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泪別
球迷群体中其实也不乏清醒者，但这些人在狂热的人群中声音微乎其微。
隨著时间的流逝，失去理智的球迷们愈发狂躁起来。
冬窗一开，皮亚琴察接连失去了前后两员大將，结果球队只补充了一个菲德利斯安德里亚的替补中锋——然而菲德利斯安德里亚的战绩跟皮亚琴察半斤八两，希波什在那边进不了球，来皮亚琴察也很难弥补莫拉的离去。
他们需要一个契机来发泄心中的不满，很显然德比对手帕尔马的足球总监卢卡·马丁內斯是个绝佳的靶子。
阿巴多罗那几句话如同安东尼当眾拿出了凯撒的血衣一般，四两拨千斤，寥寥几句就让lupi27的球迷们同仇敌愾了起来。
但他此时却已经控制不住人群，对峙中那些球迷们开始朝酒店楼下的警察投掷烟花，跃跃欲试。
以义大利现在稀烂的治安，这种情形警察也不是第一次遇见了，他们迅速打电话请求支援，要求警局调拨高压水枪过来，准备强行驱散。
王胜在远处看著，一时间有点犹豫。
但他突然看到，甚至有球迷掏出了红色的手榴弹！？
王胜大惊失色，已经顾不得许多了，也不管那是真的假的，径直衝过去拼命拦住对方：“不能丟这个！不能丟这个呀！”
那人喝了不少酒，面色通红，狠狠推了王胜一把：“你谁呀！让我炸死这帮混蛋！”
“不能丟！”好在王胜这一世的身体素质也不赖，没有被对方推开，他死死握著对方的手，不许他打开保险。
双方扭打了半天，那球迷原本就喝了不少酒，一个不注意被王胜掰开了手指，夺下手榴弹。
把这大杀器握在手里，王胜能感觉到冰冷的金属触感，摸起来有些锈跡。
这他妈居然是一枚货真价实的手榴弹，要是丟到酒店门口怕是要死不少人，警察的防爆盾牌都未必能挡得住。
王胜大口喘著气，顺手狠踹了那酒鬼一脚：“你想作死啊！人家警察怎么惹你了！”
拉托雷也赶忙跑过来帮忙按住这傢伙，不让他再次攻击王胜。
那酒鬼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居然认出了这两人，惊呼道：“王！？王教练！？”
隨著他的叫嚷，许多人都回头朝这里看过来，看到了自家球队的主教练。
“是我！”这一番搏斗下来，王胜心中的犹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腔怒火。
在莫拉和里纳尔迪离队这件事上，没有人比他更难受，没有人比他更担心球队的未来。
但王胜从来都只会向上施压，他反覆多次苦口婆心地劝说柏伦吉主席支持自己引援。
而对球员和球迷一向都施之以宽，儘量不给他们更多足球以外的压力。
王胜怒气冲冲地走到眾人面前：“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鑑於这段时间优异的带队表现以及亲民的公眾形象，这帮人还是能给王胜三分薄面的。
见他恼了，人群里有人愤愤不平地辩解道：“我们希望里纳尔迪不要走！”
“这样就能留下他吗！？”提到这一茬，王胜痛心疾首：“我比你们更不希望他走！我都没有翻脸，你们倒是先急上了！”
眾人这才意识到，面前这位才是球队引援不利的直接受害者。
他带领的球队刚刚走上正轨，一前一后两个大爹全没了。
只听王胜继续说道：“菲利波（里纳尔迪）毕竟是帕尔马的球员！儘管他这赛季在我们这里踢得非常好！我们每个人都很喜欢他！但人家帕尔马想要召回自家球员有什么错？要被你们这样群起而攻之？”
“警察又有什么错！？要被你们丟烟花！丟水果！甚至丟手雷！？你们是疯了吗？”他把那枚手榴弹高高举起。
跟黑帮接触较多，阿巴多罗认出了这枚手榴弹的来歷，他身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酒意散尽。有人还带了这玩意！？要是这手榴弹真的丟进人群，那怕是真要出大事，自己也怕是也要进局子。
王胜的声音由怒转平，愈发低沉起来。
