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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上新炉

    省报报导的效应,很快就在订单上体现出来。
    諮询和订货的电话、信函,甚至登门拜访的客户,短时间內明显多了起来。
    不仅有本县、邻县那些曾被县铸造厂不靠谱交货伤过的“回头客”和新客户,还有一些来自更远市县、看了报纸后对“乡镇企业典型”產品產生兴趣的建筑单位、农机公司,甚至个別市属企业的採购员也来打听。
    面对骤然增多的潜在订单,红星厂上下,尤其是主管的张建军,都有些摩拳擦掌,觉得“大干快上”的时候到了。
    上个月他自己跑下来的订单,就带给他160元的提成。
    这比他之前在三產公司多太多。
    让他跑销售的劲全部起来了。
    然而,陆为民和陈书记了却出奇地冷静。
    “订单多了,是好事,说明咱们牌子响了。”面对张建军的建议,陆为民指著记事本上记下的需求意向,语气平和但坚定,“但不能看菜就下饭,来多少接多少。咱们的肚子就那么大,硬塞,要么吃撑了消化不良,要么把胃搞坏了。”
    陈书记点头附和:“为民说得对。咱们刚稳下来,不能再自己把自己搞乱。县铸造厂的教训,就在眼前。”
    陆为民定下了原则:不盲目扩產,选择性接单,確保生產稳定,为计划中的升级腾出空间和资源。
    具体操作上,他让张建军和新安排的销售內勤对新增订单进行筛选和谈判:优先保障沪市沈经理渠道、省建后续需求、以及已经建立稳定合作的老客户的订单,这是基本盘。
    对於新客户,尤其是量大的订单,坦诚沟通现有產能情况,给出相对保守但绝对可靠的交货期,寧愿少接,也要保住信誉。
    同时,利用这个机会,有意识地將一些技术要求更高、利润也更好的新產品推荐给合適的客户,开始为未来的產品结构转型做铺垫。
    “我们现在不是要拼命做多少扣件,而是要把每一批扣件做得更好,把新產品的路趟出来,把咱们的效率和內部管理提上去。”陆为民对有些不解的张建军解释道,“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刀快了,以后什么样的柴都能砍,还省力气。”
    “磨刀”需要资本。
    陆为民清楚,要真正实现“锐意进取,质效双升”,淘汰落后產能、升级关键设备是绕不过去的一步。
    把县里返还回来的一万二千元钱拿出来,可是这还不够。
    一套像样的冲天炉系统加上必要的仪器仪表,投入远超这个数。
    他需要贷款。
    他找到陈书记商量,两人又一起去了镇信用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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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手续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顺利。
    信用社李主任看到他们,笑容满面。
    红星厂现在是省里掛號的典型,经营状况良好,无不良记录,陆为民个人又愿意拿出全部身家投入,抵押充分,贷款用途明確,完全符合信用社的放贷条件。
    再说王镇长也打了招呼了。
    在县里“支持典型”的隱性要求下,李主任大笔一挥,批了一笔额度可观的技术改造专项贷款。
    五万元钱。
    资金到位,陆为民立刻行动起来。
    他没有好高騖远去追求全新的、昂贵的进口或顶级国產设备,那不符合红星厂的实际和资金状况。
    他的目標明確只是淘汰落后,提升关键,补齐短板。
    消息是丹阳钢铁厂吴科长递过来的。
    也是丹阳钢铁厂使用生铁的客户。
    陆为民得了信儿,没耽搁,第二天一早就带著孙永贵师傅,坐长途车去了那家位於邻市郊区的国营铸造厂。
    要淘汰的炉子就在厂区角落一个旧车间里,已经停火有些日子了,显得灰扑扑的。
    但骨架还在,炉体是厚重的钢板铆接的,外面带著散热片,个头比红星厂现在最大的炉子还大一圈,是正经的2吨热风冲天炉,还连著个简单的旋风除尘器和加料机。
    厂里负责处理废旧设备的是个老科长,陪著他们看。
    孙永贵师傅一到跟前,眼神就变了,不再是坐车时的迷糊,像老猎人见到了值得琢磨的猎物。
    他也不多话,从隨身带的帆布工具包里掏出个小锤子,这里敲敲,那里听听,又用手电筒照著,探进加料口、风口、炉膛里仔细看。
    “炉衬磨损有点,但没到极限,修补一下还能用两年。”孙永贵对陆为民低声说,手指摸著炉壁,“你看这铆钉,都实在,没松。炉壳也没明显变形。”
    这么说也就说,它回去组装好了就能生產,也能挣钱,满足现在红星厂不足的產能。
    孙师傅著重检查了热风带和鼓风机,这是热风炉的关键。“风温估计能到三四百度,比咱们现在冷风炉强多了,省焦炭,铁水温度也稳。”
    他又去摆弄那台手动加料机,虽然锈跡斑斑,但齿轮咬合还行,上上油应该能恢復。
    “有这傢伙,加料省力,也安全点。”
    陆为民问老科长要当年的设备档案和检修记录看。
    记录不全,但大概的使用年限和维护情况还能对得上。
    这时老国营厂还算正规。
    老科长在一边说:“这炉子当年可是主力,后来上了更大的,它才閒下来。机器是没啥大毛病,就是厂里要升级,它年纪大了,跟不上新標准了。你们乡镇厂拉去,收拾收拾,绝对好使!”
