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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暖意归程(4.5k)

    桃州的寒风终於弱了些,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细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路面的薄冰上,折射出微弱却温暖的光。
    章再峰安顿好病房里的父亲和母亲,陪著陈晚早早等候在医院门口。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稳稳停在他们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周教授略显疲惫却依旧精神的脸庞。
    “晚晚,让你久等了。”周教授推开车门下车,手里拎著一个厚重的文件袋,袋口用长尾夹仔细固定著。
    “这里面是你读研时的课题存档,有学院科研处的盖章確认,还有我联繫具备司法鑑定资质的检测机构,出具的刘德明时间戳篡改的鑑定报告,加盖了机构公章,具备完全法律效力,铁证如山,放心。”
    陈晚看著周教授眼底的红血丝,连忙上前接过文件袋,指尖触到袋身的凉意,心里却暖得发烫。
    “周老师,辛苦您了,这么远特意过来。”
    “傻孩子。”
    周教授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坚定,“晚晚,当年我带你做课题时就说过,学术这条路,靠的是真本事,不是耍心眼。今天咱们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证据。你的被诬陷,我这个老师的体面还要不要?这事我必须管。”
    三人驱车赶往学院,车內一片安静,只有车轮碾过残冰的细微声响,偶尔夹杂著窗外寒风的轻吟。
    陈晚握著那份厚厚的证据,心底的忐忑渐渐被坚定取代——她知道,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身边有爱人的陪伴,有老师的撑腰,还有家人的牵掛,所有的委屈和隱忍,所有的奔波和坚持,都將在今天有一个了结。
    学院学术委员会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按照高等学校学术不端行为处理流程,学术委员会已组成三人调查组,提前审阅了相关材料,此刻正端坐两侧,神情严肃。
    刘德明端坐一旁,脸上带著一丝不屑,看到陈晚和周教授进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周教授,很厉害啊,一个电话就能让我们学校学术委员会开会。您这专门过来,就是为了替这个学术不端的学生撑腰?我看,还是省省力气吧,证据確凿,她再狡辩也没用。”
    周教授懒得跟他废话,径直走到桌前,將文件袋放下,动作沉稳有力。
    刘德明见状,立刻伸手想去翻看,却被周教授一把按住手腕,力道不大却带著不容挣脱的威严。
    “你不用看,我现在就告诉你,这些证据,足够把你的谎言扒得乾乾净净。”
    刘德明脸色微变,手腕轻轻挣扎了一下没挣脱,隨即强撑著冷笑:“周教授,您別衝动,学术纠纷很复杂,光凭几份材料,就想给我定罪?我可不认。”
    “不认?”
    周教授冷笑一声,鬆开他的手腕,缓缓抽出第一份材料,轻轻拍在桌上,声响不大却极具衝击力。
    “这是陈晚读研时的课题构思存档,有学院科研处的盖章確认,日期比你的『更早版本』早了多年,研究思路、调研数据、修改痕跡清清楚楚,每一份都有相关负责人的签字——你敢说这是假的?”
    刘德明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闪烁,“就一份上学时的材料,能说明什么,这么多年的事,核心思路都不一样了吧,我的课题......”
    还没说完就被周教授再次打断。
    “还有这份。”
    周教授又抽出一份鑑定报告,推到学术委员会主任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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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法鑑定机构出具的时间戳篡改报告,加盖公章,具备完全法律效力——你的材料偽造痕跡清晰可见,每一处修改都有明確的技术佐证,甚至能查到你修改材料的具体时间。”
    说完,他抬眼看向脸色发白的刘德明,声音陡然提高:“刘德明,你还想说什么?”
    刘德明盯著报告看了几秒,突然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周教授,这种鑑定报告我也见过不少,您在省內人脉广的很......”
    “但恐怕您不知道,陈晚读研期间,曾因违反学术规范被警告过——这是当年的师生谈话记录,有她本人的签字確认。”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得意:“她当时就喜欢『借鑑』別人的研究思路,现在她拿著多年前的材料来告我剽窃?说不定是她早就动了心思,故意留存这些材料,就等著今天栽赃我。辛亏我也有朋友在您的学校。”
    陈晚下意识看向章再峰——那份“谈话记录”確实存在,但当年只是因为她引用文献格式不规范,被当时某位教授借题发挥训了一顿,现在被他曲解成“学术不端前科”。
    周教授眯起眼睛,缓缓开口:“刘德明,你这是在说,陈晚十几年前读研时,就预谋好了要诬陷你?”