但他的声音依然准確地穿透了嘈杂的街道，传到了眾人耳中：“我跟你们每个人一样喜欢菲利波，这赛季他在门前就是我最安心的时候！但是，朋友们，清醒一点吧！接受现实，菲利波原本就是帕尔马租借给我们的球员。他已经办完手续了，要回到帕尔马了！答应我，不要闹事，给他一个体面、温暖的告別，而不是现在这样，好吗！？”
眾人沉默了。
每个人都在努力消化这个不愿面对的事实，那就是菲利波·里纳尔迪，这位应援歌曲中的“红白之心”已经要回到帕尔马了，这件事已成定局。
王胜在警察的帮助下处理掉了那枚手雷，就在此时远处有辆车停了下来，车上跑下来一个高大的人影：“教练！”
眾人纷纷回头望去，居然里纳尔迪，他居然也来了！
球迷们给他让开一条通道，他便赶忙跑到王胜身边，问道：“教练，你没事吧！”
“我没事。”王胜摇摇头道：“你现在是大明星了！比我可有名多了！这么多人堵在这里就是不想让你走，跟他们说几句吧。”
他不想激化矛盾，有意缓和气氛，所以调侃了里纳尔迪几句，眾人也借坡下驴，嘿嘿一笑。
里纳尔迪並不是非常善於言辞的人，他看到眾人的殷切目光，刚一张口，嗓子却什么声音都说不出，眼眶先红了。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喜欢我！我……我……”球场上扑点球都能镇定自若的小门神，此时却紧张得语无伦次了起来。
就在此时，远处的克兰希好整以暇地看著酒店门口。
毕竟干了这么多年记者，她的新闻嗅觉相当敏锐，所以听到消息以后很快便意识到可能会发生衝突，直接带著两名同事第一时间来抓这个热点，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王胜。
“哼，这傢伙。”她正在回看摄像机录像里王胜跟人搏斗的全程。
看到了他从那傢伙手里抢下来的手榴弹，心想这中国人还挺勇敢的，看到手榴弹第一反应居然是衝上去保护眾人，而不是跑远。
他一直死死攥著那颗手榴弹，直到警察到来。
她对这个喜欢装傻的精明中国人刮目相看。
义大利作为二战的“战胜国”，国內很多二战时候的“遗產”並未得到清算，有加里波第旅这样的红色武装，有各种民间抵抗团体，也有纳粹党人，还有各种黑帮，林林总总如过江之鯽。
所以有些极端球迷组织藏有军火也並不令人感到意外，不要说手榴弹和枪枝，前些年一些尤文图斯球迷极端组织被警方一锅端，甚至没收了一枚从塞尔维亚远道偷运过来的飞弹。
好在那是一枚空对空飞弹，威慑意义大於实战。如果是真能引爆的，比赛的时候来上一发，怕是震惊世界了。
克兰希只是远远看著，架好摄像机，重新调好焦距，录下了里纳尔迪站在王胜身边，面对眾人泪流满脸的样子，相当感人的一幕。
……
“王胜空手夺雷，里纳尔迪挥泪告別皮亚琴察。”
艾米利亚-罗马涅电视台主持人瓦伦蒂娜·克兰希发布的这条新闻快讯引起了轩然大波。
她不做记者有段时日了，但回归老本行，隨便一出手依旧是不同凡响。
当时闻讯赶来的记者不少，很多人的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里纳尔迪即將回归帕尔马引发球迷骚乱这件事本身，只有克兰希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王胜身上。
她的视角刚刚好，完整地录下了王胜跟一名极端球迷肉搏廝打最后夺下手榴弹的镜头。
然后邀请了一名军事专家分析道：“王胜手中拿的是一枚oto奥托m35手榴弹，是二战时期我国的標准手榴弹，在英国军队中有“红色魔鬼”的称號。如果丟出去的话可能会杀死不少人，当然前提是这枚手榴弹没有失效，能够击发的话……”
这条新闻迅速从一眾报导球迷骚乱的新闻中脱颖而出，成为轰动性的新闻，皮亚琴察刚上任的50岁女市长卡蒂亚·塔拉斯科尼也因此特意接见了王胜。
……
而在其他记者的新闻里，大多讲的是球迷骚乱，讲的是王胜当著眾多球迷的面，把里纳尔迪送上了去往帕尔马的大巴。
