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玄幻小说 >凌风歌 > 凌风歌
错误举报

第九十三章:先皇遗命

    凌风歌 作者:佚名
    第九十三章:先皇遗命
    翌日,冬至,巳时三刻。
    潮汐来临,海平面开始下降,海口暗礁陆续浮出水面。
    果如瞿文轩所言,潮汐来时不能行船,此时方见那海底暗礁密布,形成浅滩。
    河水与海水断为两截,从河床上的大石洞下经暗河流入东海。
    此时水势下降缓慢,还未形成旋涡,还未来得及游走的虾蟹海鱼,正在渐渐乾枯的礁石低凹处苦苦挣扎。
    彭虎正带著几十个精壮汉子开始捕鱼捞虾,瞿文轩也指挥著村民搬篓装筐。
    冷凌秋和凌如烟一早便被蓉儿拖来,看著这热火朝天的一幕。
    眼见一框框的鱼虾陆续上岸,蓉儿欢欣道:“我长在太湖,也是靠捕鱼捞虾生活,但都是搬针撒网,像这种拦河一锅端的方式,还是第一次见呢。”
    瞿文轩道:“都是天时地利使然,这河口狭窄,又加上潮汐之故,不过是老天爷赏了一口饭吃而已。”
    眾人忙到未时,已是收穫不小,眼见海面还在下降,河口处溶洞已形成漩涡。
    那漩涡开始不过两丈渐宽,漩涡口水流湍急,旋转不止,如无底深渊,吞噬著河中一切,声势滔滔。
    仿佛真有一条巨龙潜在水底,欲將这九曲河之水,一口吸乾。
    冷凌秋三人此时正站在清水台上,看那漩涡越来越大,渐渐已有三丈大小,声势越来越隆。
    这时一声鹰鸣从天空传来,冷凌秋抬头一看,果见一只苍鹰在空中盘旋滑翔,绕了几圈后便往上游飞去。
    冷凌秋看那苍鹰极为眼熟,和当初船上所见大小不差,不由和凌如烟对望一眼,心道:果如瞿文轩所料,这萧千绝终究是追了上来。
    果然,看那九曲河上,只见一条乌艚船顺流而下,船头立著一位头髮花白,面容清瘦的老者,手捻一串楠木念珠,正一粒一粒拨弄不止。
    他那一双眼睛似浊似明,一来便盯著冷凌秋,嘴角上扬,似笑非笑。
    那老者身后除去萧铁手和萧一凡还有七八人,看那些人一个个神情肃穆,持刀剑而立,虽面容普通但手上青筋暴露,想来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最后坐在船舷之侧拨弄苍鹰的女子,正是翎羽山庄的二小姐邓紫旗。
    瞿文轩此时也认出萧千绝,过了近二十年,这位鍥而不捨血衣楼主,终究还是找上门来。
    看他来势汹汹,今日只怕不得善了,遂吩咐彭虎,让其带人护好村民,做好防范准备。
    待那船缓缓停下靠向岸边,瞿文轩这才高声道:“今日一早便觉鸦雀乱叫,我道有何事纷扰,原来是萧楼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惭愧,惭愧。”
    萧千绝定睛一看,面前这人乍一看老態毕现,实则虎目精光,似曾认得,略一回想,终想起此人。
    顿时嘿嘿一笑道:“还道是谁?原来是瞿统领,老夫苦苦寻觅二十余载,一直无法寻到统领行踪,想不到今日多谢这小子领路,方能有幸得见故人,真是意外之喜。”
    说完向四周看了一眼,又道:“今日能在此处再见瞿统领,想来老夫此番还真是来对了地方。”
    冷凌秋听他所言,已暗合瞿文轩猜想。
    原来萧千绝果然欲擒故纵,追而不捉,只为將他逼到此处,自己这一路之上真成了他的探路之人。
    萧千绝一路跟隨冷凌秋而来,本是寻那图中所在,不想在此竟遇著瞿文轩。
    这人是凌烈旧属,曾听闻那时因追击惠帝,早已葬身东海,没想到既在此地落根,此人与凌烈一党,都是惠帝旧臣。
    如此一来,更加坐实“农耕伐渔图”图中所画,亦是惠帝藏身之所。
    这意外之喜来得突然,想到多年夙愿,今日俱能实现,不禁嘴角上扬。
    瞿文轩也嘿嘿笑道:“萧楼主確实来对了地方,不过时机却是不凑巧,要是早来十年,说不定就能遂了心愿,如今姍姍来迟,似乎有些可惜啊,可惜。”
    萧千绝一听他话中之意,顿时眉头一皱,听他语气,莫非惠帝又辗转別处?
    要知他平生所求,不过是为了完成朱棣遗愿,若是惠帝真不在此地,那此前为找齐《农耕伐渔图》,搅得江湖上鸡犬不寧的一番所为,岂不是付诸流水?
    眼见瞿文轩笑意难藏,心道:此地已是极北之地,惠帝再逃,还能逃去哪里?
    莫不是真让他逃到海外去了不成?
    又或是他在此故弄玄虚,想用言语誆我?
    顿时疑道:“此话怎讲?”
    瞿文轩见他疑惑不定,略有失望神色,心头大快。
    笑眯眯地道:“此前惠帝確在此地逗留,不过十年前便去了別处,只留下一方木鱼,萧楼主可要瞧瞧?”
