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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埋葬与新生

    第83章 埋葬与新生
    杰克一把拉开沉重的圆木,用力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呼——!”
    一股冰冷的清新空气瞬间涌了进来,驱散了屋子里混合著药味和汗味的沉闷气息。
    风雪,小了很多。
    天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铅灰色,但之前那能把人吹飞的狂风,已经减弱成了呼啸的寒风。雪花也不再是横著扫射,而是大片大片地,从天上往下砸。
    能见度还是很差,看不了多远,但好歹,这个世界不再是一团白色的混沌。
    杰克站在门口,猛地吸了一大口再呼出,肺里那股憋了一夜的浊气被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精神了点。
    他没急著去马厩,而是先绕著木屋走了一圈。
    积雪已经到了他的大腿根,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杰克仔细检查了木屋的墙壁和窗户的木板,好在,它们都扛住了这场百年不遇的鬼天气,没有被风撕开。
    確认了安身之所还算牢固,他才调转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马厩跋涉过去。
    推开马厩的门,一股熟悉的、混合著乾草和马匹体温的暖气扑面而来。
    几匹马都还好端端地待在各自的栏里,只是没什么精神,耷拉著脑袋。杰克给它们添上新的草料,又砸开水槽上的冰层,换上新水。马儿们立刻凑了过来,发出了满足的咀嚼声和嘶鸣。
    餵完了马,他的脚步停在了马厩最里面的角落。
    那个身影还蜷缩在那儿。
    卡尔。
    他就保持著临死前的姿势,蜷在乾草堆上,脑袋还固执地朝著木屋的方向。杰克刚才开门带进来的雪花,在他身上落了薄薄的一层。
    杰克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硬的,跟石头没两样。人已经彻底冻透了。
    杰克沉默地站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算起来,他跟这个叫卡尔的男人,认识的时间加起来都不到半个小时。
    可就是这半个小时,这个男人用命护著同伴的狠劲儿,已经刻在了杰克的脑子里。
    在蒙大拿这片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死人是家常便饭。一场暴风雪,一头饿疯了的熊,一场该死的瘟病,甚至是一颗不知道从哪个山头飞过来的黑枪子弹,都能轻易收走一条人命。
    大部分死在外面的人,连个坑都没有,直接被扔在荒野里,用不了两天就成了野狼和禿鷲的盘中餐。
    杰克走到卡尔身边,蹲了下去。
    他伸出手,费了点劲,才把卡尔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给合上。
    接著,他动作麻利地在卡尔身上摸索起来。
    除了那把柯尔特左轮和匕首,杰克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没有身份证明,没有信件,什么都没有。这个男人就像一个幽灵,除了那个被他用生命护送过来的女人,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证明他存在过的痕跡。
    杰克站起身,从马厩的墙上取下一把铁锹。
    马厩后面,有一小片地势稍微高点的地方,不容易被水淹。杰克选了那里,作为卡尔的安息之地。
    “当!”
    铁锹砸在地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子,震得他虎口发麻。
    土地冻得比铁还硬。
    杰克没吭声,也没放弃。他转身回了屋,从壁炉上拎了一壶烧得滚烫的热水,又艰难地跋涉回来。
    “滋啦一”
    滚烫的热水浇在选好的地方,冒起一阵白烟。表层的冻土被融化开,变成了泥浆。
    杰克趁著这股热乎劲儿,抢起铁锹,狼狠地挖了下去!
    “噗嗤!”
    这次,铁锹头总算啃进去了半截。
    他就用这个笨办法,浇一壶水,挖几锹土。
    一锹,一锹,又一锹。
    他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重复著同一个动作。汗水从他的额头渗出,很快又在眉毛和鬍子上结成了冰碴。
    花了足足一个多钟头,他硬是在这片冰封的大地上,刨出了一个勉强能容纳一个人的浅坑。
    杰克回到马厩,找了张破旧的马毯,將卡尔的尸体裹得严严实实。然后,他抓住毯子的一个角,一步一步地將他拖到坑边。
    放进去。
    没有墓碑,没有悼词,更没有牧师的祈祷。
    杰克只是沉默地將挖出来的冻土和泥块,重新填了回去,在上面堆起了一个低矮的土包。在这片白茫茫的世界里,这个小小的土包显得格外突兀。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这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坟前,站了足足一分钟。
    风吹过,捲起地上的雪沫,打在他的脸上。
    他转身,回了马厩,把铁锹放回原处。
    当杰克带著一身寒气再次回到木屋时,玛莎婶婶已经醒了。
    她正坐在壁炉边,双手捧著一个木杯,小口地喝著热水,脸色依旧疲惫,但精神好了不少。
    看到杰克进来,她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地上的安娜。
    “她醒了。”
    杰克猛地转过头。
    那个挣扎了一整夜的女人,此刻正睁著眼睛,一动不动地看著头顶的木屋顶。
    她的眼睛是灰色的。
    那不是一个刚从死亡线上逃回来的人该有的样子。她的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茫然,更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让人近乎冷酷的警惕和审视。
    她醒了,但她的灵魂,似乎还穿著一层厚厚的盔甲。
    杰克走到她身边,蹲了下来。
    四目相对。
    杰克的眼神平静而锐利。
    安娜的眼神同样没有退缩。她看著杰克,就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需要被分析和归类的物种。
    "wo————sindwir?”(我们在哪?)
    她开口了,声音嘶哑乾涩。
    是德语。
    杰克听不懂,但他能从她的口型和神態中,猜出大概的意思。
    他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自己,用最简单的英语说道:“杰克。”
    然后,他又指了指旁边站著的玛莎:“玛莎。”
    安娜的目光转向玛莎。当她看到玛莎那张虽然疲惫但充满善意的脸时,她那冰冷的眼神,似乎融化了一丝。
    她挣扎著,想要坐起来。
    “別动。”玛莎立刻上前,用英语和德语混杂著说,“liegenbleiben!staydown!”
    安娜的动作停住了。她显然听懂了。
    她重新躺了回去,灰色的眼睛在杰克和玛莎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评估眼前的处境。
    “kari?”她又吐出了一个词。
    这一次,杰克听懂了。
    他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是玛莎婶婶打破了沉默。她走到安娜身边,用一种极其温柔的、带著悲悯的语气,缓缓地说了一句德语。
    杰克听不懂那句话的意思。
    但他看到,安娜那双一直如同冰封湖面般的灰色眼眸里,瞬间涌起了巨大的波澜。
    那不是悲伤,也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混杂著震惊、绝望,最终又归於死寂的空洞。
    她的嘴唇颤抖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澈的泪水,顺著她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滑落,没入鬢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