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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北府军五人成伍

    出发的时日到了,刘裕最后看了一眼在茅檐下佇立的四个身影。
    妻子臧爱亲的手轻轻覆在小腹,母亲萧文寿默默垂泪,两个幼弟用力挥舞著细瘦的胳膊。
    “等我回来。”
    刘裕深吸一口秋凉意,將那份牵掛沉入心底,背起青布包袱,扶了扶腰间那柄愈发沉黯的旧柴刀,转身,再不回头。
    隨后,刘裕与从母兄刘怀肃在京口北门外匯合。
    刘怀肃早等在茶棚,一身半旧布衣洗得乾净,眉宇间有书卷气。
    两人对视,未多言语,只相互用力拍了拍肩膀,便一同踏上了北去的官道。
    路上尘土飞扬,投军者、行商、流民往来不绝。
    刘裕沉默前行,心中却在急速盘算梳理。
    “如今是太元十一年,公元386年。”
    “淝水之战过去才三年余音未散。”
    记忆中那场决定南北气运的大战中,前秦天王苻坚,挟统一北方之余威,亲率號称百万、实则二十五万核心精锐浩荡南下,投鞭断流,志在吞晋。
    而江东赖以擎天的,是谢安石公的从容运筹,更是谢玄將军手中那八万北府虎賁。
    “八万对二十五万,於淝水之畔背水列阵……”
    “秦军后撤混乱,谢玄、谢琰、桓伊率北府精锐乘势猛攻,一举击溃前秦中军!苻坚身中流矢,仓皇北顾,从此秦土分崩,再也无力南窥。”
    这一战的胜利,不仅仅是保住了半壁江山,更重要的是,它彻底打出了北府军的赫赫威名和独特地位。
    这支军队,兵源多取自南下的徐州、兗州流民勇健,他们失去家园田產,一无所有,唯剩悍勇和对生存的渴望。
    军纪极严,赏罚分明,最关键的是,这里真正看重战功,而非门第!
    不管你出身琅琊王氏还是寒门庶族,在战场上,砍下敌人的首级能换来官职、赏银和尊重。
    “这正是我辈寒门子弟,在当今门阀世道下,唯一能凭手中刀剑劈开的上升通道!”
    刘裕握紧了刀柄,按照歷史走向,北府军在未来数十年將是决定江淮乃至天下局势的关键力量。
    思绪翻腾间,匆匆赶路,半日后,北府军在京口郊外设立的临时徵兵点已然在望。
    辕门高耸,虽是用原木临时搭建,却自有股森严气象。
    门外已聚集了不少人,形形色色,眼中大多燃著对改变命运的渴望。
    登记流程简单,一名文吏听到“无引荐”三字后,眼皮都未多抬,隨手扔过两块粗糙木牌:“义从兵。去那边聚义棚,五人一伍,自选伍长,再来领义从令接任务。”
    “义从兵……”
    刘裕掂了掂手中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木牌,心中瞭然。
    这和歷史稍微不同。
    北府军体系內,义从兵没有正式军籍,没有固定粮餉鎧甲,如同僱佣的野兵,靠完成军中发布的悬赏任务换取赏银和记录功勋。
    伤亡无抚恤,一切自担。
    唯有积累到足够功勋,方可转正为享有军餉粮秣、装备供给的北府正兵。
    这是最底层的起点,也是最赤裸裸的筛选,活下来並证明价值,否则便是乱葬岗的无名枯骨。
    刘裕並无怨言,反而觉得正好。
    一把柴刀,往上砍就是了。
    棚內气味混杂,各种口音的吆喝、爭吵、自荐声浪不绝。
    “力士!缺个扛大盾的力士!”
    “某会使长矛,有要的吗?”
    “三人了!再来两个胆大的,有刀更好!”
