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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翻车

    周德嘴上说著硬气的话,可端著酒杯的手却没控制住微微颤抖。
    他这辈子唯唯诺诺,在內官监看尽了上司脸色,到了寧王府更是步步小心,別说跟杀人不眨眼的海盗头子摊牌,就算是跟小姑娘刘清禾呛声都要在心里打三遍草稿,生怕落人把柄。
    这三日他摸遍了哑鲁港的布防,原本只要今日將货物採买完成,离开哑鲁港,將消息带回留在满剌加的大明船队,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可问题在於,正是因为他了解了哑鲁港的水军战力,他才清楚地明白,这里不是一击即溃的海盗,而是久经战事、深諳海战的士兵。
    就算他將此地的布防带回去,就算明军的装备要远远领先,可在庞大的人数差距和海战经验面前,即便能胜,也一定会损失惨重。
    他打听到陈祖义还有三天就会抵达哑鲁,到时候隨时都有可能向满剌加发起进攻,周德已经没有机会先行撤离,再由王爷想办法策反赵北辰了。
    在他看来,赵北辰被策反的概率很大,这也是唯一能让大明船队大获全胜的法子。
    昨日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边是王爷船队的生死,一边是掉脑袋的风险,嚇得冷汗把被褥都浸透了。
    到最后,还是决定和赵北辰摊牌,他要在这里说服对方。
    赵北辰闻言,端著酒杯的手顿住了,眉峰一蹙,眼里的隨和褪去,只剩下警惕。
    周德话一出口,他自己的心臟先狠狠一缩,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能感觉到,赵北辰身上的气息冷了下来,裹著杀气,直直压了过来。
    可他不能怂,一旦示弱就全完了,他如今必须得做出,数万大军压境,不降即死的姿態。
    身子微微前倾,装作不在意地看著赵北辰,开口说道:
    “赵港主,今日咱家是来劝降的,若是你归顺大明,寧王殿下保你一个世袭千户,想要回去也好,想待在这也罢,都隨你。”
    赵北辰先是错愕,盯著周德看了半晌,像是要把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都看穿。隨即,他放下酒杯一阵冷笑,那笑声里带著不屑,还有一丝被冒犯的冷意。
    “周总管。”
    赵北辰指尖叩著桌面,一下下,敲得周德的心臟跟著跳动:
    “我敬你是大明来的贵客,好酒好肉招待,给足了你面子,你却在这,拿这些鬼话,来糊弄我?”
    周德桌下的小腿忍不住颤抖,犹自强撑著气势:
    “赵北辰!你若是执迷不悟,可就是亲手將这几十年精心营造的地方付之一炬,跟著陈祖义,能落个什么?海寇的骂名!你也甘心?”
    赵北辰已经快五十岁了,可锐利的眼神还像是个青壮少年,轻笑一声道:
    “我好歹也在南洋混了这么多年,太了解你们这些大明鹰犬,別说那些虚张声势的话,若是真有几万精兵,能派你一条船装作商船劝降?还不早就把坚船利炮架在港口,再来问我降不降?”
    周德知道已经失败了,在心里盘算著要不要大声呼喊,让隔壁的朱鉴听见,好歹爭取些时间,可瞬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在人家的地盘,负隅顽抗只是徒劳。
    屁股下意识地往椅子里缩了缩,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他的手死死抠著桌沿,就差把求饶的话语说出口。
    软弱了一辈子,事关天朝脸面,好歹要硬气一回。
    可当赵北辰把钢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周德强撑起来的那点精气神一下就泄了气,瘫软在椅子上,苦著脸求饶道:
    “別別別!错了错了,咱错了还不行吗,港主饶命,好汉饶命嘞!”
    赵北辰见到周德变脸这么快,也是有些哭笑不得,站起身將刀往他脖子上紧了紧,凶神恶煞地问道:
    “老实交代,到底是什么身份?先前所言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周德一泄气,哪里还能再硬起来?竹筒倒豆子般地统统吐露:
    “我真没骗你,咱家真是寧王府总管,寧王他老人家的船队就在满剌加停著呢,就是......就是人没那么多。”
    “嗯?”
    赵北辰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继续说下去。
    周德苦著脸,心里后悔不已,早知道今天乖乖离港就好了,打不打的贏关他屁事,难得有回雄心壮志,倒是要把小命搭进去,嘴上却没迟疑:
    “七七八八加在一起两千人左右,二十多条船,有大船,特別大那种。”
    顿了顿,又补充道:
    “再加上满剌加的船队,还能多个两千人。”
    赵北辰思考片刻,到底是没有砍下周德的脑袋,转身出门,吩咐手下將周德,连带著那一行还不知情的朱鉴等人,一併收押软禁起来。
    他不是不愿降,而是见惯了明军的狡诈,就算降了,多半也逃不脱一死。
    至於不杀周德,好歹留人质在手上,真打起来也能有个退路,事关重大,得过几日等陈祖义来了岛上,让他来做决断。
    而且周德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一旦和明军打起来,不同於对满剌加的小打小闹,那可就真是真箇哑鲁甚至旧港生灵涂炭的孽事。
    ——
    三日后,港口方向传来了悠长的號角声,一声接著一声,连绵不绝。
    海面上,十余艘战船,正缓缓驶入港口。
    码头上,赵北辰早已带著麾下的一眾头目在岸上等候。
    看著那艘主舰缓缓靠岸,陈祖义从船上走下来,赵北辰快步迎了上去,脸上是发自內心的恭敬。
    陈祖义与他年纪相仿,脸上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頜的刀疤,在晨光里格外醒目,一身短打劲装,腰间別著两柄弯刀,走路虎虎生风,哪怕只是隨意站著,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梟雄气,也压得人喘不过气。
    “北辰!”
    陈祖义大笑著,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赵北辰的手,另一只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十足,“辛苦你了!大哥果然没看错你!”
    他的声音洪亮,带著潮州乡音,目光扫过港口整齐的战船,扫过严阵以待的士卒,扫过码头上堆积如山的粮草、火药,眼里的满意藏都藏不住。
    赵北辰看著这位跟隨几十年的大哥,心知陈祖义视他为手足,因为周德的话而起的微末芥蒂,让他更感愧疚。
    当即准备將周德一事说给陈祖义听,让他给个决断。
    陈祖义却打断了他即將开启的话头,拍著他的肩膀笑著说:
    “北辰別急,大哥有件事,先说与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