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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新时代的学科

    地下城a-01区,第一联合大学。
    这里以前是停放重型工程车辆的地下库房,现在,陈年的机油味已经被浓烈的消毒水味掩盖。
    第一阶梯教室里,三千个座位座无虚席。
    教室里没人说话,连咳嗽声都听不见。
    下面坐著的是一群十六七岁的少年,他们穿著统一配发的灰色作训服,手里捧著比砖头还沉的黑色教材——《异兽解剖学基础》。
    就在昨天,他们还在街头打架,在被窝里哭泣,或者对著那个s级待遇的通告发呆。
    今天,他们坐在这里,成了龙国第一批猎人预备役。
    哐当——
    教室前方的铁门被重重的推开。
    並没有老师走进来。
    先进来的是一个蒙著黑布的巨大铁笼子。笼子底部装著滑轮,四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推著它,显得有些吃力。
    笼子里传出抓挠声,还有野兽低沉的喘息。
    一股恶臭瀰漫开来,气味里混杂著硫磺,腐肉,还有强酸。
    前排的几个女生脸色煞白,马上捂住了口鼻。
    紧接著,一个人走了进来。
    他穿著洗的发白的旧军装,左边的袖管空空荡荡,隨著步伐摆动。右手没有拿粉笔,而是提著一把还在滴油的战术匕首。
    他的脸上有一道贯穿整张脸的伤疤,从左眼角一直拉到右嘴角,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狞笑。
    老兵,阎烈。原东部防线06號標段的突击队长。
    那一战,他丟了一条胳膊,半张脸,还有全队兄弟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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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烈走到讲台上,哆的一声把匕首钉在讲桌上。
    他没有自我介绍,甚至没看底下的学生一眼。
    他走到铁笼边,一把扯下了黑布。
    吼!
    一声嘶吼在封闭的教室里炸响。
    笼子里,是一头活著的黑鳞眷族。
    它的一条后腿被打断了,身上缠满特种合金锁链,但这丝毫不影响它的凶残。它不断撞向笼子的柵栏,巨大的力量震的铁笼哐哐作响。
    那张布满獠牙的大嘴张开,绿色的唾液飞溅而出,喷在防弹玻璃隔离墙上,发出腐蚀声。
    啊!
    前排的学生嚇的尖叫起来,本能的向后退缩,桌椅被撞的东倒西歪。
    有的学生直接嚇哭了,有的甚至趴在地上乾呕。
    安静。
    阎烈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寒意。
    他用那只独手敲了敲防弹玻璃。
    “都在怕什么?”
    “怕它吃了你们?”
    阎烈指著笼子里那头疯狂咆哮的怪物。
    “看看它。”
    “它断了腿,被铁链锁在笼子里。你们呢?坐在安全的地下城里,有书读,有营养膏吃。”
    “就这样,你们还怕的尿裤子?”
    阎烈看著这群被嚇破胆的孩子,走到了那个嚇的厉害,正缩在桌子底下发抖的男生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王……王凯……”
    男生哆嗦著回答。
    “你爸妈呢?”
    “在……在c区工厂……造零件……”
    “c区?”
    阎烈冷笑一声,站直身体,声音突然拔高。
    “c区工厂现在的室温是三十八度,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你的父母累断了腰,为了什么?”
    “他们这么辛苦,就是为了让你能坐在这里读书,为了让你以后能吃上一口红烧肉。”
    阎烈指著笼子里的怪物,唾沫星子喷溅。
    “怕它?那你们就想想在工厂里累的吐血的爹妈,想想那些在长城上被这东西撕碎,给你们爭取时间的叔叔伯伯。”
    “你们要是连刀都不敢拿,下一个死的,就是你们的爹妈。”
    “告诉我,你们想让他们死吗?”
