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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炼狱间的迴响

    张曄盘坐在断墙之后,周身气血徐徐流转。
    他睁开双眼,自怀中取出那玉盒。
    续脉生骨丹静静臥於盒中,药香钻进鼻腔的剎那,就连胸口鬱结的气血都鬆动了些许。
    然而,药虽已在手,程砚却仍身处炼狱之间。
    柳青衣倚靠在另一侧墙边,正用布条仔细包扎左臂的伤口。
    “你的戒指碎了。”她忽然说道。
    张曄低头望向右手。
    指根之处仅剩下一圈浅白色的戒痕。
    “通窍境的神识能够穿透它。”他收起玉盒,“下次得换个办法。”
    “还有下次?”
    柳青衣包扎好伤口,抬起苍白的脸庞,“今晚闹出如此大的动静,道场守卫至少会增加三成。阴识符会重新布置,两天之內,我们没有第二次机会。”
    张曄默不作声。
    他望向东方。
    隔著数里的林地和围墙,虹口道场那座小楼依旧隱匿於夜色之中,可他却能感觉到,有某种东西正在那下方甦醒。
    可程砚等不了两天。
    “我要再进去一趟。”张曄说道。
    柳青衣猛地坐直身子:“你疯了?”
    张曄闭上双眼,识海之中夜游天赋的光点缓缓亮起。
    阴神出窍。
    这是他最为隱秘的底牌,亦是此刻唯一能够接近程砚的办法。
    柳青衣愣住了。
    她看著张曄周身气息逐渐沉寂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仿佛一尊毫无生命的石像。
    但某种更难以捉摸的东西,正从他的眉心缓缓溢出,但就是看不真切,朝著虹口道场的方向飘去。
    “你……”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只是紧紧握住了手中的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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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阴神穿过林地上空。
    没有实体的束缚,感知被放大到了极致。
    张曄將所有的意念都朝著一个方向凝聚——虹口道场,地下,炼狱间。
    距离越近,阴煞的气息就愈发浓重。
    张曄控制著阴神下潜,贴著地面的缝隙渗入。
    墙壁、石板、阵法光幕——这些对於肉体而言是绝路的屏障,对於阴神来说却形同虚设。
    他如同游鱼顺水一般,穿过一层又一层的防护。
    越往下,温度越低。
    耳边开始隱隱约约传来哀嚎之声,炼狱间到了。
    张曄的阴神悬浮在通道入口处。眼前是一条向下的石阶,两侧墙壁上嵌著油灯,灯焰呈现出诡异的青绿色,照得石壁上湿漉漉的苔蘚泛起惨澹的光泽。
    石阶的尽头是一扇铁门。
    张曄没有丝毫犹豫,阴神穿过铁门。
    门后的景象让他的意识剧烈震颤。
    那是一间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挖有一个深坑,坑里蓄满了如同墨汁般的液体。深坑周围立著七根石柱。
    每根石柱上都绑著一个人。
    有男有女,衣著各不相同,但此刻全都低垂著头,裸露的皮肤上爬满青黑色的纹路。
    这是在弄魂种。
    张曄的阴神扫过石柱,在第三根上停了下来。
    程砚。
    他脸上毫无血色,右腿自膝盖以下缺失,空缺处缠著脏兮兮的布条,布条渗著黑黄色的脓血。
    左臂从肩膀处断掉,伤口已然结痂,不过痂壳边缘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
    可最让张曄心头一紧的,是程砚的胸口。
    那里的魂种比其他人的都大上一圈,漆黑的种体表面已然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青黑色纹路爬满了大半个胸膛,有几缕甚至已经攀上脖颈,朝著下頜延伸。
    张曄的阴神缓缓靠近。
    就在距离程砚还有三尺时,突然发生异变。
    那颗魂种猛地一颤!
    张曄感觉识海深处,那枚由岳镇山残魂化作的印记,此刻正散发出滚烫的灼热感!
    紧接著,程砚胸口的魂种骤然亮起!
