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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黄金王座(新年快乐,加更一千)

    荒古禁地深渊之中,异变正酣,陆逸全神贯注地盯著古荒身上诅咒与“冥尊”虚影的诡异角力。就在这紧绷关头,一个淡然、空灵,仿佛不沾丝毫烟火气,却又带著洞悉万古沧桑的女子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心间直接响起:
    “他们,已经来了。你待如何应对?仅凭荒塔这件仙器么?”
    “嗯???!!!”陆逸心神一震,这声音的出现全然出乎他的感知。他瞬间明悟,试探著在心中回应:“……吞天大帝?”
    没有肯定的答覆,但那股縈绕心间、至高无上的漠然与沉寂,已然是最好的答案。
    陆逸脸上非但不见惊慌,反而露出一丝计划得逞的微笑,同样在心中答道:“放心,我早有准备。”
    话音未落,他心念沟通苦海。下一刻,金光爆涌!
    一尊辉煌璀璨、仿佛由太阳精粹铸造而成的黄金王座,凭空出现在这阴暗的深渊底部!
    王座自然舒展,散发出温暖而堂皇的金色光晕,这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秩序”、“庇护”、“净化”的至高道韵,瞬间將深渊映照得如同白昼,所有角落的阴影与阴霾都被驱散。
    最为神奇的是,在这金光的照耀下,那原本被诅咒侵蚀、双目赤红、几乎要被不祥与疯狂吞噬理智的古荒,猛地一颤!
    眼中混乱暴戾的血色如潮水般退去,重新显露出清明而威严的金色重瞳。他体表那些疯狂舞动、试图反噬其主的诡异红毛,也仿佛失去了活性,迅速变得乾枯、灰败,片片剥落。
    之前的诅咒居然就在这光芒之中消失了,当然,並不是说通天冥宝加在圣体的诅咒消失了,而是大成圣体古荒身上的诅咒消失了,一切都是这么简单。
    黄金王座的前身乃是黑暗仙帝的座椅,后经过荒天帝的炼製,净化,自然有无上神通。
    “等等,这难道就是提纯长生物质之中黑暗物质的方法?”陆逸心里嘀咕著,我的事业发展有望啊。
    那空灵的女声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细微的波动,那是纯粹的探究:“此乃何器?”
    显然,连她都未料到,连仙器荒塔都未能立刻做到的事,这尊突然出现的黄金王座,竟有如此神效。
    “准帝器,黄金王座。”陆逸下意识的回应道,暗中的那位女帝却是不再说什么了。准帝器?谁家准帝器有这个能力?
    陆逸却是迈步上前,转身,稳稳地坐於王座之上。当他坐下的剎那,王座扶手旁的一个凹槽內,光华一闪,那本封面暗红、上印三个混沌道纹古字“通讯录”的仙金书,便自行飞落,平铺於他的双腿之上。
    他一手轻抚书册,抬眼望向悬浮於诅咒雾靄中的荒塔,嘴角笑意加深:“荒塔嘛……当然要请它的炼製者亲自上场才够分量。”
    说著,他神色一肃,双手虚按於通讯录之上,心念与法力同时灌注。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动,最终停驻在某一页。
    页面上,描绘著一个看起来就不凡的黑髮少年,他长身而立,面容平静,唯有一处特异——其胸口位置,有莹莹宝光透衣而出,仿佛內蕴著一片浩瀚宇宙。
    “去吧。”陆逸低语。
    剎那间,那书页上的少年图像光华大放,一道清晰却略显虚幻的少年光影,自书页中一步迈出,显化於深渊之中。
    就在这少年虚影出现的瞬间,以他为中心,一股难以言喻的法则波动悄然盪开。深渊內的一切——翻腾的诅咒、闪烁的雷光、甚至正在恢復清明的古荒、包括陆逸自己的思维——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陷入了一种绝对的凝滯。唯有那少年虚影,以及王座上的陆逸,尚能活动。