    萧千绝看他神色自然,倒不似作偽,但此番千里迢迢寻来,若是空手而归,自然心有不甘。
    便对身后几人使个眼色,那几人会意,各自分散,便去村中查探。
    他见这村落不大,就算藏人,也难免露出蛛丝马跡。
    彭虎见人来闯,自然不让,带著人守著路口,作势欲打。
    眼见剑拔弩张,瞿文轩笑道:“我等在此无非是想过下太平日子,既然萧楼主不信老朽所言,便儘管去寻便是。”
    说完招呼彭虎让出路来,也不阻拦,任由他寻找。
    只是口中嘲讽道:“萧楼主还真是忠心耿耿,永乐帝过世多年,你却还在为他遗命奔走,所为何来?莫说找不到,就算是找到了又能怎样?还能让他回去做皇帝么?哈哈。”
    却见萧千绝两眼一抬道:“先皇遗命,岂能容你知晓!”
    说完再也无话,只等那几人查探回来。
    过不多时,那查探的几人陆续归来,均连连摇头,示意未找到人。
    萧千绝一见,失落之情顿时溢於言表。
    只见他一声嘆息,眉目低垂,感觉像是突然老了十岁,此次本是抱著希望而来,现下希望落空,心中自然鬱郁不堪。
    突然转头望向冷凌秋,此人乃是最后一丝希望。
    便冷声道:“冷小子,既然惠帝不在此地,你那《农耕伐渔图》想来已是无用,现在可否借来一观?”
    冷凌秋眼望这位曾害死父母的凶手,恨不得將他碎尸万段。
    但怎奈自己武功低微,面对这號称“大內第一高手”的血衣楼主,无疑以卵击石。
    见他此刻想索要图幅,不由狠狠啐了一口:“呸,老贼,你早年害我父母,如今却想要从我这里拿图,你看我给是不给?”
    萧铁手此时站在一旁,早已按捺不住,他和冷凌秋照面几次,深知这小子软硬不吃,此番又是如此態度,恨不得一爪將他拿下。
    不由怒道:“小子不识好歹,你莫给脸不要脸,若是惹恼了老子,將你抓进东厂刑狱,受那千般折磨,看你还能嘴硬到几时。”
    冷凌秋哼了一声,想他当年在杨府之时,便是因王振指使,才被曹少吉抓进县狱,受严刑逼供之苦。
    这老贼如今又帮著王振老贼,此番又以此来恐嚇他。
    不由冷笑道:“想恐嚇我,只怕你看错了人,你若是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还有所怜缅,这就把图给了你。”
    瞿文轩见他威武不能屈,不由暗中讚嘆此子稟性遗传冷泫,果真是好胆识。
    萧铁手见他如此强硬,还敢让自己跪下来求他,不由气得七窍冒烟,怒道:“小子口出狂言,也不先称一称自己斤两?”
    说完飞身一扑,双手成爪,便往冷凌秋袭来。
    凌如烟站在冷凌秋身侧,早有准备,见他突然动手,长鞭凌空摆尾,打个璇儿,“啪”的一声便往萧铁手面门而来。
    蓉儿也不逞多让,抄起一条木棍,舞个棍花,一招“横扫千军”往他腰间扫来。
    萧铁手身在半空,被这二人上下一逼,若再继续往前扑去,不是面门,便是腰间,必会被打中一处。
    虽不致命,却面上无光,顿时身子悬空翻转,一个“鷂子翻身”倒转而回,如此一来,恰巧又被逼回原处。
    萧铁手正欲再上,却见萧千绝抬手一摆。
    见他微微一笑道:“想当年冷泫顶天立地,英雄无双,却没料到他的后人,如此羸弱不堪,只会躲在两个女娃子身后充好汉,真是可惜,可惜。”
    他故意想用言语激得冷凌秋上前,也好伺机抓人,故此话说得摇头晃脑,大有轻蔑之意。
    哪知冷凌秋佁然不动,不慌不忙地回道:“我只是一名文弱书生,可不敢充什么好汉,只是有些人好汉无敌,当年却偏偏被我爹打得重伤不起,打不过便罢了,却用下毒这等下三滥的手段谋害其家人。”
    接著又摇头晃脑,继续道:“这种人好不害臊,仗著脸皮厚才搏来『第一高手』的虚名,那才真可谓是英雄无敌,绝世无双啊。”
    萧千绝虽被他说破当年之事,脸上却毫无害臊之色。
    只道:“良禽择木而棲,大家各为其主罢了,这其中之事,说了小娃儿你也不懂,所谓手段,不过是达到目的的方式而已,只要能达到目的,还分什么九流三滥?”
    冷凌秋见他脸皮之厚,真是从所未见,不禁伸手一掏,从怀中摸出那幅临摹的《农耕伐渔图》。
    口中冷笑道:“目的?你今日的目的便是此图罢,你既然那么想要,我就偏不给你,我要让你这辈子都找不到惠帝,永远达不成你所谓的目的,我要你死也不能瞑目。”
    说完手中一松,便將那《农耕伐渔图》扔在河水之中。
    此时河中漩涡更大,河上漂浮之物,全都被吸入漩涡之中。
    那图在水中顺水而动,眨眼之间,便打个旋儿,已被吸入水底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