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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城统!胜!

    匣中,滚出一物。
    一颗人头。
    下一瞬。
    全场如遭雷击。
    “那是……”
    “这、这是……”
    “麦克瑟的首级?!”
    “怎么可能!?”
    “三十万玛竜军的统帅……死了?!”
    “锚断、阵破、主帅被斩……”
    “长安到底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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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呼接连炸响,杂乱、急促,像骤雨砸在焦油之上,噼啪作响,却没有一个声音,能给出方向。
    就在这些质问尚未落地之时。
    木匣內部。
    “嗶。”
    一声短促提示音响起。
    备用记录装置,自动启动。
    一道沙哑、断续,却被强行拉直的前线录音,在议会大厅內缓缓铺开:
    “……六碑阵……已失效……”
    “玛碑……失一锚。”
    “夏炁点將……成功。”
    “龙鮫……现世。”
    “麦克瑟上將……被龙鮫,一合,斩首。”
    “……”
    录音终止。
    议会厅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死寂。
    那颗头颅仍在。
    脸上血跡未乾,双眼半睁,定格著死前的惊骇。
    如果没有“双蛇令”在前。
    如果不是玛多德,提前以顶城定调。
    那么这一刻,这颗跨越万里送来的首级,几乎等同於一纸判决:
    玛竜一族,族运滑坡的起点。
    但现在。
    意义,被强行改写。
    在顶城的逻辑里,主帅的首级,三十万大军的牺牲,这是“贡献”,是用鲜血確认歷史结论的必要成本。
    玛狄卡盯著那颗人头。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个她早已隱约预感,却一直拒绝面对的某种宿命,如今,被完整地摆在眼前。
    此刻的她,连选择悲伤、恐惧,或愤怒的权力都已失去。
    只剩下……沉默。
    ……
    在“双蛇令”的庇护下,问罪玛狄卡,已经不再现实。
    议会的矛头,被迫从“责任”移向“应对”。
    局势,必须重新评估。
    现在,真正摆在所有人面前的问题只有两个:
    【龙鮫是谁?】
    【是否继续,攻打长安?】
    议会厅里,没有人再交头接耳。
    一道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向玛多德。
    此刻,只有他,能代表“顶城”的判断。
    玛多德没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手,將那枚双蛇令收回,收入宽大的袖中。
    然后,像一位真正的史学家那样,缓慢、沉稳地开口:
    “夏碑之所以被誉为七碑之首,从来不是靠几个『超级个体』撑起。”
    “是底蕴。”
    “点將台,只是这份底蕴的冰山一角。”
    “只要点將台还在夏炁派手里,夏炁,就永远不能被低估。”
    眾人默然。
    他们都知道【点將台】的能力。
    【点將台】能点出文明记忆中的“人格模板”,点將者的战力,將在瞬间跃迁,以版本正史为凭依,化身为“版本正將”。
    但他们同样清楚,“歷史位格”,並非凭空生成。
    它只会诞生於连续、不被中断的碑族文明之中。
    目前七碑中,只有夏碑,从未断代、从未改写、从未易主。
    只有夏,还是“夏”。
    其他六族,全是“后起夺碑者”。
    所以,点將台在他们六碑手里,等同废钥。
    唯有夏炁,能从不中断的夏碑存档中,点出真正的版本位格。
    这,才是夏炁派真正的底蕴。
    玛多德收住视线,话锋一转:
    “至於锁竜井。”
    “你们以为,它只是飞竜的培养皿。”
    他抬眼。
    “並不完全正確。”
    “锁竜井中,还封著一份【大夏歷史版本】的位格。”
    这句话落下,议会厅內,气氛肉眼可见地一滯。
    玛多德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锁竜井,確实封存著一个【大夏版本位格】。”
    “至於为何从夏碑存档中剥离,转而封入锁竜井。”
    “根据史库部的研究结果,极可能与那场『大海啸』有关。”
    他补充道:
    “这並非孤例。”
    “开创龙鼎时代的那位,也曾继承一份歷史位格。”
    “出自古钥『天下龙鼎』。”
    “其真实姓名已不可考。”
    “但他的尊號,被歷史铭刻。”
    “龙鼎夏禹。”
    议会厅愈发安静。
    龙鼎夏禹的大名如雷贯耳,是刻在废城歷史上的標记性人物,他们如何不知。
    玛多德压下声音。
    “而能与锁竜井中那份位格產生稳定匹配的。”
    “我们史库部研判,至今只发现一个可能的模板。”
    “那位以雷霆之势终结五百五十年战国乱世的人。”
    “那位第一次,在割据之上立法,將广袤大地真正压为『一统』的人。”
    “他自號:始皇。”
    “名曰——”
    “始皇帝。”
    玛多德没有停下,而是顺势把逻辑补完。
    “始皇位格,属於大夏歷史版本中的『帝格』。”
    “正如夏禹。”
    “同样是帝格。”
    “点將台,可以点出『將格』。”
    “但点不出『帝格』。”
    “帝格,需要碑锚作为载体。”
    “最合適的载体,是夏碑水锚。”
    他落下结论。
    “夏碑水锚是明牌。”
    “就是那个插旗的鬼鮫。”
    “如无意外,情报中所说的『龙鮫』……”
    “正是那名鬼鮫,在点帝成功后,完成跃迁的最终形態。”
    便在这时,玛多德袖中双蛇令轻微震动。
    一条密令,悄然入脑。
    “顶城,已完成备案。”
    他抬头,吐出那句真正让人噤声的判词:
    “正式定名为——”
    “始皇·龙鮫。”
    ……
    议会厅,死寂如坟。
    “夏炁帝格。”
    “始皇·龙鮫?”
    “与龙鼎夏禹……比肩的存在?”
    低低的声音,在各席间此起彼伏。
    却没有人真正抬高音量。
    不是不敢。
    而是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用什么立场,去面对这个事实。
    三十万玛竜军,携锁竜井,倾城一役,直攻长安。
    本意是斩夏碑之锚,破其根基,藉此重塑六碑权衡。
    但现在看来,非但未削弱夏炁,反而將“点帝”所需的最后一块拼图,亲手送了过去。
    夏炁点帝完成。
    始皇·龙鮫现世。
    这个局面……是顶城默许的?
    还是……主动设计的?
    有议员下意识地望向玛多德,想从他脸上读出否定。
    但没有。
    玛多德无动於衷,只是重新亮出袖中的双蛇令。
    “顶城,当然站在我们六碑族这一边。”
    “就像我先前说的:”
    “若我们攻下长安,夏碑落,六碑升,我们城统主导『战三尺童』的大局。”
    “顶城支持。”
    “若始皇·龙鮫觉醒,夏炁帝格现世……”
    “顶城,同样接受。”
    他扫视四座。
    “所以,这一仗。”
    “无论输贏。”
    “本质上……”
    “都是胜的。”
    眾人面面相覷,理智开始崩裂。
    他们实在无法理解,这种看似矛盾、甚至悖逆的“胜负標准”。
    玛多德不做解释,只缓缓抬起双蛇令。
    “我们並不需要知道顶城的全盘计算。”
    “也没必要参与祂的判断。”
    “我们只需要,执行祂允许存在的结果。”
    说完,他缓缓环顾整个议会厅。
    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落回原点。
    “一个始皇·龙鮫,不算什么。”
    “別说始皇。”
    “就算是开创龙鼎时代的那位夏禹……”
    “最后,不也被献祭掉了吗?”
    话音落下。
    他不再多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