    ……
    刘裕目光如冷静的鹰隼,缓缓扫过嘈杂的人群。
    没有五人无法成队,没有伍长,无法领取任务。
    刘裕目光掠过几堆喧闹的人群,最终停留在棚角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方。
    那里站著三个人,似乎也在观察和等待。
    最引人注目的是个少年,约莫十七八岁,身形精瘦如猎豹,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
    他背著一张简陋但弓身磨得发亮的猎弓,腰间皮囊鼓鼓囊囊,隱约可见几枚形状各异的石子和铁质箭鏃。
    他眼神极其锐利,沉默地扫视周围,带著一种山林野兽般的警惕和专注,这是个真正的猎手,而且很年轻。
    少年身旁,站著一个年约二十出头的青年,穿著洗得发白的儒生短衫,面容清癯,眉头微锁,正低声对猎户少年说著什么,手指偶尔在掌心比划,似乎在分析棚內情况。
    他说话时条理清晰,虽然压低声音,但那种试图掌控局面的组织感,已然流露。
    第三人靠著一根支撑棚子的木柱,抱著双臂,姿態看似懒散。
    他年纪介乎前两人之间,身材匀称,脚上穿著一双颇为利落的麻鞋,裤腿扎紧。
    刘裕敏锐地注意到,此人站立时重心极稳,脚尖微微內扣,是便於隨时发力移动的姿势,抱著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袖口隱约露出一截被磨得光滑的短木柄,可能是匕首鞘。
    刘裕心中微动,径直走了过去。刘怀肃紧隨其后。
    看到刘裕二人走来,尤其是走在前面的刘裕气度沉凝,步伐稳健,那三人也停止了低语,望了过来。
    “几位兄台,可是在寻人组伍?”刘裕开门见山,抱了抱拳,“在下刘裕,京口人。这是吾兄刘怀肃。我等欲投北府,建功立业,不知几位可愿同行?”
    那儒衫青年目光在刘裕腰间柴刀和沉稳气度上略一停留,率先回礼,声音平和:“在下毛德祖,广陵人。家道中落,流寓至此。確有意投军。”
    他指了指身旁,“这位是檀道济,高平金乡人,隨家避乱南下,是山中好猎手。”
    又示意那抱臂青年,“这位是沈田子,吴兴武康人,其父曾为乡勇头目,熟悉山林水泽之事。”
    檀道济只是微微頷首,目光依旧锐利。
    沈田子则鬆开手臂,站直身体,打量了刘裕一番,嘴角扯出个懒散的笑:“组队可以,不过……凭什么听你的?伍长谁当?”
    问题直接而尖锐,棚角气氛微微一凝。
    刘怀肃皱了下眉,毛德祖若有所思,檀道济的目光也聚焦在刘裕脸上。
    刘裕神色不变,迎著沈田子的目光,忽然伸手,解下了背上的包袱,轻轻放在脚边。
    然后,他解下了腰间那柄旧柴刀。
    “就凭这个。”
    刘裕声音平静,手腕一翻,柴刀在掌心转了个刀花,动作嫻熟。
    他没有灌注內力,也没有施展精妙招式,只是缓慢地,用刀尖在身旁坚硬的巨石上划了一道直线。
    刘裕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可按军中规矩,手底下见真章。或者,诸位若有更好人选,刘裕亦愿听从,只要真有本事领我们活下去,立功勋!”
    毛德祖眼中闪过讚赏。
    檀道济沉默了片刻,忽然从腰间皮囊摸出一枚扁圆的石子,手指一弹。
    “嗖!”石子飞向棚顶一角悬掛的一截断绳。
    几乎同时,刘裕脚下一挑,一颗不知谁遗落的小石子飞起,后发先至,在空中与檀道济的石子轻轻一撞。
    “啪!”
    两声细微脆响几乎合成一声,两颗石子改变方向,双双击中那截断绳,將其打得晃了晃。
    檀道济眼中精光一闪,看向刘裕的目光多了几分认可。
    这一手,显示出的不仅是手法准头,更是惊人的反应和预判。
    沈田子挑了挑眉,脸上的懒散收起,露出一丝认真。
    他忽然动了,身形如狸猫般一窜,不知何时手中已多了一把无鞘的黝黑匕首,匕首如毒蛇吐信,直刺刘裕肋下空档!
    这一下突兀而迅疾,旁边的刘怀肃甚至没来得及惊呼。
    刘裕却似早有预料,不退反进,侧身的同时,左手如电探出,不是去格挡匕首,而是精准地叼向沈田子的手腕脉门。
    沈田子匕首急转,划向刘裕手腕,刘裕化叼为拍,掌缘带著一股巧劲,拍在沈田子小臂外侧。
    “唔!”
    沈田子手臂一麻,匕首险些脱手,连忙后跳一步,揉了揉发麻的小臂,再看刘裕时,眼中已儘是惊异和佩服。
    他自恃身法敏捷,出手刁钻,没想到对方应对得如此从容,力道掌控更是精准。
    “好身手!”沈田子收起匕首,抱拳道,“沈某服了。这伍长,你来当。”
    毛德祖微笑点头:“德祖无异议。”
    檀道济也缓缓点头,言简意賅:“可。”
    刘裕心中一定,弯腰捡起柴刀,重新掛回腰间,拱手道:“承蒙诸位信重!既如此,我等五人今日便是同袍兄弟!我刘裕在此立誓,必不负诸位信任,当同生死,共富贵!”
    “同生死,共富贵!”
    刘怀肃激动地跟著说道。毛德祖、檀道济、沈田子亦神色肃然,齐声应和。
    五只手叠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