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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长生之路,来得这般迅疾

    滚烫气浪裹挟硫磺腥气扑面而来,空气扭曲蒸腾,呼吸如吞炭火。
    他却视若无物,目光穿透沸腾岩浆,一眼钉住那浸泡其中、赤焰繚绕的庞然巨兽——
    “找到了。”
    他唇角微扬,朝那团烈焰轻轻招手:
    “大傢伙——”
    “过来。”
    火麒麟喉间滚出低吼,金瞳紧缩,前蹄微屈,后腿绷紧如弓弦,尾巴绷直如矛。
    那副隨时准备掉头狂奔的架势,惹得嬴千天忍不住笑出声。
    “別费劲了。”
    “你逃不了。”
    他咧嘴一笑,白牙在幽光下泛著冷冽光泽。
    这坐骑,他挑定了。
    火麒麟亦非懵懂——它分明嗅到了嬴千天身上缠绕不去的龙怨之气。
    同为瑞兽,哪怕神志混沌,骨子里也刻著对神龙陨灭气息的本能战慄。
    在它眼中,眼前这少年,活脱脱就是个披著人皮的修罗。
    “嗷——吼!!”
    它仰首长啸,獠牙森然,威压如火山喷薄。
    可这声震窟裂石的恫嚇,在嬴千天耳中,却忽地拐了个弯——
    “你別靠近啊!”
    他笑意更深了。
    “你不来……”
    “那我,可要来了。”
    旁人怕它暴起伤人,他却只觉有趣。
    见它死赖岩浆不肯上岸,还往更烫更暗的深处缩,嬴千天二话不说——
    “轰!”
    一脚踏进沸腾熔岩!
    赤红岩浆霎时翻江倒海,气泡爆裂如雷,灼浪层层叠叠扑来,欲將他焚为灰烬。
    可那热度,连他衣袖边都没燎起一丝褶皱。
    他踏焰而行,步步如履平地,眨眼已立於火麒麟面前。
    “困在这儿许多年了吧?”
    “憋屈,是不是?”
    “跟本太子走。”
    “往后,山珍海味,隨你挑。”
    嬴千天盯上了火麒麟——这等神兽坐骑,才衬得起他一身傲骨与无上气魄。
    他径直上前,毫不避让火麒麟周身翻腾的赤焰,五指张开,朝那颗燃烧著烈光的麒麟首探去。
    仿佛要揉一揉小狗的脑袋。
    “吼——!”
    一声沉雷般的咆哮炸开。
    那声音里裹著浓烈的抗拒,纵使听不懂兽语,嬴千天也从它竖立的瞳孔中,读出了赤裸裸的不屑与警告。
    “哗啦!”
    前一秒还静立如松、毫无敌意的火麒麟,骤然暴起!
    双蹄腾空而起,裹挟熔岩般灼目的火浪,狠狠朝嬴千天胸口踏下!
    电光石火间——
    “轰!!!”
    巨响震得整座凌云窟簌簌发抖,碎石簌簌滚落。
    可那雷霆一击,竟连嬴千天衣角都没掀动半分。
    他身形纹丝未动,只眉峰微蹙,眸底浮起一丝冷意。
    “皮痒的小畜生!”
    “真得好好调教调教——总不能学凯多,养出个三天两头闹彆扭的大和来。”
    话音未落,狼牙棒已横在掌中。
    霸王色霸气如黑潮奔涌,缠绕其上,嘶嘶作响。
    他手腕一沉,棍影破空,直砸火麒麟额心!
    “咚——!!!”
    闷响似山岳倾塌。
    火麒麟整个头颅被硬生生砸进地底,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它四肢一颤,脊背猛弓,显然被这蛮横一击震得气血翻涌。
    可这不过是嬴千天信手挥出的一击罢了。
    要知道,聂风全力一击便足以斩杀此兽,何况如今的他?
    “嗷呜——!”