    这一声吼,震住了哭声。
    王凯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满脸通红,咬著牙,眼泪还掛在脸上。
    角落里,赵小虎喊了一声。
    “不想。”
    紧接著,稀稀拉拉的声音匯聚成了浪潮。
    “不想。”
    “很好。”
    阎烈点了点头,走回讲台。
    “既然不想,那就学会怎么杀它。”
    “今天第一课,不讲理论。”
    “我教你们怎么给它送终。”
    他走到讲台旁的一台操作仪器前。那里连接著一只巨大的工业机械臂,机械臂末端握著一把加长的合金刺刀。
    因为少了一只手,阎烈操作起来有些吃力,但他用那只独手熟练的拨动著摇杆,动作稳的可怕。
    “看清楚了。”
    “这畜生看起来皮糙肉厚,子弹都打不透。”
    阎烈一边说,一边操纵机械臂。
    机械臂缓缓下压,悬停在笼子上方。
    笼子里的怪物似乎感应到了危险,它停止了撞击,背上的棘刺竖起,发出了威慑性的低鸣。
    “它的甲壳是倾斜的,能弹开子弹。但在它的颈椎第三节和第四节之间,有一道缝隙。”
    阎烈的声音平稳的像是在切菜。
    “那是它的神经中枢连接点,也是它全身的软肋。”
    “只要刺进去,破坏神经节。”
    “它就是一坨死肉。”
    话音未落。
    阎烈的手猛推摇杆。
    噗嗤。
    机械臂刺下。
    合金刺刀精准的从怪物后颈缝隙中刺入,毫无阻碍。刀锋贯穿了它的脖子,把这头几百公斤重的怪物钉在了笼子底部。
    嗷——咯咯……
    怪物发出一声惨叫,隨后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
    绿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溅满了整个笼子內部。
    三秒钟后。
    那头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怪物,彻底瘫软了下来,变成了一具还在微微抽动的尸体。
    教室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著眼前这一幕。
    太快了。
    太简单了。
    那个在电视新闻里连机枪扫射都不怕,甚至能撕碎坦克的怪物,就这样被一刀捅死了?
    “看明白了吗?”
    阎烈鬆开摇杆,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手上並不存在的液体。
    “只要是碳基生物,脖子断了就得死,神也不例外。”
    他走到玻璃墙前,指著那具尸体,语气异常冷漠。
    “別把它当成神,或者什么不可战胜的恶魔。”
    “在你们眼里,它就该是一堆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一个由骨骼肌肉和神经组成的生物结构而已。”
    “它是题目。”
    “一道有著標准解法的数学题。”
    “只要你算准角度,找对位置,就能杀了它。”
    前排的赵小虎,那个为了让瘸腿老爹住上好房子而拼命背书的少年,此刻正瞪大了眼睛。
    他紧紧地看著那具尸体。
    “这堂课,还没完。”
    阎烈拍了拍手。
    侧门打开。
    几十名工作人员推著冷冻车走了进来。
    车上,是一个个不锈钢托盘。每个托盘里,都放著一只被液氮冷冻的拳头大小的生物標本。
    那是黑鳞眷族的幼崽,或者是某种寄生体的胚胎。
    “这就是你们今天的作业。”
    阎烈指著那些托盘。
    “每人一只。”
    “任务:解剖它,把里面的毒囊完整的剥离出来。”
    “提醒一句。”
    阎烈拿起一只幼崽標本,在手里拋了拋。
    “虽然是冷冻的,但毒囊里的酸液依然有活性。”
    “如果你们手抖了,划破了毒囊。”
    “那酸液会瞬间烧穿你们的手掌,甚至废掉你们这只手。”
    教室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真刀真枪?
    这就要玩命了?
    “不敢的,现在可以滚。”
    阎烈把標本扔回托盘,发出哐当一声。
    “我不强求。反正你们的父母也只会失望而已。”
    没有人动。
    赵小虎第一个站了起来,大步走到冷冻车前。
    他的手在抖。但他想起了老爹那条在矿坑里被砸断的腿,想起了老爹把唯一的肉罐头推给他的样子。
    “老师,给我一把刀。”
    赵小虎的声音有些沙哑。
    阎烈递给他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赵小虎端著托盘迴到座位,深吸一口气,刀尖对准了那个满是疙瘩的幼崽標本。
    “別抖。”
    一只机械手突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阎烈。
    他不知何时走了下来,站在赵小虎身后,用那只假肢稳住了少年的肩膀。
    “心要静。”
    阎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著一股硝烟味。
    “把它当成一块石头,一个坏掉的零件,你要做的就是把它修好。”
    赵小虎咬紧牙关,那股沉稳的力量让他安定下来。
    手,不抖了。
    嗤——
    刀锋划过。
    精准的切开表皮,避开血管,露出里面墨绿色的毒囊。
    “成了。”
    赵小虎长出了一口气,后背全是冷汗。
    有了带头的,其他的学生也纷纷站了起来,排队领取那些致命的作业。
    滋——
    有人失手了,毒囊破裂,酸烟冒起,手掌被烫起大泡。
    那个女生疼的满头冷汗,却咬著嘴唇没叫出声。她衝去冲洗台冲了手,回来包上纱布,换了一只標本继续切。
    阎烈站在讲台上,看著这一幕。
    他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左袖管,看著台下的学生。
    “林顾问说得对……”
    阎烈轻声自语。
    “这哪里是学校。”
    “这分明是兵工厂。”
    “我们在製造一群……比怪物更懂怪物的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