    价格谈了几轮。
    对方开价一万二,理由是“整套,还带点附属设备”。
    陆为民和孙师傅心里估算,新炉子起码三四万,这价钱確实划算,但二手货,又是拆走,风险得担。
    最后磨到九千八百块,包含厂里帮忙联繫拆卸的工人和吊车,但不负责运输和安装。
    “行,就它了!”陆为民和孙师傅交换个眼神,拍了板。
    这炉子底子好,关键部件没硬伤,价钱也压下来了,值得搬。
    定下后,陆为民没立刻拉走。
    他让孙师傅在那边又盯了两天,看著厂里派的维修班老师傅,先把炉子上所有还能用的耐火砖內衬小心地拆下来,编上號,分开包装。
    把这些旧砖拉回去还能当修补料,能省一大笔。
    为此陆为民给孙师傅留了一百块钱,让他给拆卸的师傅工人,买些菸酒。
    设备要是自己家的了,可得让他们精心拆卸可別拆卸坏了,引起扯皮的事。
    然后拆除了连接的风管、水管、电线,把炉体本身和加料机、除尘器主体分成了几大块——炉身、炉缸、炉底、加料斗、除尘器罐体。
    太重太大的整体搬运,路受不了,车也受不了。
    陆为民赶紧回厂里,取了钱,带了李卫东和刘建强,还有他两个堂弟,过去帮忙,主要是学,也是盯著。
    到了工厂把钱交了,开了收据和合同。
    这套设备就算是红星厂的了。
    拆的时候,孙师傅拿著粉笔,在每块拆下的部件上標明了位置和朝向,还用本子画了简单的组装关係图。
    “別小看这个,回去装的时候,就靠这些记號了,不然抓瞎。”
    吊车来了,是厂里常用的五吨吊。
    老师傅有经验,钢丝绳绑的位置、起吊的角度都有讲究,慢悠悠地把最重的炉身吊起来,平稳地放到早就铺好枕木和厚木板的地面上。
    整个过程,陆为民的心都提著,生怕那钢丝绳吃不住劲,或者吊歪了磕碰著。
    还好,有惊无险。
    最大的难题是运输。
    炉身最大的一块,长近四米,直径也有一米多,死沉。
    陆为民联繫了县运输公司,租了辆最大的“解放”牌带掛斗的卡车,又雇了辆专门运钢材的加长“黄河”。
    就这样,还得分两车拉。
    装车更是费劲。
    没有专业装卸平台,全靠吊车和人力。
    用撬槓一点点挪,枕木垫著慢慢滑,十几个老师傅和陆为民他们一起喊著號子用力。
    等把所有大件、拆下的耐火砖、零碎配件都装上车,用粗麻绳和倒链死死綑扎固定好,所有人都是一身汗、一脸黑。
    两辆重载卡车,像两个怀孕的钢铁巨兽,喘著粗气,慢吞吞地上路了。
    陆为民和孙永贵、李卫东他们,就坐在装满零件的掛斗里,一路盯著。
    路况不好,坑坑洼洼,遇到陡坡或急弯,心就提到嗓子眼,生怕绳子鬆了或者重心偏了。
    走走停停,两百多里路,跑了一整天,直到天擦黑,才远远看到沿江镇的轮廓。
    卡车开到红星厂门口,又是个坎儿。
    厂门宽度勉强够,但拐进去的角度小。
    司机下了好几把方向,陆为民和工人们在两边指挥著,一点点挪,车尾差点扫到门柱子。
    好不容易进来了,新炉子规划的位置在车间东头空地上,地面已经提前夯实,垫了层碎石。
    这时天已经黑了。
    陆为民就让大家停下来。
    先吃饭休息,第二天再卸车。
    在镇上饭店里,让大家吃饱喝好,大车的司机还安排到镇上的招待所里住下。
    第二天一早再卸车。
    只是镇上没有大吊车了。
    镇上唯一能租到的就是个老旧的、臂长不够的轮胎吊。
    怎么办?大家就想办法。
    在老师傅指挥下,用粗壮的圆木搭成三角架,配上手动葫芦,再加上卡车自带的液压顶,几样土傢伙一起上。
    先卸下最重的炉身,用圆木和钢管垫在底下,像滚巨木一样,靠人力用撬槓和倒链,一寸一寸地往基座上挪。
    號子声、金属摩擦声、指挥的叫喊声,在傍晚的厂区里响成一片。
    等最后一个大件——除尘器罐体,也被艰难地挪到预定位置放稳。
    这一忙活又是一上午。
    没有吊车还真是费劲。
    所有人都累得够呛,但看著这些“宝贝”终於安全到家,脸上都带著笑和期待。
    陆为民抹了把脸上的汗,对围著看的工人们说:“今天大伙都辛苦了!赶紧洗洗吃饭!这铁疙瘩算是请回来了,接下来怎么把它伺候好、让它给咱们吐金水,就看接下来的了!”
    再安排大家吃了饭,结了车费,送大车司机离开。
    接下来真正的挑战——安装、调试、掌握新设备,才刚刚开始。
    但迈出这最艰难、最具体的“搬运”第一步后,红星厂技术升级的蓝图,终於从纸面、从远方,变成了眼前这堆沉甸甸的、可触摸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