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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念念有迴响

    “……这、这是怎么了?”
    梨霜看著眼前这一幕,脑中已飞速转过无数个念头。
    公主殿下湿漉漉地被暮凉大人抱在怀中,面色緋红,衣衫不整。
    他们今夜玩这么大?
    这是在浴池玩什么游戏吗?
    看不出来,暮凉大人——还挺上道啊!
    不过朝寒大人没一起?
    她不敢再往下想。
    只觉得这场面,简直就是修罗场啊!
    尤其,还被风小將军撞个正著。
    “殿下中毒了。”
    暮凉顿住脚步,嗓音低沉平稳。
    他看了风灼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无法察觉。
    可风灼听懂了。
    他本是痛心疾首,失魂落魄。
    那礼盒从他手中坠落时,他觉得自己那颗心也跟著砸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可“中毒”二字落入耳中,他所有的失落、酸涩,顷刻间烟消云散,全变成了担忧。
    他弯腰捡起礼盒,递给梨霜。
    然后,他大步跟了上去。
    臥房深处,烛火温暾如迟归的春阳,將满室暖光织作软罗烟。
    棠溪雪被轻轻安置在床榻间。
    墨发散开,铺作一枕慵懒的夜色,发尾蜿蜒过藕荷色锦褥,像春水漫过初融的河床。
    少年將军俯身探她额际。
    麒麟纹赤红劲装裹著清峻肩线,金属护臂幽冷,指尖却温热。
    指腹带茧,触手却烫。
    他探向她额间那片不寻常的緋云,眉头微蹙,心跳已先於意识漏了半拍。
    “阿雪——”
    那个藏了十几年的名字,刚溢出齿关,便被一双柔软的手臂环住了脖颈。
    他整个人猝不及防,坠入她眼底那片迷濛的瀲灩。
    她仰著脸望他。
    那双素日清泠泠的桃花眸,此刻像盛了融化的春水。
    盈盈的,漾漾的,映著他惊愕的眉眼,也映著满室摇曳的烛光。
    下一瞬。
    她的唇贴了上来。
    很轻。
    轻过清明第一滴雨叩在青瓦,轻过夏夜初绽的荷被风吻开第一瓣。
    他甚至来不及闭眼。
    只能怔怔地望著她近在咫尺的睫羽,那上面悬著细碎的水光,轻轻颤著,颤著,像雏雀试飞前第一次扑棱的翼。
    “燃……之。”
    她喘息著唤他的字。
    嗓音软得像化开的蜜,甜得发烫,尾音压著细细的颤。
    那颤顺著她的唇渡过来,渡进他的血脉里,轰地一声,炸成漫天星子。
    风灼觉得胸腔里那颗心,在这一刻,彻底叛离了他的掌控。
    它狂跳。
    如惊蛰第一声雷滚过长空,惊醒冻土下蛰伏了整整一冬的万物。
    它撞击。
    如碧月海的狂潮撞向石堤,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將肋骨撞碎成齏粉。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明明中毒的是阿雪,明明被毒性灼烧的是阿雪。
    “阿、阿雪……”
    可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她点燃了。
    从耳尖开始烧。
    那烧是滚烫的、仓皇的、少年人藏不住又压不下的。
    烫意迅速漫过脸颊,漫过颈侧,漫过心口。
    他攥著床褥的指节泛白,指腹的茧蹭过锦缎,发出细碎的、隱忍的窸窣。
    他想推开她。
    她还神志不清,不该这样。
    他更想將她揉进骨血里。
    揉进去,藏起来,从很多年前便想这样做了。
    可她还在吻他。
    一下,一下,轻轻的。
    像春风一遍遍拂过初融的冰面,像细雨一夜夜浸润乾涸的沙漠。
    他觉得自己要化了。
    化在她掌心,化在她唇齿间,化在这满室温柔的烛影里。
    阿雪在吻他。
    这个认知像一簇野火,烧光了他二十年来引以为傲的所有自製。
    她吻得多轻,他的心跳便多重。
    她吻得多慢,他的呼吸便多乱。
    他甚至忘了呼吸。
    直到胸腔憋闷到隱隱作痛,他才恍然惊觉——原来人可以在同一瞬间,既像溺毙深海,又如登临极乐。
    她微微退开。
    潮红著脸,睫上悬著將坠未坠的细碎水光,迷迷濛蒙地望著他。
    那一眼。
    像惊蛰后第一场雨,把他从怔忡中浇醒。
    又像立夏前最后一缕春风,把他残存的理智尽数吹散。
    他忽然不想再等了。
    这么多年,无数个日夜。
    他便一直等。
    等她长大,等自己战功赫赫配得上她,等她或许、或许也会像他看她那样,看他一眼。
    而今她在他怀里,唇上还沾著他的温度,眼尾还染著为他而起的緋色。
    他凭什么还要等?
