魅,又看了看徐长青,与当年那位莫测高深的徐公相比,这位徐家后人多了几分人间暖意。
    “徐公子仁厚,只是这般纵容,怕是会没完没了。”
    “仙翁教训的是。”
    “不若这般,”梅松隱看向远处犹在徘徊的精魅们,声音清朗:“徐公子答应尔等,临走前,必为尔等留下一幅『百灵同贺图』,將尔等都画入其中,如何?”
    话音刚落,顿时响起一片细碎的欢呼声。
    “好呀好呀!”
    “谢谢梅爷爷!谢谢徐公子!”
    “那我们不打搅啦!”
    精魅们得了承诺,心满意足,纷纷散去,石凹前顿时清静下来。
    徐长青鬆了口气,向梅松隱拱手:“还是仙翁有办法。”
    精魅散去不久,梅松隱也告辞了。
    霞眼之畔忽然安静下来,修白一时还有些不適应。没有了精魅的打扰,徐长青总算是有时间整理这几日的收穫。
    修白凑到跟前,看见他在开篇写下的年號:延和七年,四月。
    “徐长青,问你个问题。”
    “嗯?什么?”
    “咱们现在是何朝何代,当今天子姓甚名谁?”
    徐长青一愣,他不明白小白怎么忽然对这些產生了兴趣,但还是说道:
    “本朝国號荣,立国一百五年,当今天子亦姓荣,讳昭。乃大荣第十代君王。”
    修白眨巴著眼,以姓立国?有点意思。
    “那再往前呢?又歷经几代?”
    “荣朝之前有宋、乾、吴、梁等十一朝,再往前便是列国时代,诸侯割据,歷经千年。至於列国时代之前,並无详实史料记载,只在古籍残卷和民间传说中留有痕跡。
    传说中,上古有炎华、景曜二朝,皆享国数千年,至於是否真有其事,史界爭论不休,尚无定论。”
    …………
    是夜,皓月西沉。
    霞眼旁。
    修白结束了修炼。在潭边修炼数日,抵得上外界数月之功。內视丹田,灵气凝结的丹丸有拳头大小。这已经超出了一只猫应有的极限。
    “丹田又大了些。”他的猫眼里浮现诧异。
    灵气丹丸壮大他可以理解,但丹田跟著同步扩大却实在想不通。
    他猜测,或许和自己是香火之身有关。
    將意念探入丹丸,內部灵气化作玉液,丹丸便像是装了水的气球。梅松隱的书中提及,此方世界,妖类不修金丹,只修自身根本。
    何谓自身根本?元神、肉身、血脉。
    此刻,看著灵气丹丸,修白明白自己路走岔了。毕竟是胡乱摸索出来的修炼法门,有些差错也在情理之中。
    修白没打算更正,大道万千,焉知错进错出就修不成正果?
    心中好奇,神识匯聚为一线,他想试试这丹丸的韧性和坚固程度。
    如利芒的神识扎在丹丸之上,一点点深入,他只是稍稍用力。
    下一秒。
    嘭——
    丹丸在他眼前骤然炸开!
    顿时,修白整个猫都不好了。
    不是,我也没用力啊,怎么就炸了?
    他实在想不通,哪怕是阴差阳错修出的丹丸,也不该如此脆弱。丹田化作酒囊,灵气玉液在囊中波动,修白晃了晃身子,隱隱甚至能听见体內水声。
    “叫你手贱……”他一脸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