    刘德明冷笑:“周教授,您在学术圈是前辈,我尊重您的学术水平。但学术纠纷讲究的是证据链的完整性,我这份谈话记录,足以证明她当年就有学术规范问题,现在她的指控可信度...”
    “够了。”
    周教授打断他,再次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材料,推到学术委员会主任面前:
    “这是陈晚读研期间的全部学术档案,包括开题报告、中期检查、答辩记录,每一份都有导师组的签字確认——她的硕士论文被评为『优秀』,到现在还被引用,毕业时拿了校级优秀毕业生。你口中的『学术不端学生』,是怎么通过导师组、答辩委员会、学位委员会三重审核的?”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凌厉:“刘德明,你那份谈话记录,不过是当年你那位朋友鸡蛋里挑骨头的把柄,现在拿出来混淆视听,只会暴露你心虚到了什么地步。”
    “另外,你睁大眼看清楚,这是司法部的司法鑑定科学研究院的报告。”
    刘德明脸色一白,嘴唇颤抖著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无话可说。
    学术委员会的几位老教授对视一眼,低声交谈著,语气里满是对这种学术不端行为的斥责。
    刘德明见状,愈发慌乱,猛地站起身,再次伸手想去翻看材料,试图找到破绽,却又被周教授一把按住肩膀,按回椅子上。
    “你专捡年轻学者的成果占便宜,不是第一次了,”周教授的语气里满是鄙夷。
    “之前没人敢站出来,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不代表学术界可以容忍你的恶行。”
    刘德明还想申辩,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响,却被学术委员会主任抬手制止:“刘德明同志,调查组已提前核实了相关线索,结合周教授提交的证据,链完整、说服力强,足以认定相关事实,你的申辩將记入笔录,但不影响本次结论。”
    隨后,学术委员会的老师们逐一翻看证据,相互交换了眼神,低声议论著,偶尔还对著材料点头,显然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完整性没有异议。
    没过多久,主任逐一徵询了委员们的意见后,缓缓开口,语气庄重而坚定:“经学术委员会调查组核查,刘德明教授提交的课题材料存在时间戳篡改、成果剽窃行为。”
    “依据《高等学校预防与处理学术不端行为办法》相关规定,现决定:撤销刘德明教授相关课题立项,同时公开向陈晚同志道歉,归还其课题成果及相关荣誉,后续將出具正式处理决定书,载明处理依据和救济途径。”
    话音落下,刘德明身子一软,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囂张气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晚看著这一幕,深吸一口气,眼眶发热,却硬生生把泪水逼了回去——这一次,她想笑著离开,笑著迎接属於自己的公道。
    章再峰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有力量,低声安慰:“好了,都过去了,公道自在人心,以后再也没人能冤枉你了。”
    陈晚侧头看他,缓缓扬起嘴角,点了点头。
    会议开了將近两个小时,从学院出来,阳光已经明媚,驱散了冬日的寒意,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周教授还有急事需要返程,临走前反覆叮嘱陈晚:“后续的成果认定,我会帮你对接,完善成果归属认定手续。”
    “你安心照顾家人,不用分心,以后在学术上,大胆往前走,有我在,没人再敢欺负你。”
    看著周教授的车渐渐远去,章再峰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语气温柔:“走吧,咱们回医院。”
    两人匆匆赶回医院,刚走进病房,就看到章德富靠在床头,精神好了许多,正拿著章锦洋的作文,一字一句地念著,嘴角带著欣慰的笑意,时不时还点点头,轻声称讚“写得好”。
    章母坐在一旁,一边织著毛衣,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著街坊邻里的小事,语气里满是欢喜,病房里满是欢声笑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压抑和沉重,暖意融融,连空气中的消毒水味都淡了几分。
    “爸,妈,我们回来了。”章再峰笑著开口,语气里满是轻鬆,眼底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陈晚也收起眼底的泪痕,露出了久违的真切笑容,快步走到病床前,声音温柔却坚定:“爸,事情解决了,没事了。”
    章德富目光落在陈晚身上,眼神里满是欣慰,缓缓点头:“好,没事就好。”