    风灼垂下眼睫。
    那双素日在沙场上冷厉如刃的眸子,此刻垂成两弯温驯的月。
    可喉结滚动时,那道凌厉的线条,分明泄露了少年將军骨子里压不住的、狼一样的占有欲。
    下一瞬。
    他俯身。
    不是探额,不是试探。
    他的唇落下去,带著少年人孤注一掷的烫,封住她所有未及出口的喘息。
    小將军反攻了。
    他吻得仍生涩,像初学控韁的骑手,勒不住自己也勒不住她。
    可他霸道得不容置喙,像骤雨打新荷,像北风卷初雪,像积压了整整十几年的潮水终於衝破堤坝。
    “嗯……”
    她轻哼一声,指尖攀上他后颈。
    他便愈发放肆。
    一手撑在她枕侧,一手穿过那片铺陈的墨发,將她更深地揉进床榻与他滚烫胸膛之间。
    麒麟纹劲装的赤色与藕荷锦褥绞在一处,像暮春时节花与泥不分彼此的纠缠。
    她腕间的玉鐲碰在他护臂上,泠泠一声,是今夜最清脆的节拍。
    他终於捨得退开半寸。
    抵著她的额,气息乱得溃不成军。
    “阿雪。”
    他唤她,低喘著,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檀木,沙沙的,沉沉的,带著少年人极力压抑却压不住的轻颤。
    “是你先招惹我的。”
    他顿了顿,眼底还有未散的潮意,却被烛火映得亮得惊人。
    像雨后初霽的天,云层裂开一道罅隙,漏下满捧天光。
    “十二年前是,今夜也是。”
    他微微侧首,鼻尖蹭过她的鼻尖。
    温驯的、依恋的、狼崽子向主人撒娇的姿態。
    “你既点了这火……”
    他的嗓音轻下去,低下去,沉进她颈侧那片细腻的暖香里。
    “就別想灭了。”
    窗外。
    春风正软,星河无声。
    四时的天象在他眼底一一过尽。
    她的眼波是惊蛰后第一场雨,润泽了他荒芜十二年的原野。
    她的体温是芒种时最饱满的日光,催熟了他心底那株小心翼翼藏了多年的杏树。
    她的唇是夏至未至时那阵贪早的风,將他吹得乱了方寸、丟了魂魄。
    而她的名字——
    棠溪雪。
    是秋分后不肯凋零的最后一朵花,是冬至时落进他掌心的第一片雪,是他心上永不落山的属於春分的暖阳。
    他这一生,原是岁歷上最寻常的四季。
    有春耕,有秋收,有凛冬,有炎夏。
    而她来了。
    她便成了——
    惊蛰,芒种,夏至,霜降,冬至,春分。
    成了他,每一个值得跪下来虔诚叩拜的日子。
    满室烛影摇红。
    少年將军把脸埋进她温热的颈窝,像一只终於寻到归巢的、跋涉了太久太久的雏鸟。
    他的心跳还在狂擂。
    她的心跳亦乱。
    两颗心隔著薄薄的肌肤遥相呼应,像春雷滚过远山,回声撞进另一道山谷。
    此爱如深谷,念念有迴响。
    他想。
    原来这就叫人间。
    原来人间,是这样烫的。
    “……燃之。”
    她的声音闷在他衣襟里,带著细微的哭腔,轻得像一片將化的雪。
    “我……难受。”
    风灼的心像被什么攥住了,生生地疼。
    他伸出手。
    指腹悬在她发顶三寸,顿了又顿,终於落下去——轻轻的,像怕碰碎一捧初聚的雪色。
    “阿雪。”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喉间滚过千百遍的安抚,出口只剩这两个字。
    “……別哭。”
    顿了顿。
    他听见自己说:
    “我、我帮你。”
    话音落下时,緋云从耳尖烧起来,瞬间燎原。
    少年將军在沙场上饮过十七箭、二十三刀,从未皱过一下眉。
    此刻指尖却颤得像春日枝头第一片被风惊动的嫩叶。
    他俯身。
    没有急迫,没有唐突。
    只是很轻、很慢地。
    像翻开一卷被珍藏多年的词笺。
    他指尖触到她遮掩的衣角,先顿住,等她。
    等她的呼吸、她的允许、她睫毛颤动的节奏。
    她没有躲。
    他便继续。
    那衣角被他撩起一寸,像春夜被风掀开的帘,漏进一隙溶溶的月。
    他垂著眼,不敢看她。
    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气息乱得像失了韁的马。
    可他指腹始终稳著。
    怕冷著她,怕惊著她,怕自己太烫,烫著这片他小心翼翼供奉了十二年的雪。
    更怕自己此刻的心跳声太响,震碎这一室静好的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