车子眼看就要启动，年轻的门將突然探出头来泪流满面地朝眾人挥手的画面在许多球迷心中久久挥之不去。
儘管他只在皮亚琴察呆了半年，但已经成为了这里的一部分。
最初他只是个免费租借过来的替补门將，可以说是帕尔马的半个弃子，两个月以后趁著廷托里跟王胜闹矛盾的时机上位，然后迅速站稳了脚跟。
作为一名天赋不算顶级的门將，他的踢法看起来极为早熟，这与布冯的言传身教是密不可分的。
在皮亚琴察的短短十几场比赛里，他多次通过关键扑救拯救球队，並且在意职杯的点球大战中以完美的发挥带队晋级。
如果皮亚琴察本赛季能够保级，那么里纳尔迪的功劳不会比任何一个踢完整个赛季的主力球员低。
第二天中午，柏伦吉主席在办公室里反覆踱步，他此时正在懊悔没有给里纳尔迪加个买断条款。
如果当初给里纳尔迪加个买断条款，大概率也就5到8万。
门將不容易受伤，买断以后作为主力门將练两个赛季，卖给意乙球队打主力，或者意甲球队当二门，没50万甭想带走！
想到这里他悔的肠子都要青了。
但很可惜，当时他只想著能白嫖一个似乎勉强能踢意丙的门將打替补，所以在合同方面並未深究。
0租借费，0工资，0出场费，0奖金，无买断条款，也没有出场次数限制，那对方当然会要求添加一个可以隨时召回的条款。
现在回头看这个租借条款，帕尔马当时也並未完全放弃里纳尔迪，所以现在里纳尔迪也愿意回到帕尔马。
大球队那种真正的弃子，应该像王胜此时正在跟那不勒斯商量的马尔费拉一样。
他已经收到了那不勒斯兜售马尔费拉的公开价格。
转会费象徵性的1w欧元，想买可以直接买。
租借也可以，0租借费，工资全额承担，合同到期你可以自己签约，现在就可以预签。
王胜当场就拒绝了。
然而对方居然让步了，表示可以再谈。
最终双方大体敲定了一个租借马尔费拉的前瞻条款。他还剩半年合同，这半年里1200周薪里面有50%由那不勒斯承担，剩下50%由皮亚琴察承担。
无租借费。
就差直说要赶人走了。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扫地出门，意思就是我寧愿承担半年一半的工资也要送你走，其实是带点侮辱性的意味的。
但对於马尔费拉来说，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需要一支球队，需要能踢上球……
好吧，二门也可以，至少要有竞爭登场机会的资格。
想踢职业联赛，哪怕是最菜最低级的职业联赛，只要是职业联赛就行了。
马尔费拉原本认为自己好歹在意甲上过场，找个意丙队伍很轻鬆，但是想不到的是即使卡列洪拼命帮自己兜售，最终也无人问津，意丙都没人要自己。
“你一直在等的皮亚琴察跟那不勒斯谈妥了，他们想跟你谈谈。”时隔两周，饱受煎熬的马尔费拉终於等到了卡列洪的电话。
乘车前往皮亚琴察的路上，马尔费拉脑子里想的全是卡列洪那句话：“对方会给你个试训的机会，好好表现，最近一个月来只有这一家对你有兴趣，要抓住。”
身高一米八二，如果拿普通人的標准来要求的话算是高个子，但是在门將里確实算矮的——在皮亚琴察甚至比主教练王胜还矮了一公分。
门將是一个身材重要性极高的位置，最佳身高是一米九二到一米九八之间，经过职业训练以后依然能保持极佳的下地速度和灵活性，而这个身高在制空范围和门前覆盖方面都会有巨大优势。
一直被皇马老佛爷嫌弃矮的卡西利亚斯都有一米八五。
论门线技术，马尔费拉认为自己是相当不错的，仅有的一场意甲首秀他的表现也非常好，贡献了三次有效扑救，赛后评分有7.0分。
但是即使如此，在那些球探和门將教练的眼里，自己的潜力永远是不如那些踢意乙被人进好几个的年轻高大门將。
他不服气，但又不得不服气，谁让自己长得矮呢？
一名矮个子门线型门將，往往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够不好，认为不管怎么培养上限都不会很高。