    一声悽厉哀鸣撕裂空气,活像被踩了尾巴的幼犬。
    嬴千天却毫不手软,欺身再进,棍棍如雨,叮噹乱响,密不透风。
    “嗷嗷嗷——!!!”
    剧痛反倒激醒了火麒麟,它左突右闪,四蹄狂奔,试图甩开这魔神般的骑手。
    可惜刚跃起半尺,一只麒麟角已被牢牢攥住——五指如铁钳,纹丝不动。
    “服不服?”
    “乓!”
    “服不服?”
    “乓!”
    一问一砸,节奏分明,毫不拖泥带水。
    上百记重击连珠而至,棍影翻飞,声如擂鼓。
    火麒麟何曾遭过这般羞辱?
    脑子嗡嗡作响,眼前直冒金星,满头隆起紫包,疼得直抽冷气。
    “吼…吼…吼…”
    断断续续的哀鸣里,终於透出服软之意。
    “早这么乖,何苦挨打?”
    “真是欠收拾!”
    嬴千天收棍一笑,利落翻身跃上麒麟脊背。
    “走!”
    火麒麟驮著他缓步前行,步履沉稳,气息绵长。
    嬴千天低头轻拍它颈侧,越看越顺眼——这坐骑,够劲,够烈,更够忠。
    他抬手一指来路,示意往外走。
    火麒麟却顿住脚步,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吼声。
    它偏头望向凌云窟幽深腹地,眼神焦灼,不肯挪动分毫。
    “你是说……龙脉?”
    嬴千天心头一动,想起轩辕龙骨。
    东瀛老天皇覬覦多年,无名等人亦断言:龙脉若失,神州必遭大劫。
    火麒麟守此窟百年不离,哪怕身死也不退半步,怕是早把龙脉当作了命根子。
    嬴千天不信一根古骨能左右天下兴亡。
    但既然是自家坐骑开口——
    “去看看也无妨。”
    他语气轻鬆,仿佛只是赴一场故人之约。
    轩辕黄帝遗骸,另在一处。
    火麒麟昂首迈步,载著嬴千天缓缓穿行於嶙峋石道。
    不多时,前方忽有疾风掠过,一道青影循声疾至——正是聂风。
    “这……”
    “火麒麟?!”
    尚未靠近,热浪扑面,空气扭曲。
    聂风本能凝神戒备,却猛然一怔:
    按理说,火麒麟现身必挟风雷之势,落地无声,来去如电。
    可眼前这头,竟踏著沉稳步子,安静得反常。
    “不对劲……”
    他屏息靠近,目光扫过火麒麟脊背——
    “怎么可能?!”
    “它背上……有人?!”
    那一幕撞进眼里,聂风脑中霎时空白。
    高坐麒麟之上的嬴千天,衣袂猎猎,神色淡然,仿佛本就该如此。
    而火麒麟垂首敛目,温顺得如同家养灵驹。
    “竟真有人降得住它?!”
    聂风喉头髮紧,心跳如鼓。
    可嬴千天压根没看他一眼。
    早在踏入凌云窟那一刻,他便已用见闻色锁定了聂风的方位。
    不止是他——藏身龙脉附近的聂人王、断帅,一举一动皆在他感知之中。
    只是他们,尚不配入他眼下。
    这会儿。
    嬴千天正细细盘点收服火麒麟后的战利品。
    【叮!检测到成功驯服火麒麟,解锁《摩訶无量真经》!】
    摩訶无量!
    风云天地间最玄奥莫测的至高武道之一。
    当年步惊云与聂风合力参悟此功,风云交匯,气吞山河——不仅碾碎了三绝合一的雄霸,更硬生生撕裂了吞下双龙元、肉身不朽的断浪!
    纵使后来大当家横空出世、大魔神搅乱乾坤,摩訶无量仍是屹立於武道巔峰的擎天支柱。
    可嬴千天得来的,並非风云二人半吊子的残缺传承。
    而是源流正统:步氏神族始祖“长生不死神”所创的《移天神诀》,可逆命续寿,永驻青顏;
    再融合其妻步白素贞所修《灭世魔身》精要,淬炼出天阶《摩訶无量功》!