    漆黑种体表面的金色纹路仿佛活过来一般疯狂流转,一股庞大且混乱的意念顺著阴神连接反向衝来,狠狠撞进张曄的意识!
    轰——
    视野被强行撕开。
    张曄“看见”了。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
    虚空中悬浮著一尊巨大得难以形容的存在。
    它有无数只眼睛,每一只眼睛的瞳孔形状都各不相同:有的是漩涡状,有的是竖瞳,有的是如复眼般的网格。它的身躯由盘根错节的肢体扭曲而成,那些肢体並非血肉之躯,而是由纯粹的阴影和痛苦哀嚎的灵魂糅合而成。
    八条手臂从身躯两侧展开,每只手中都握著一件法器:有的是滴血的人骨念珠,有的是爬满蛆虫的心臟,有的是还在跳动的婴儿头颅,有的是刻满诅咒铭文的黑色石板。
    最中央那颗最大的眼睛,看向了张曄。
    不,不是看向张曄的阴神,而是看向他识海深处,那枚岳镇山留下的印记!
    贪婪。
    渴望。
    那是要將整个天地都吞入腹中的饥渴。
    系统警报在意识中炸响:
    【警告:检测到高阶邪神意识投影】
    【污染等级:致命】
    【建议:立即切断连接,撤离阴神】
    张曄咬紧牙关。
    阴神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又向前逼近一尺!
    他想弄清楚程砚的意识究竟被侵蚀到何种程度,更想试试——能不能隔著这段距离,和程砚建立哪怕最短暂的联繫。
    魂种的金光剧烈闪烁。
    张曄感觉自己的阴神正被两种力量拉扯:一种是魂种深处那尊邪神的污染,它像无数根冰冷的针,试图刺穿阴神的防护,將他的意识也拖进那片黑暗虚空;另一种却来自魂种內部,微弱却顽强,好似暴风雨中一盏不肯熄灭的油灯。
    那是程砚自己的意识。
    他在抵抗。
    张曄“看见”魂种內部:漆黑的侵蚀洪流中,有一小片区域始终保持著清明的淡金色。那片区域正在缩小,边缘不断被黑暗吞噬,可每当要被彻底淹没时,就会爆发出强烈的意志波动,將黑暗短暂逼退。
    自主权……大约五成。
    不,就在张曄观察的短短几个呼吸间,那片淡金色区域突然膨胀了一小圈!
    自主权提升到了五成七!
    程砚在主动压制魂种!
    这个发现让张曄精神为之一振。他凝聚阴神之力,朝著那片淡金色区域传出一道意念波动:
    “程砚!”
    魂种猛地一颤。
    淡金色区域剧烈晃动,好似平静湖面被投入石块。片刻后,一道微弱到几乎消散的意念,顺著连接传递迴来:
    “……张曄?”
    那声音沙哑破碎,像砂纸摩擦铁器,可张曄瞬间就认出来了——是程砚,真的是他!
    “是我。”张曄的意念儘可能保持平稳,“你还清醒著,很好。听我说,我拿到续脉生骨丹了,就在外面。再坚持两天,我一定——”
    “你不该来。”
    程砚的意念打断了他。那声音里没有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和……绝望。
    “这是个陷阱……从头到尾都是……”意念断断续续,像信號不好的电报,“他们抓我……不是为了逼问传承……是要用我做饵……钓你出来……”
    “我知道。”张曄的意念斩钉截铁,“所以我来了。”
    魂种深处沉默了片刻。
    然后张曄“听见”了一声很轻轻苦笑。
    “你……还是这般傻。”程砚的意念波动著,“听好了……炼狱间底下……不止一层……最下面……有个池子……里面浸泡著……很多『钥匙』……”
    池子?钥匙?
    张曄猛然想起邪像底座的铭文:以千人之血,万魂为引,可开黄泉之门。
    “他们在筹备仪式?”他问道。
    “对……但缺了……最关键的东西……”程砚的意念愈发微弱,淡金色区域又开始收缩,“岳拳师的……拳意真髓……你的识海里……有山爷残魂……他们想要……”
    话至此,戛然而止。
    淡金色区域被黑暗狠狠挤压,瞬间缩小至原先的一半大小!
