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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礼物

    第四十章  礼物
    这次回长安,带了很多草原的特产。
    上好的狼皮、狐皮,风干的鹿肉、黄羊肉,成袋的奶疙瘩、奶酪,还有几匹阿史那部独有的骏马。柳望舒一份份分好,给父亲母亲,给姐姐姐夫,给安安,给府里那些还记得的老仆人。
    父亲摸着那张狼皮,眼睛有些潮:“这好东西,草原上也不易得吧?”
    柳望舒笑道:“这点东西算什么。”
    母亲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说着话,一会儿嫌她瘦了,一会儿嫌她手糙了,说着说着又要落泪。
    柳望舒任她拉着,心里却有一丝恍惚。
    从前她以为,离开长安,便是永远离开这个家。可此刻坐在这里,听着母亲的唠叨,看着父亲欣慰的笑,她忽然明白,家还在,只是又多了一个。
    草原也是她的家了。
    ————————————
    启程前一夜,他们去了长安的夜市。
    柳望舒已经十年没逛过夜市了。记忆中,还是未出阁时,偶尔跟着姐姐偷偷溜出来,买些小玩意儿。如今挽着阿尔德的手臂,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上,恍如隔世。
    夜市上什么都有。吃食、杂耍、胭脂水粉、各色小物件,琳琅满目。柳望舒一路逛,一路买,给星萝买了珠花,给周郎中买了上好的银针,给塔干买了识字用的字帖。
    逛到一个卖杂货的摊子前,她忽然停下脚步。
    那是一把匕首。刀鞘上镶着绿松石,雕工精细,一看便知是草原上的手艺。可刀刃却是中原的钢,又薄又利,吹毛断发。
    “这个,”摊主见他们衣着不凡,殷勤道,“是精煅的,稀罕得很。”
    柳望舒拿起来看了看,笑了。
    “给阿尔斯。”她对阿尔德说,“他那把刀用了好几年了,该换了。”
    阿尔德看了看那匕首,又看了看她,忽然笑了。
    “你对那小子,倒是上心。”
    柳望舒听出他语气里的调侃,嗔了他一眼:“怎么,吃醋了?”
    阿尔德没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柳望舒又挑了几样东西,一方好墨,一盒新出的刻刀,还有一套精致的酒具。每挑一样,阿尔德的脸色就微妙一分。
    “够了够了。”他终于开口,“这些东西,够他用很久了。”
    柳望舒忍俊不禁:“阿尔斯的醋你也吃?”
    阿尔德揽住她的腰,狡辩道:“我没吃醋。就是觉得……你对他也太好了。”
    柳望舒靠在他怀里,笑道:“我是看着他长大的,如今又是他嫂嫂。关心他,不是应该的?”
    阿尔德低下头,在她耳边说:“那我呢?”
    “你……”她轻声道,“以后补偿你。”
    “怎么补偿?”他靠近她的耳朵仅用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耳语。
    柳望舒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脸微微红了。
    阿尔德满意了,搂着她继续逛。
    ————————————
    在长安待了七日,便要启程了。
    拜别的那日,母亲抱着她哭了很久。父亲站在一旁,眼眶也红了,却强撑着说:“去吧,好好的。往后有空,再回来。”
    姐姐牵着安安,送到城门口。
    安安仰着头问:“姨母,你什么时候再来?”
    柳望舒蹲下身,摸摸他的脸:“等你长大了,来草原看姨母,好不好?”
    安安认真点头:“好。”
    柳望舒站起身,看着姐姐。姐妹俩什么都没说,只是抱了抱,便松开。
    有些话,不用说。
    下次再见,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马车动了。
    柳望舒掀开车帘,回望那座越来越远的城门,看着那些越来越小的身影,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阿尔德轻轻握住她的手。
    “还会再来的。”他说。
    柳望舒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一定还会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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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回到了草原。
    马车还没停稳,便见一道身影从远处奔来。
    阿尔斯兰站在车前,明明想迎上来,却硬生生站住了。他绷着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沉稳些。
    柳望舒从车上下来,走到他面前。
    “阿尔斯。”她笑着看他。
    阿尔斯兰应了一声,目光却往她身后瞟,瞟那马车上堆着的箱笼。
    柳望舒心知肚明,却故意不说,只道:“这几日部落里可好?”
    “好。”阿尔斯兰答得简洁,眼睛却还在往箱笼上飘。
    柳望舒忍住笑,又道:“你哥哥一路念叨你,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阿尔斯兰“嗯”了一声,目光终于忍不住了:“嫂嫂……怎么带了如此多的东西回来,都是给谁的?”
    阿尔德在旁边嗤笑一声:“你只知道惦记这个。”
    柳望舒笑出声来,回头吩咐人把箱笼抬下来。
    “给你的。”她说,“长安带回来的。”
    阿尔斯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努力压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沉稳些。可那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住,从微微翘起到明显上扬,最后干脆咧开了,露出整齐的白牙。
    “谢谢嫂嫂!”他说,声音都比方才亮了几分。
    箱笼打开,阿尔斯兰一样样拿出来。
    那把匕首,他抽出来看了看,又插回去,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把玩,爱不释手。
    那方好墨,他凑近闻了闻,小心翼翼地放好。
    那套刻刀,他试了试刃口,眼睛亮晶晶的。
    那套酒具,他捧在手里看了半天,忽然抬头问:“这是给我的?我一个人用这么多?”
    柳望舒调侃道:“往后你成亲了,我便不给贺礼了。”
    阿尔斯兰的脸腾地红了,低下头嘟囔了一句,假装继续看东西,耳朵尖却红透了。
    “试试那袍子。”她提醒道,“看合不合身。”
    阿尔斯兰这才注意到箱底还压着一件迭得整整齐齐的衣袍。他拿出来,抖开,是一件深蓝色的锦袍,领口袖边绣着银色的云纹,是长安最时兴的样式。
    他二话不说,当场就换上了。
    那袍子做得合身极了,衬得他整个人挺拔英俊。
    “好看。”柳望舒满意地点头,“长安的师傅手艺就是好。”
    阿尔斯兰低头看着自己,又抬头看她,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可柳望舒没注意到。
    她只是笑着看他,像看一个长大了的弟弟,满眼都是欣慰。
    “还有这顶帽子。”她又从箱里翻出一顶皮帽,“冬天戴,暖和。”
    阿尔德走过来,揽住柳望舒的腰。
    “行了,”他看着阿尔斯兰,“东西收好后来我帐里,说说这些日子都发生了些什么。”
    阿尔斯兰“哦”了一声,抱着东西往自己帐篷走。
    怀里的东西,抱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