想到这里，马尔费拉有些哀怨。
隨著时间的流逝，失去理智的球迷们愈发狂躁起来。
冬窗一开，皮亚琴察接连失去了前后两员大將，结果球队只补充了一个菲德利斯安德里亚的替补中锋——然而菲德利斯安德里亚的战绩跟皮亚琴察半斤八两，希波什在那边进不了球，来皮亚琴察也很难弥补莫拉的离去。
他们需要一个契机来发泄心中的不满，很显然德比对手帕尔马的足球总监卢卡·马丁內斯是个绝佳的靶子。
阿巴多罗那几句话如同安东尼当眾拿出了凯撒的血衣一般，四两拨千斤，寥寥几句就让lupi27的球迷们同仇敌愾了起来。
但他此时却已经控制不住人群，对峙中那些球迷们开始朝酒店楼下的警察投掷烟花，跃跃欲试。
以义大利现在稀烂的治安，这种情形警察也不是第一次遇见了，他们迅速打电话请求支援，要求警局调拨高压水枪过来，准备强行驱散。
王胜在远处看著，一时间有点犹豫。
但他突然看到，甚至有球迷掏出了红色的手榴弹！？
王胜大惊失色，已经顾不得许多了，也不管那是真的假的，径直衝过去拼命拦住对方：“不能丟这个！不能丟这个呀！”
那人喝了不少酒，面色通红，狠狠推了王胜一把：“你谁呀！让我炸死这帮混蛋！”
“不能丟！”好在王胜这一世的身体素质也不赖，没有被对方推开，他死死握著对方的手，不许他打开保险。
双方扭打了半天，那球迷原本就喝了不少酒，一个不注意被王胜掰开了手指，夺下手榴弹。
把这大杀器握在手里，王胜能感觉到冰冷的金属触感，摸起来有些锈跡。
这他妈居然是一枚货真价实的手榴弹，要是丟到酒店门口怕是要死不少人，警察的防爆盾牌都未必能挡得住。
王胜大口喘著气，顺手狠踹了那酒鬼一脚：“你想作死啊！人家警察怎么惹你了！”
拉托雷也赶忙跑过来帮忙按住这傢伙，不让他再次攻击王胜。
那酒鬼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居然认出了这两人，惊呼道：“王！？王教练！？”
隨著他的叫嚷，许多人都回头朝这里看过来，看到了自家球队的主教练。
“是我！”这一番搏斗下来，王胜心中的犹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腔怒火。
在莫拉和里纳尔迪离队这件事上，没有人比他更难受，没有人比他更担心球队的未来。
但王胜从来都只会向上施压，他反覆多次苦口婆心地劝说柏伦吉主席支持自己引援。
而对球员和球迷一向都施之以宽，儘量不给他们更多足球以外的压力。
王胜怒气冲冲地走到眾人面前：“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鑑於这段时间优异的带队表现以及亲民的公眾形象，这帮人还是能给王胜三分薄面的。
见他恼了，人群里有人愤愤不平地辩解道：“我们希望里纳尔迪不要走！”
“这样就能留下他吗！？”提到这一茬，王胜痛心疾首：“我比你们更不希望他走！我都没有翻脸，你们倒是先急上了！”
眾人这才意识到，面前这位才是球队引援不利的直接受害者。
他带领的球队刚刚走上正轨，一前一后两个大爹全没了。
只听王胜继续说道：“菲利波（里纳尔迪）毕竟是帕尔马的球员！儘管他这赛季在我们这里踢得非常好！我们每个人都很喜欢他！但人家帕尔马想要召回自家球员有什么错？要被你们这样群起而攻之？”
“警察又有什么错！？要被你们丟烟花！丟水果！甚至丟手雷！？你们是疯了吗？”他把那枚手榴弹高高举起。
跟黑帮接触较多，阿巴多罗认出了这枚手榴弹的来歷，他身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酒意散尽。有人还带了这玩意！？要是这手榴弹真的丟进人群，那怕是真要出大事，自己也怕是也要进局子。
王胜的声音由怒转平，愈发低沉起来。