    程砚的自主权暴跌至不足三成!
    “程砚!”张曄的意念急切呼唤。
    没有回应。
    魂种表面的金光开始变得不稳定,明暗交替的频率越来越快,宛如垂死之人的心跳。而那些青黑色纹路趁机疯狂蔓延,已经爬过程砚的锁骨,朝著脸颊伸展。
    不能再在此处停留了。
    张曄的阴神开始后撤。但就在脱离连接的前一瞬,他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將一缕极其细微的镇岳拳意,顺著连接注入魂种。
    就如同在暴风雪中插下一面旗帜,告诉程砚:我还在这里,我並未放弃。
    淡金色区域猛地一颤!
    已经缩至很小的清明空间,硬生生稳住,甚至向外扩张了头髮丝般细微的一圈。
    足够了。
    张曄切断连接,阴神急速上浮。
    可就在他即將穿过铁门的剎那——
    整个炼狱间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十度。
    並非形容,是实实在在的。石壁上的青苔瞬间掛满白霜,深坑里粘稠液体表面凝结出冰碴,连油灯的青色火焰都如冻结般停滯在半空。
    一个声音,从张曄阴神后方传来。
    那声音很轻,好似耳语,却清晰得仿佛说话之人就贴在耳边:
    “找到你了……备选钥匙……”
    张曄的阴神僵在半空。
    他缓缓“转身”。
    铁门边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身著黑色和服,布料上没有任何纹饰,纯粹的黑,黑得仿佛能將光线都吸进去。他看上去四十岁左右,面容普通到扔进人群里转眼就会被遗忘,可那双眼睛——
    瞳孔是纯粹的漆黑,没有眼白,看久了会让人觉得那根本不是眼睛,而是两个通往虚无的孔洞。
    他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泄,就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可炼狱间里所有的阴煞之气,都在朝他所在的方向缓缓流动,如同朝拜君王的臣民。
    黑木岩。
    代號“影法师”,虹口道场三位通窍境中最神秘的那个。
    系统警报在张曄意识中疯狂闪烁:
    【检测到目標:黑木岩】
    【境界:通窍境(中段)】
    【状態:阴影同化度71%——警告,目標正在逐步失去人类形態】
    【距离:九丈七尺】
    【建议:立即逃离】
    逃?
    张曄的阴神悬浮在原地。他能感觉到,整间石室的空间都已被某种力量锁死。不是阵法,是更本质的东西——阴影本身成了囚笼。
    黑木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脚步没有声响,连衣摆摩擦的窸窣声都没有,仿佛行走的是个幽灵。
    “很特別的窥探方式。”黑木开口,漆黑瞳孔盯著张曄阴神所在的位置——他看不见阴神,但能感知到那里有“异物”存在,“不是式神,不是分身……是神魂出窍?有意思。”
    他歪了歪头,动作有些僵硬,像是不太习惯操控这具身体。
    “你的神魂里……有我很熟悉的味道。”黑木深吸一口气,虽然阴神没有气味,但他就是做出了这个动作,“六十年前……关外雪原……那个一拳轰碎三座分舵的老傢伙……是你什么人?”
    张曄没有回应。
    他在疯狂计算逃脱的可能性。阴神没有实体,不受物理束缚,但黑木周身的阴影领域已经渗透进空间的每一寸缝隙。强行突破的话,至少会被撕掉三成魂力——那是永久损伤,可能再也无法恢復夜游天赋。
    “不回答?”黑木笑了。
    那笑容诡异得让人脊背发凉:嘴角咧开的弧度精確得像用尺子量过,可眼睛里没有半脸上不见丝毫笑意,只有深邃难测的漆黑。
    “没关係。”他说道,“我的任务並非审问你……而是將你活捉。”
    活捉。
    这两个字令张曄心头猛地一颤。
    黑木的任务优先级並非击杀,而是活捉。这是为何?是因为“备选钥匙”必须存活才能使用?还是因为岳镇山的残魂必须从活人体內抽取?