    少年虚影並未立刻按陆逸预想的那样去执掌荒塔,而是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投向端坐於黄金王座上的陆逸。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带著一丝瞭然,一丝无奈,最终化作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嘆。
    嘆息声落,凝滯的时空瞬间恢復流动。
    同时,少年虚影的身形在一步踏出间急速变化,化为一尊身姿挺拔、黑髮披散、眸光深邃如星海的青年。他气息內敛到了极致,若非亲眼所见其显化过程,几乎会將他误认为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
    青年径直走向悬浮的荒塔。荒塔在青年出现的剎那,塔身便已开始难以抑制地轻微震颤,散发出无比欢欣、孺慕的波动。
    此刻见青年走来,它更是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化作一道流光,主动投入青年怀中,亲昵地蹭动著,仿佛离家的稚子终於重归父怀。
    青年单手托塔,动作轻柔地拂过塔身斑驳的刻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低声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荒塔微微震动,传递著无人能懂却情感丰沛的意念。
    青年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无妨。往后,便跟著他吧。”他目光瞥向陆逸,隨即收回,望向深渊上方,仿佛穿透了岩层与禁制,看到了星空之外的景象,“至於现在……”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遗憾:“可以,这只是虚影,能够承受的力量太少,而,一旦本尊气机在此界显化,恐怕会被『他们』顺藤摸瓜,直接寻到这里来。荒塔,此次……还是要辛苦你了。”
    言罢,青年不再犹豫,一步踏出。
    这一步,咫尺天涯。他的身影已然从荒古禁地深渊消失,直接出现在了北斗古星之外,冰冷的宇宙虚空之中。
    他手中微光一闪,荒塔无声融入其虚影之內。下一刻,青年身上最后一丝外泄的气机也彻底敛去,他静静立於星空中,仿佛真的成了一块亘古存在的顽石,连最敏锐的神念扫过,恐怕也会將其忽略。
    青年目光投向星海深处某个正瀰漫著滔天死气、急速接近的幽暗界域——地府先锋!他神色淡然,左手虚抬,对著荒古禁地方向轻轻一招。
    咻!
    之前掛在陆逸右耳垂上、负责护持段德的那口乌黑帝鼎,竟不受陆逸控制,化作一道乌光穿透层层空间,瞬间落入青年虚影的左手之中。
    青年虚影托鼎,並未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只是朝著那汹涌而来的地府死气方向,看似隨意地、缓缓地一推。
    帝鼎脱手,无声无息地向前飘去。它的速度看似不快,但在宇宙尺度的距离下,却產生了诡异的视觉效果——前一瞬还在青年手中,下一瞬便已凭空出现在那翻滚的死亡阴云之前,仿佛跨越了空间的限制。
    紧接著,在后方青年平静的注视下,在北斗乃至附近星域诸多被惊动的古老存在惊骇的神念感知中,发生了令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乌黑的帝鼎,轻飘飘地“撞”在了那气势汹汹、足以侵蚀星辰、埋葬生灵的地府死气界域之上。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没有法则的剧烈对冲。
    那浩荡的死亡阴云,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过,接触帝鼎的部分瞬间“消失”——不是击散,而是连同其中蕴含的无数幽冥建筑、死亡法则、以及最重要的、所有拥有灵智的地府生灵(包括那几道刚刚甦醒、意图清算因果的古老神念本体),在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收摄之力下,被尽数剥离、压缩,化作一道道扭曲的流光,身不由己地投入了那口看似不起眼的乌黑帝鼎之中!
