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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这俩口子,还有没有人管管啊?!

    二狗子挠挠头,一脸懵逼,“哥,我布道啊!”
    陆廷还想问些什么,但已经被姜棉打断,“二狗子。”
    “哎,嫂子!”还在懵逼中的二狗一秒转过脸。
    “去,你带上村里几个有力气的,到鱼塘网几条最大的鱼,再抓几只最肥的鸭子回来。”
    “今天咱们新房楼面合龙,是大喜的日子。”
    “通知下去,所有帮忙干活的,今天都在打穀场上摆大席,管饱!”
    姜棉话音刚落,二狗子已经躥出去三丈远,扯著嗓子就喊。
    “开席嘍——!”
    “嫂子说今天杀鱼宰鸭,全村管饱!!!”
    这嗓子比村里的大喇叭还好使。
    “福星敞亮!”
    “又有口福咯!”
    打穀场上正歇晌的几个婶子噌地站起来,系围裙的手都快了三分,小跑著去搬桌子清场地。
    二狗子领著村里几个最壮实的小伙,拎著网兜和鱼筐,嗷嗷叫著就往后山鱼塘狂奔。
    后山鱼塘。
    经过拓宽,现在的鱼塘比起之前大了起码十倍,里面的鱼却不止多十倍。
    鱼塘边的水草长得旺盛,入冬了还绿油油的一片。
    六畜兴旺这个buff加持下来,这帮鱼简直比吃了黑科技还猛。
    別家的草鱼养到年底能有三四斤就算不错了。
    姜棉这鱼塘里,养的久一些的,隨便捞一条都是六七斤往上。
    鳞片厚实泛著银光,尾巴甩起来能拍人一脸水。
    不到半小时,后山方向就传来了阵阵喧闹声。
    几个小伙用粗壮的扁担,抬著一满筐活蹦乱跳的大鱼回来了。
    另外两人手里还倒拎著几只拼命扑腾的大肥鸭,嘎嘎的叫声传出老远。
    二狗子把箩筐往打穀场中央一放,兴奋地嚷嚷。
    “嫂子你看,这鱼一条比一条肥!”
    姜棉目光在那些活蹦乱跳的鱼身上扫过。
    她满意地点点头,视线转向身边的陆廷,声音软糯地拖长了调。
    “老公,该你表现啦!”
    “嗯。”
    陆廷应了一声,走到鱼筐前,蹲下身拎起那条最大的草鱼掂了掂。
    鱼尾猛甩,力道大得能把普通人抽个趔趄。
    陆廷面无表情地按住鱼头,右手从腰后抽出一把磨得亮堂堂的杀鱼刀。
    刀背敲鱼头。
    一下。
    鱼不动了。
    手起刀落,去鳞、开膛、掏腮,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就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几年鱼的老师傅。
    旁边的几只大肥鸭也没逃过。
    李婶和张婶带著几个妇女围上来帮忙,结果光是拔鸭毛就犯了难。
    “哎哟,这鸭子好像要换毛,这么多绒毛刺拔不乾净吶!”
    陆廷处理完手里的鱼,走过去看了一眼,闷声闷气地指挥。
    “烧锅开水,別烧滚,烫手就行,然后把鸭子扔进去转三圈再捞出来重新用滚水烫。”
    妇人们將信將疑地照做。
    果然,再拔时那些细小的毛刺一捋就掉,轻鬆得不行。
    陆廷一个人霸占了最中间的案板,成了整个露天厨房的绝对核心。
    钱伟民站在三米开外,宝蓝色西装与热火朝天的村民格格不入。
    他看著陆廷那双刚才杀鱼宰鸭时的凶狠模样,头皮阵阵发麻。
    这手速,这刀工,这眼神……让他想起了在旺角跟大佬去看人收数的场面。
    可眼前这尊煞神,在利落地处理完案板上的“尸体”后,却突然停下了动作。
    陆廷放下菜刀,走到水龙头边。
    接著用肥皂把手仔仔细细洗了三遍,直到指缝里再也看不见一丝血污和鱼鳞。
    然后,他转身从灶台边的砂锅里,舀了一碗温热的老火鸭汤。
    汤是早上就燉好的,小火一直煨著。
    男人端著碗,大步走到榕树下,微微弯腰將碗递到姜棉手边。
    “棉棉,你先喝点汤先垫垫肚子。”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跟刚才杀鱼宰鸭时那个凶神判若两人,“饭马上好。”
    姜棉接过碗,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粗糙的大手,仰起小脸笑得眉眼弯弯。
    “老公辛苦啦~你最好了~~”
    陆廷偷偷瞄了眼一旁的钱姓靚仔,耳根有点发烫,转身回灶台继续干活。
    钱伟民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合、合了张。
    钱伟民:这人刚刚杀鱼时那副气势呢?