但他的声音依然准確地穿透了嘈杂的街道，传到了眾人耳中：“我跟你们每个人一样喜欢菲利波，这赛季他在门前就是我最安心的时候！但是，朋友们，清醒一点吧！接受现实，菲利波原本就是帕尔马租借给我们的球员。他已经办完手续了，要回到帕尔马了！答应我，不要闹事，给他一个体面、温暖的告別，而不是现在这样，好吗！？”
眾人沉默了。
每个人都在努力消化这个不愿面对的事实，那就是菲利波·里纳尔迪，这位应援歌曲中的“红白之心”已经要回到帕尔马了，这件事已成定局。
王胜在警察的帮助下处理掉了那枚手雷，就在此时远处有辆车停了下来，车上跑下来一个高大的人影：“教练！”
眾人纷纷回头望去，居然里纳尔迪，他居然也来了！
球迷们给他让开一条通道，他便赶忙跑到王胜身边，问道：“教练，你没事吧！”
“我没事。”王胜摇摇头道：“你现在是大明星了！比我可有名多了！这么多人堵在这里就是不想让你走，跟他们说几句吧。”
他不想激化矛盾，有意缓和气氛，所以调侃了里纳尔迪几句，眾人也借坡下驴，嘿嘿一笑。
里纳尔迪並不是非常善於言辞的人，他看到眾人的殷切目光，刚一张口，嗓子却什么声音都说不出，眼眶先红了。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喜欢我！我……我……”球场上扑点球都能镇定自若的小门神，此时却紧张得语无伦次了起来。
就在此时，远处的克兰希好整以暇地看著酒店门口。
毕竟干了这么多年记者，她的新闻嗅觉相当敏锐，所以听到消息以后很快便意识到可能会发生衝突，直接带著两名同事第一时间来抓这个热点，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王胜。
“哼，这傢伙。”她正在回看摄像机录像里王胜跟人搏斗的全程。
看到了他从那傢伙手里抢下来的手榴弹，心想这中国人还挺勇敢的，看到手榴弹第一反应居然是衝上去保护眾人，而不是跑远。
他一直死死攥著那颗手榴弹，直到警察到来。
她对这个喜欢装傻的精明中国人刮目相看。
义大利作为二战的“战胜国”，国內很多二战时候的“遗產”並未得到清算，有加里波第旅这样的红色武装，有各种民间抵抗团体，也有纳粹党人，还有各种黑帮，林林总总如过江之鯽。
所以有些极端球迷组织藏有军火也並不令人感到意外，不要说手榴弹和枪枝，前些年一些尤文图斯球迷极端组织被警方一锅端，甚至没收了一枚从塞尔维亚远道偷运过来的飞弹。
好在那是一枚空对空飞弹，威慑意义大於实战。如果是真能引爆的，比赛的时候来上一发，怕是震惊世界了。
克兰希只是远远看著，架好摄像机，重新调好焦距，录下了里纳尔迪站在王胜身边，面对眾人泪流满脸的样子，相当感人的一幕。
……
“王胜空手夺雷，里纳尔迪挥泪告別皮亚琴察。”
艾米利亚-罗马涅电视台主持人瓦伦蒂娜·克兰希发布的这条新闻快讯引起了轩然大波。
她不做记者有段时日了，但回归老本行，隨便一出手依旧是不同凡响。
当时闻讯赶来的记者不少，很多人的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里纳尔迪即將回归帕尔马引发球迷骚乱这件事本身，只有克兰希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王胜身上。
她的视角刚刚好，完整地录下了王胜跟一名极端球迷肉搏廝打最后夺下手榴弹的镜头。
然后邀请了一名军事专家分析道：“王胜手中拿的是一枚oto奥托m35手榴弹，是二战时期我国的標准手榴弹，在英国军队中有“红色魔鬼”的称號。如果丟出去的话可能会杀死不少人，当然前提是这枚手榴弹没有失效，能够击发的话……”
这条新闻迅速从一眾报导球迷骚乱的新闻中脱颖而出，成为轰动性的新闻，皮亚琴察刚上任的50岁女市长卡蒂亚·塔拉斯科尼也因此特意接见了王胜。
……
而在其他记者的新闻里，大多讲的是球迷骚乱，讲的是王胜当著眾多球迷的面，把里纳尔迪送上了去往帕尔马的大巴。
车子眼看就要启动，年轻的门將突然探出头来泪流满面地朝眾人挥手的画面在许多球迷心中久久挥之不去。