    正说著,章再峰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李建国,他生怕打扰到病房里的氛围,快步走到病房外,轻轻带上房门,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再峰,跟你说两件事。”
    李建国顿了顿,“先说好消息,王磊今天就能去办餐馆解封手续,之前的损失也能申请补偿,你让他放心。”
    章再峰刚要开口说“谢谢”。
    就听李建国话锋一转:“还有件事你得留意,赵伟那小子又开始搞小动作了。有人看见经常跟著他的老吴,在单位档案室偷偷复印你的工作档案。你多留个心眼,尤其看好自己手头的东西,別让他钻了空子。”
    章再峰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刚因“王磊解封”而鬆懈的神经,瞬间又绷了起来。
    他沉默了几秒,语气沉稳地回应:“我知道了李叔,谢谢你提醒。我手头还有之前赵伟修改数据的相关备份,会妥善收好。”
    掛了电话,他站在走廊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赵伟,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起前几天单位传的那些风言风语,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但他很快压下这份情绪,转身看向病房,透过门缝,能看到父亲靠在床头,母亲坐在一旁织毛衣,陈晚正低头给父亲削苹果。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缓了缓神色,压下心底的疑虑。他不想让这份不安影响到病房里的家人,眼下,家人的安稳才是最重要的。
    隨后,他拿出手机,一边给王磊发消息告知解封事宜,一边顺带提醒王磊,留意赵伟是否会暗中找他麻烦,才缓缓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王磊的事也解决了。”
    章再峰开口,语气里刻意放得轻鬆,可紧绷的下頜线、眼底未散的凝重,却没能瞒过身边的家人。
    虽然是个皆大欢喜的好消息,病房里的欢声笑语却稍稍顿了顿,章母停下了手中织著的毛衣,陈晚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心里还有心事,那份紧绷背后,藏著未散的顾虑。
    章德富轻轻嘆了口气,微微点头,抬了抬手,示意章再峰走到病床边,然后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里满是沧桑,却又透著几分过来人的释然,缓缓开口劝说。
    “再峰啊,我当年下岗时也憋屈,想找领导討说法,你妈拦著我说『咱斗不过人家』。我不服气,非要去,结果呢?人家一句这是上面的决定『就把我打发了』。”
    “后来我想明白了,有些事,不是光靠一股气就能干完的。也不是所有委屈,都能討来公道。你现在能守好家里,护著晚晚、锦洋,陪著我和你妈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这些天,一家人相互支撑,彼此温暖,熬过了最艰难的日子,抵御了最凛冽的寒风,走过了最黑暗的时光,终於等到了希望,等到了暖意归程。
    窗外的阳光明媚,路面的薄冰渐渐融化,顺著路面缓缓流淌,冲刷著这段日子的阴霾。
    病房里,暖气片依旧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暖意融融,瀰漫著亲情的温暖和希望的气息。
    章再峰知道,生活或许还会有遗憾,或许还需要等待,但只要一家人彼此守护,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就没有等不来的春暖花开。
    傍晚时分,章锦洋放学回来,手里攥著一朵皱巴巴的小雏菊,看了眼病床上的爷爷,又看了眼妈妈,犹豫半天才递过去:“妈,给你的。”
    陈晚愣了下,接过花,发现花瓣被他攥得有些蔫了,茎上还沾著泥土。
    章再峰笑著打趣:“你小子从哪儿摘的?”
    章锦洋挠挠头:“校门口绿化带...老师说雏菊好养活。”
    陈晚接过雏菊,鼻尖縈绕著淡淡的花香,心里暖暖的,她轻轻把雏菊插进一个乾净的矿泉水瓶里,放在章德富床头。
    章再峰靠在门边,看著这一幕,嘴角不自觉扬起。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温暖,有希望,还有对未来的憧憬。
    夜色渐浓,桃州市的灯火次第亮起,一盏盏灯火,温暖了整个寒冬,也温暖了每一个歷经风雨的人。
    病房里的灯光柔和而温暖,映著一家人相依相伴的身影,有说有笑,温情脉脉,那是寒夜里最动人的风景,也是岁月里最坚实的守护。
    章再峰又看了眼病床上的父亲,把手机揣回兜里——有些事,等自己老爹出院再说。
    窗外的风小了,桃州的冬夜,难得这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