    钱伟民:真就杀鱼时的阎罗王,端汤时的大金毛唄?
    赵建国:不是……我汤呢?
    赵建国:说好的煲了老火鸭汤给我的呢???
    俩人对视一眼:还有没有人管管啊??!
    ……
    打穀场上,前几天杀猪宴的场面再次重现。
    十几张木板桌拼成长长一排,条凳不够就用砖头垫著。
    三口黑铁大锅架在砖砌的临时灶上,灶膛里的柴火烧得通红,火舌舔著锅底嗞嗞作响。
    一口锅里翻滚著乳白色的鲜菌骨头汤,猪筒骨和黄樅菌在沸水里翻腾。
    浓郁的菌香盖过了工地上所有未乾的水泥和泥土味。
    另一口锅里,红烧草鱼已经收汁完毕。
    酱色的汤汁裹著厚实的鱼块在铁锅里咕嘟冒泡,油光发亮。
    陆廷从灶台后面走出来,手里端著一个巨大的搪瓷脸盆。
    脸盆里码著一个个清蒸鱼头,蒜蓉铺了厚厚一层,蒸出来的汁水清亮鲜香。
    旁边跟著几个婶子,她们手里都托著一个竹匾。
    匾子上整整齐齐摆著切成瓣状的流心松花蛋。
    每一颗蛋的切面都呈现出琥珀色的完美溏心,蛋黄像金色的蜜糖缓缓流淌,在冬日的阳光下泛著油润的光泽。
    没有一丝氨碱味,远远就能闻到一股清冽回甘的蛋香。
    张婶领著妇女们蒸的大馒头也揭了盖,白汽涌得半人高。
    馒头一个比拳头还大上两圈,暄软蓬鬆。
    “开席——!”
    大刘在脚手架上扯著嗓子吼了一声。
    上百號村民呼啦啦落座,搪瓷碗筷碰撞的声音叮噹乱响,热闹得堪比过年。
    钱伟民被赵建国拉著坐在主桌上。
    桌上菜色简单粗暴:红烧草鱼块、老鸭燜冬笋、鲜菌骨头汤、蒜蓉清蒸鱼头、猪油炒大白菜,还有一盘用竹匾装著的凉拌松花蛋。
    菜色说不上精致,盛菜的傢伙事更谈不上讲究。
    搪瓷脸盆、土陶大碗、竹编簸箕。
    钱伟民在港岛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对这乡下大锅烧出来的鱼块,並没抱太大期望。
    他从容地伸出筷子,隨意夹起一块裹满酱汁的鱼肉,权当是入乡隨俗,给个面子。
    鱼肉入口的瞬间,他的筷子顿住了。
    没有泥腥味。
    一点都没有。
    鱼肉紧实但不柴,纤维在齿间层层绽开。
    先是酱香的咸鲜,浓郁的酱香过后,一股极其纯净的鲜甜从鱼肉本身回甘上来,清冽得不像话。
    钱伟民愣了两秒。
    他又夹了一块。
    再夹一块。
    连夹三筷子,筷子尖都没离开过那个搪瓷脸盆。
    旁边赵建国看他那副吃相,轻咳了一声。
    钱伟民根本没听见,他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那碗赵建国心心念念的老鸭汤上。
    汤色清亮,面上只浮著几颗细碎的油花。
    钱伟民端起碗喝了一口。
    鸭肉的醇厚率先在舌面铺开,不是港岛老火汤那种熬到肉质鬆散的口感。
    而是紧实细腻,像是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充满了弹性。
    没有任何复杂的调味料,全是食材本身最顶级的鲜味在舌尖爆炸。
    钱伟民把碗放下,喉结滚了两滚。
    他扭头看了一眼姜棉鱼塘的方向,眼神都变了。
    但真正让他彻底破防的,是那盘凉拌松花蛋。
    钱伟民用筷子夹起半颗,溏心蛋黄在切面上蜿蜒成一道金色的溪流,掛在琥珀色的蛋白边缘摇摇欲坠。
    他送进嘴里嚼了两下。
    闭上眼。
    五秒后,他猛地睁开眼。
    手里还夹著半颗蛋,一句压抑不住的粤语脱口而出。
    “我在港岛食过三百蚊一颗的霓虹料亭皮蛋……”
    他的声调陡不自觉拔高,脸上是混杂著震惊、愤怒和委屈的古怪表情。
    “跟这一比……那霓虹的小矮子简直系把当我水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