儘管他只在皮亚琴察呆了半年，但已经成为了这里的一部分。
最初他只是个免费租借过来的替补门將，可以说是帕尔马的半个弃子，两个月以后趁著廷托里跟王胜闹矛盾的时机上位，然后迅速站稳了脚跟。
作为一名天赋不算顶级的门將，他的踢法看起来极为早熟，这与布冯的言传身教是密不可分的。
在皮亚琴察的短短十几场比赛里，他多次通过关键扑救拯救球队，並且在意职杯的点球大战中以完美的发挥带队晋级。
如果皮亚琴察本赛季能够保级，那么里纳尔迪的功劳不会比任何一个踢完整个赛季的主力球员低。
第二天中午，柏伦吉主席在办公室里反覆踱步，他此时正在懊悔没有给里纳尔迪加个买断条款。
如果当初给里纳尔迪加个买断条款，大概率也就5到8万。
门將不容易受伤，买断以后作为主力门將练两个赛季，卖给意乙球队打主力，或者意甲球队当二门，没50万甭想带走！
想到这里他悔的肠子都要青了。
但很可惜，当时他只想著能白嫖一个似乎勉强能踢意丙的门將打替补，所以在合同方面並未深究。
0租借费，0工资，0出场费，0奖金，无买断条款，也没有出场次数限制，那对方当然会要求添加一个可以隨时召回的条款。
现在回头看这个租借条款，帕尔马当时也並未完全放弃里纳尔迪，所以现在里纳尔迪也愿意回到帕尔马。
大球队那种真正的弃子，应该像王胜此时正在跟那不勒斯商量的马尔费拉一样。
他已经收到了那不勒斯兜售马尔费拉的公开价格。
转会费象徵性的1w欧元，想买可以直接买。
租借也可以，0租借费，工资全额承担，合同到期你可以自己签约，现在就可以预签。
王胜当场就拒绝了。
然而对方居然让步了，表示可以再谈。
最终双方大体敲定了一个租借马尔费拉的前瞻条款。他还剩半年合同，这半年里1200周薪里面有50%由那不勒斯承担，剩下50%由皮亚琴察承担。
无租借费。
就差直说要赶人走了。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扫地出门，意思就是我寧愿承担半年一半的工资也要送你走，其实是带点侮辱性的意味的。
但对於马尔费拉来说，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需要一支球队，需要能踢上球……
好吧，二门也可以，至少要有竞爭登场机会的资格。
想踢职业联赛，哪怕是最菜最低级的职业联赛，只要是职业联赛就行了。
马尔费拉原本认为自己好歹在意甲上过场，找个意丙队伍很轻鬆，但是想不到的是即使卡列洪拼命帮自己兜售，最终也无人问津，意丙都没人要自己。
“你一直在等的皮亚琴察跟那不勒斯谈妥了，他们想跟你谈谈。”时隔两周，饱受煎熬的马尔费拉终於等到了卡列洪的电话。
乘车前往皮亚琴察的路上，马尔费拉脑子里想的全是卡列洪那句话：“对方会给你个试训的机会，好好表现，最近一个月来只有这一家对你有兴趣，要抓住。”
身高一米八二，如果拿普通人的標准来要求的话算是高个子，但是在门將里確实算矮的——在皮亚琴察甚至比主教练王胜还矮了一公分。
门將是一个身材重要性极高的位置，最佳身高是一米九二到一米九八之间，经过职业训练以后依然能保持极佳的下地速度和灵活性，而这个身高在制空范围和门前覆盖方面都会有巨大优势。
一直被皇马老佛爷嫌弃矮的卡西利亚斯都有一米八五。
论门线技术，马尔费拉认为自己是相当不错的，仅有的一场意甲首秀他的表现也非常好，贡献了三次有效扑救，赛后评分有7.0分。
但是即使如此，在那些球探和门將教练的眼里，自己的潜力永远是不如那些踢意乙被人进好几个的年轻高大门將。
他不服气，但又不得不服气，谁让自己长得矮呢？
一名矮个子门线型门將，往往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够不好，认为不管怎么培养上限都不会很高。
想到这里，马尔费拉有些哀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