    无论原因究竟为何——这都是可以加以利用的漏洞。
    “你正在思索……如何利用这个信息?”黑木突然开口道。
    张曄的阴神微微一颤。
    “通窍境的神魂感知,能够捕捉到最细微的意念波动。”黑木又向前迈进了一步,彼此的距离缩短至六丈,“你刚才那一瞬间的思绪起伏……宛如黑暗中擦亮的火柴,格外显眼。”
    他缓缓抬起右手。
    那五指修长而苍白,皮肤之下隱约可见青黑色的血管纹路。那只手朝著张曄阴神所在的方向,虚虚一握。
    轰!
    整间石室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
    墙壁上的影子脱离平面,化作无数条黑色触手,从四面八方朝著张曄的阴神猛扑而来!地面深坑里的粘稠液体如沸腾般翻滚,腾起一柱柱黑色水龙捲,封堵住所有闪避的角度!
    避无可避。
    张曄的阴神瞬间收缩到极限,化作一点几乎难以察觉的意念光点——这是夜游天赋修炼到精通级后才能掌握的技巧,“神念化微”,能够將阴神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可黑木那漆黑的瞳孔之中,倒映著那点微弱的光芒。
    “雕虫小技。”
    他五指缓缓合拢。
    所有阴影触手和水龙捲同时收束,在半空中拧成一道直径三尺的黑色漩涡!漩涡中心传来恐怖的吸力,那並非物理层面的拉扯,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张曄感觉自己的阴神仿佛被无数只手抓住,正一寸寸地被拖向漩涡深处!
    绝不能硬抗!
    张曄的意念疯狂运转。识海里,那扇岳镇山留下的石门微微震颤,门缝之中渗出缕缕暗金色气息——那是地脉之势的本源,虽然微弱,但其位格极高!
    就是现在!
    张曄將全部意念灌入那缕地脉气息。
    阴神光点骤然炸开一圈暗金色波纹!
    波纹所过之处,阴影触手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痕!黑色漩涡的旋转速度也滯涩了一瞬!
    就这一瞬。
    张曄的阴神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铁门的缝隙激射而去!
    黑木並未追击。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看著那点微光消失在门缝之外,漆黑的瞳孔之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地脉之势……处於雏形阶段便能撼动我的阴影领域……”他低声自语道,“岳镇山,你挑选了一个不错的传人。”
    石室里的阴影缓缓平復,重新贴回墙壁和地面。温度开始回升,青苔上的白霜融化,油灯的火焰重新跳动起来。
    黑木转身,朝著深坑边的石柱走去。
    他在程砚面前停住脚步,伸手按住那颗剧烈搏动的魂种。
    “你的朋友……比我想像的要有趣得多。”黑木的声音很轻,宛如在和老朋友聊天,“不过没关係……仪式还需三天时间准备。三天之后,他会主动送上门来的。”
    魂种疯狂地颤抖著,淡金色区域爆发出最后一丝抵抗。
    但黑木的五指缓缓收拢。
    青黑色纹路如同获得了新的燃料,瞬间暴涨,彻底淹没了程砚的脖颈,爬上他的下頜、脸颊、额头……
    最后一点淡金色,熄灭了。
    黑木鬆开手,满意地看著程砚低垂的头颅。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此刻空洞无神,瞳孔深处只剩下一点针尖大小的漆黑——那是被压缩到极限、再也无法反抗的自我意识。
    “好好睡吧。”黑木转身,身影融入阴影之中,“等你醒来……就会成为最完美的『钥匙』。”
    他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
    炼狱间再度陷入死寂。
    只有深坑里的粘稠液体仍在冒泡,那些气泡炸开时溅起的人脸虚影,发出无声的哀嚎。
    ---
    土地庙里,张曄猛地睁开双眼。
    “噗——”
    一口鲜血喷在身前的地面上,那血液並非鲜红,而是泛著淡淡的金色——那是神魂受损牵连到了肉身本源。
    柳青衣瞬间弹起,短刀出鞘,问道:“怎么了?”