    而步白素贞遭夫君暗算、命悬一线之际,竟於生死缝隙中顿悟地阶《摩訶无量》,自號“魔主”。
    一神一魔,凭这两部天地相合的无上心法,活过数百年光阴,容顏不改,筋骨如初。
    就连饮过凤血的帝释天,也难言稳压一头。
    凤血天下独一份;
    而这天阶、地阶两部摩訶无量,却是人人可叩门而入。
    当然,门槛高得嚇人——
    除却开创者长生不死神、魔主步白素贞,整个风云世界,唯聂风、步惊云各自只窥得半部真意。
    嬴千天所得,却是完整双卷:天阶之浩瀚,地阶之幽邃,尽数囊括。
    “倒没料到,长生之路,来得这般迅疾。”
    他指尖轻敲掌心,略带讶然。
    此番踏足风云,本就为两件事:
    一是自身真正叩开长生之门;
    二是替始皇嬴政寻一条延命续命的通天坦途。
    如今,目標已落进掌中。
    嬴政的根骨天赋,毋庸置疑。
    嬴千天篤定:再艰涩的法门,也困不住这位千古一帝。
    “可父皇年迈体衰,筋络闭塞,早已错过筑基良机!”
    “怕只怕……练到尽头,也不过徒增十年阳寿。”
    他眉峰微蹙——眼前分明摆著登天梯,可那人,却连第一步都难迈。
    “有了!”
    “血菩提!”
    眸光骤然一亮。
    凌云窟深处,正藏著一枚天然造化的修行圣物。
    以麒麟精血浇灌而生,吞服之后,功力暴涨,筋脉重铸,正是为嬴政重塑根基的绝佳引子!
    更別说麒麟血本身便有涤髓伐毛、返本还源之效。
    念头一起,他下意识侧目,瞥向身旁的火麒麟。
    目光在它脖颈、前肢、脊背几处缓缓游移,仿佛已在掂量——从哪处取血最省力、最不疼、还不耽误它日后喷火撒野。
    火麒麟浑身一僵,尾巴倏地绷直,又猛地往腹下一夹,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就算血菩提效力不足……”
    “麒麟血也难奏全功……”
    “那就只能请徐福『帮忙』了——把那身凤血,一滴不剩地请出来。”
    “若还不成?笑三笑的龙龟血,倒更醇厚霸道,效果翻倍!”
    思虑周全,再无紕漏。
    嬴千天抬手一引,火麒麟低吼一声,驮著他朝聂风曾摘取血菩提的洞窟深处而去。
    迷宫般的凌云窟,在嬴千天脚下如自家后院;
    对火麒麟而言,更是熟门熟路的老巢。
    它閒庭信步般穿行於嶙峋石道,蹄声沉稳,仿佛只是饭后遛弯。
    聂风刚欲跟上。
    火麒麟擦肩而过时,嬴千天不经意扫来一眼。
    聂风脚步当场钉死,再难挪动分毫——
    轰!
    那一瞬,仿若苍穹崩塌、万岳压顶!
    五臟六腑被无形巨力攥紧,四肢百骸重逾千钧,连指尖都失了知觉。
    他眼睁睁看著那道身影与火红巨兽渐行渐远,最终隱入幽暗深处。
    许久之后,聂风才重新找回自己的手脚。
    “呼……”
    他大口喘息,额角冷汗涔涔:“好恐怖的威压!”
    “仅是一瞥而已……”
    回想方才剎那,他仍心口发紧,脊背发凉。
    “那一刻,我真觉得……魂魄都要离体了!”
    余震久久未消,心湖翻涌难平。
    “倘若我有此人一半修为……”
    “不!”
    “哪怕只有十分之一!”
    “一切悲剧,本可彻底扭转!”
    心念翻腾间,旧日画面猝然撞入脑海——
    百感交集,难以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