    鼎口如同连接著永恆的牢笼,来者不拒,吞纳一切。仅仅几个呼吸之间,那原本遮天蔽日、令星辰暗淡的地府先锋力量,连同其核心的“小世界”载体,竟被吞噬一空,只剩下最纯粹、无主的死亡能量散逸在星空中,而那口帝鼎则乌光內敛,缓缓合拢,仿佛刚刚饱餐一顿。
    星空中,一片死寂。方才还杀意冲霄、誓言不死不休的地府来袭,竟以这种荒诞而碾压的方式,戛然而止。
    青年虚影看著悬浮於星空、已然封印了地府有生力量的帝鼎,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低声自语:
    “……第一桶金。”
    话音落下,他这缕跨越无尽时空降临的虚影,再也无法维持,开始如同沙堡般缓缓消散,化作点点晶莹的光粒,融入冰冷的宇宙背景辐射之中,再无痕跡。
    与此同时,那口乌黑帝鼎似有所感,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流光,重新穿越空间,稳稳地飞回荒古禁地深渊,悬停於刚刚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陆逸面前。
    陆逸伸手接住微温的帝鼎,一段清晰而平静的意念,伴隨著青年虚影最后消散的波动,直接印入他的脑海:
    “快点修行吧,我这里需要你们。”
    “另外,非生死攸关,勿要频繁唤我。联繫过密,易被『祂们』察觉。”
    意念至此,微微一顿,最后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似乎带著点微妙的“撇清”:
    “……以及,黄金王座那『独特』的设计,是萧炎提议,你当年自己也点头认可的。我只负责炼製,此事与我无关。”
    传音断绝。
    深渊中,黄金王座光辉依旧,荒塔静静悬浮,古荒身上的红毛虽落但诅咒未除,段德依旧被倒吊著瞠目结舌。
    陆逸端坐於黄金王座之上,指尖缓缓拂过腿上那本暗红封皮的《通讯录》,另一只手则托著那口已然镇压了整个地府有生力量的乌黑帝鼎,荒塔回到了他的左耳垂之下掛著,充斥著喜悦。
    回味著荒天帝虚影消散前留下的信息,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撼,逐渐化为一种混合著哭笑不得、荒谬与一丝瞭然的精彩神色。
    “嘖,第一桶金啊……”他低声呢喃,神念稍稍探入帝鼎,便能感知到其中被层层仙道封印禁錮的浩瀚“財富”——那是地府积攒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核心力量:
    几尊古代至尊、气息惊天的准帝与一眾大圣、乃至数量庞大的圣级尸將……最低层次也是触摸到了圣域壁垒的强者。
    更有无数被炼化的强大古尸、阴兵鬼將,密密麻麻,几乎足以再掀起一场席捲星空的恐怖“尸祸”。
    但此刻,这些都成了他鼎中之物。封印出自荒天帝虚影藉助仙器荒塔施展的无上仙道手段,稳固无比,根本不担心这些囚徒能翻出什么浪花。
    除此之外,那片被抽空了核心、只剩下空壳和原始死亡能量的地府小世界,其所有权似乎也隨著这次“收割”,模糊地落在了他的名下。
    陆逸抬头,望向上方被黄金王座光芒照亮的岩壁,仿佛能穿透山石,看到无垠的星空,语气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诞的感慨,轻声嘆息:
    “明明我才刚刚踏入彼岸,连道宫秘境的门都还没正式推开……没想到,阴差阳错,我好像已经……『无敌』於这片宇宙了?我这是哪个彼岸?”
    这话声音不大,却让正欲靠近、身上红毛尽褪、气息虽显虚弱却重归清明浩大的古荒脚步一顿。
    这位刚刚摆脱万古诅咒折磨的大成圣体,脸上肌肉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定了定神,还是大步走了过来,重瞳中金光明灭,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探究,沉声问道:“陆……陆兄弟,方才你召唤而来的那位存在,究竟是……?”
    陆逸收回望向“星空”的目光,看向古荒,脸上恢復了一丝惯有的轻鬆笑意,反问道:“古老哥觉得,诸天万界,古往今来,有谁能让荒塔如此亲近依恋,如同稚子归家?”
    古荒瞳孔骤缩,即便心中已有猜测,得到这近乎明示的回应,依旧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与震撼,声音都低沉了几分:“难道是……那位传说中……独断万古的……荒……”
    陆逸只是微微一笑,並未直接肯定,却也无异於默认。他直接岔开话题,拱手道:“古老哥,恭喜!纠缠万古的诅咒已除,从此海阔天空,再获自由之身!”
    古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郑重还礼,声音带著真诚的感激与一丝解脱后的疲惫:“全赖陆兄弟谋划深远,手段通天!此恩,古荒铭记於心。从今往后,陆兄弟但有所遣,只要不违天地正道、不伤及无辜,为兄定当赴汤蹈火,全力以赴!”