    “黑木……发现我了。”张曄抹去嘴角的血跡,脸色惨白如纸,“程砚的魂种侵蚀加剧,自主权可能只剩下不到两成。”
    “那你还——”
    “但我获取到了关键情报。”张曄打断她,眼中闪烁著冰冷的光芒,“其一,炼狱间下方有个池子,里面浸泡著诸多『钥匙』。其二,黑木的任务是活捉我,而非击杀。”
    柳青衣惊愕地愣住:“活捉?为何要这样做?”
    “因为岳拳师拳意的真髓,必须从活人体內抽取。”张曄撑著墙壁站起身来,每动一下都感觉脑袋仿佛要炸裂开来,“他们正在筹备一场仪式,以打开所谓的『黄泉之门』。我和程砚都是这场仪式的一部分——他是主钥匙,我则是备选。”
    他望向虹口道场的方向,凌晨的天光开始从地平线缓缓渗出,为那座建筑的轮廓镀上一层惨澹的灰白之色。
    “三天。”张曄说道,“黑木说仪式还需三天时间准备。这意味著,我们最多只有三天时间。”
    “三天能做些什么呢?”柳青衣的声音微微颤抖,“道场里有三位通窍境高手,几十个凝罡境武者,还有层层阵法守护——”
    “所以不能强行闯入。”张曄从怀中掏出那个玉盒,打开后取出一颗续脉生骨丹递给她,“这颗你留著。倘若我回不来,想办法把它餵给程砚——即便他成了钥匙,只要丹药入体,经脉续接,就还有恢復神智的可能。”
    柳青衣没有伸手去接,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去寻找帮手。”张曄收起玉盒,转身朝著码头的方向走去,“秦掌柜、沈烈、同盟会的人……还有楚天阔。既然要闹,便闹个天翻地覆。”
    “可他们不会答应的!为了救一个人,让整个同盟会冒险——”
    “那就说服他们。”张曄回头,晨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年轻的面孔此刻坚毅得如同一尊石刻,“或者……我独自前去。”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但在离开之前,我会先把虹口道场外围的阵法节点全部炸掉。动静足够大的话,同盟会想装作不知情都难。”
    柳青衣怔怔地望著他。
    许久之后,她接过了那颗丹药,握在手心,丹药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了过来。
    “我跟你一起去。”她说。
    张曄摇了摇头:“你留在这里,监视道场的动静。要是有车队进出,或者守卫出现调动,立刻通知秦掌柜。”
    “那你——”
    “我去下关码头。”张曄已经走出土地庙,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之中,“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
    脚步声逐渐远去。
    柳青衣站在原地,握著丹药的手微微颤抖。她低头看向掌心,赤红色的丹体在晨光下流转著金色的纹路,宛如一颗微小的心臟。
    她突然想起程砚很多年前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一个雪夜,在八卦门的练武场上,程砚刚打完一套拳,浑身热气腾腾。她递给他一条毛巾,他接过之后擦了把脸,突然没头没脑地说:
    “青衣,你可知武者最可怕的是什么?”
    她摇了摇头。
    “並非境界有多高深,拳法有多狠辣。”程砚望著远方的雪幕,眼神十分认真,“而是认准了一件事,便义无反顾。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哪怕所有人都说不可能——他也会勇往直前。”
    “那样的人……不是很傻吗?”她当时问道。
    程砚笑了。
    “是很傻。”他说,“但这种人一旦成为了你的兄弟……你这辈子,便值了。”
    柳青衣握紧手中的丹药,將它贴身收好。
    她望向张曄消失的方向,雾气正在渐渐散去,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已然来临。
    然而,炼狱间里的黑暗,才刚刚开始蔓延。
    【系统提示:阴神受损程度19%——夜游天赋暂时削弱,冷却时间十二时辰】
    【黑木岩任务分析:活捉优先级高於击杀——可利用漏洞指数:47%】
    【倒计时:71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