    “古老哥言重了。”陆逸摆摆手,隨即眼珠一转,笑道,“不过,既然古老哥如此说,小弟眼下还真有几件小事,想请老哥帮忙。”
    “老弟但说无妨!”古荒毫不犹豫。
    “其一,我那兄弟叶凡,亦是圣体,如今正在轮海秘境摸索。圣体一脉的专属秘术与修行关窍,他知之甚少。不知可否请老哥閒暇时,指点他一二?”
    “此事易尔!”古荒爽快应下,重瞳中流露出对同族后辈的温和,“同为圣体,传承不绝乃我辈之责。我必倾囊相授,助他打好根基。”
    但他隨即眉头微蹙,露出一丝忧色,“只是……陆兄弟,我那诅咒虽被你设法拔除,可天地之间关於圣体一脉的『四极天堑』与『圣体诅咒』仍在。有你我照看,四极难关或可强力闯过,但那最终的诅咒……”
    陆逸微微一笑,神色从容:“古老哥不必忧心。圣体前路,我已有计较。便是那四极天堑,也无需老哥你直接出手相助。”
    “哦?”古荒不解。
    “不经歷风雨,何以见彩虹?不承受风霜磨礪,又怎能绽放出最璀璨的光芒?”陆逸语气平和却坚定,
    “叶凡的路,终究要靠他自己一步步去闯。有些劫难,有些困境,必须亲身经歷、体会、战胜,才能真正將圣体潜能激发,道心打磨圆满。
    有我们在旁看顾,保他性命无虞便是。至於磨难……就让他自己去闯吧。我想,”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深渊某处,“大帝应当也是这个意思。”
    荒古禁地深处,一片寂静,唯有亘古不变的“荒”之气息缓缓流淌。没有回应,但那无声的沉默本身,便已是一种默许。
    古荒见状,缓缓点头:“既然老弟与……那位都如此认为,那便依此而行。对了,你方才说还有几件事?之前提到的『送请柬』?”
    “此事不急,时机未到。”陆逸神秘一笑,隨即像是想起什么,拍了拍额头,“瞧我这记性!我之前可是答应了段道长,事成之后要给他一块拳头大小的龙纹黑金作为酬劳。古老哥,你久居禁地,见识广博,可知哪里能寻到此物?或者……有没有什么边角料……”
    他话未说完,古荒已是哈哈大笑,声音在深渊中迴荡:“哈哈!老弟,你算是问对人了!老哥我別的东西或许紧缺,但这仙金神料……漫长岁月沉睡於此,与这禁地本源相伴,倒是积攒了一些家底。”
    说著,他大手一挥,只听“哗啦啦”一阵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一条通体乌黑、闪烁著神秘龙纹光华、粗如儿臂的锁链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那锁链並非凡铁,赫然是由一整条龙纹黑金铸成!
    虽然其中道纹有些暗淡,显然是经歷了难以想像的岁月冲刷,但其本质不变,依旧是令无数修士疯狂的极道仙金!
    古荒手指在那龙纹黑金锁链上轻轻一捏,仿佛掰断一根枯枝般轻鬆,便扯下了长长一截。他掌心泛起柔和的金色圣力,如同揉麵团一般,將那截坚不可摧的龙纹黑金在手中揉搓了几下。
    片刻后,一块不规则但光华內蕴、体积足有半人高的硕大龙纹黑金块,“咚”地一声,被他隨手扔到了依旧被倒吊著、正处於呆滯状態的段德面前。
    古荒做完这一切,面色平静地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目光在段德那圆滚滚的身躯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光芒——惊异、瞭然、以及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已然隱约猜到了这个看似猥琐贪財的胖道士那匪夷所思的真实根脚,但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明白,有些事,看破不能说破。
    这世道的水,比他当年血战黑暗动乱时,还要深不可测,浑浊难明!
    谁能想到,一个整日钻坟掘墓、满嘴“无量天尊”的缺德道士,其本质竟是神话时代那位號称地府之主、轮迴印的开创者——冥皇的某一世轮迴身?
    谁又能想到,眼前这个修为不过轮海彼岸、看似需要倚仗外物的少年已经无敌宇宙?
    古荒在心中默默嘆息,收敛了所有探究的目光。这个世界……果然还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