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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每天死一次

    “爷爷?”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进脑海,我脑子“嗡”的一声炸开,瞳孔骤然收缩,满脸不可思议地盯著眼前穿唐装的老人。模糊的片段如同破碎的琉璃在脑海中飞速闪现——方才看到的二十年前的画面里,有个身影的眉眼轮廓,竟与眼前这人惊人地相似。
    他是王必林,王飞洋的爷爷王必林!
    二十年前,王必林不过四十多岁,英气尚存;可如今二十年过去,他被囚在这枉死城中,容貌早已添了几分阴煞与沧桑。当年他遭那道姑毒手,属於阳寿未尽的枉死,魂魄自然被拘来了这阴阳两隔的枉死城。
    我心头巨震,连忙上前一步,声音带著难掩的急切:“王爷爷!原来是您!”
    王必林缓缓点头,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暖意,上下打量著我们:“二十年不见,你们这两个小子都长这么大了。”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你们怎么会闯入这枉死城?”
    我不敢耽搁,立刻將此前遭遇道姑、被胁迫来取宝贝的经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王必林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二十年前,那妖道为了九阴命格就害了那么多条人命,没想到二十年过去,活人祭的阵局终究还是被她破了!”
    “现在我爷爷还在她手里!”我急得声音发颤,“她给了我们七天时间,让我们来枉死城取一件宝贝,要是拿不回去,就把我爷爷打得魂飞魄散!”
    “什么宝贝?”王必林追问,眼神里满是凝重。
    我摇了摇头,满脸焦灼:“具体的她没说,只说是一枚大印,消息藏在黄泉书里,像是书中的一个大秘密。王爷爷,您在这枉死城待了二十年,有没有听过这枚大印的消息?”
    王必林沉默半晌,最终缓缓摇头:“从未听闻。”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绝望涌上心头:“这可怎么办?只有七天时间,这枉死城这么大,我们去哪儿找这枚不知名的大印?”
    “別急。”王必林抬手按住我的肩膀,语气沉稳,“我在这枉死城还算有些人脉,这就派人去打听大印的下落。”
    说完,他便带著我们三人前往他如今的住处。令人意外的是,王必林在枉死城里依旧开著一家扎纸店,规模比阳间的那家大了数倍,店內人影攒动,生意竟异常火爆。
    我满心疑惑,忍不住问道:“王爷爷,阳间的扎纸能烧给阴间,可您在阴间扎纸,难道还能烧给更下面的地方?”
    王必林笑了笑,解释道:“扎纸分阴阳。阳间活人烧的冥钞,大多是阳纸,根本过不了阴阳界限;唯有我们王家祖传的『摺纸成兵』秘术扎出来的阴钞,才能在阴间流通,这秘术,阴阳通用。”
    “摺纸成兵?是和撒豆成兵差不多的法术吗?”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多纠结这件事,跟著他走进了扎纸店。王必林让我们先在店里休息,又吩咐伙计去准备酒菜,说等吃过饭,再一同寻找大印的下落。
    不多时,一大桌饭菜被端了上来。这些菜看起来和阳间的並无二致,可入口却味同嚼蜡,不仅没有半点香气,反而带著一股淡淡的纸糊味,让人难以下咽。
    王必林见我们吃得艰难,笑著解释:“在阴间,阴魂靠闻香果腹,这些饭菜本不是给阴魂吃的。你们是活人,暂且將就著填填肚子吧。”
    我们也不是矫情之人,儘管饭菜难以下咽,还是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吃到一半,王飞洋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抬头看向王必林:“爷爷,您被道姑害死后来了枉死城,可罗秀、奶奶还有爸妈他们,也都是被道姑所害,为什么没在这儿见到他们?”
    王必林的眼神暗了暗,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並非所有枉死的鬼魂都能进枉死城。生前积有大阴德者,死后会直接下地府投胎;有些鬼魂死时气运衰败,会变成游魂野鬼;还有些,看似枉死,实则是命中注定的劫数,死后也不会被拘来此处。”
    他嘆了口气,继续道:“二十年前,我是跟著东门村的一些鬼魂一同进来的,这些年也试著找过旧识,可枉死城堪比阳间一座城市大小,就算他们真的来了,也未必能遇上。”
    王飞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吃饭。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盪,紧接著是此起彼伏的轰鸣,仿佛天崩地裂一般,显然是出了大事。
    我们三人立刻放下碗筷,快步衝到店外,眼前的景象让我们瞬间僵在原地——原本车水马龙的街道彻底乱了套,无数车辆如同失控的野马,在街上疯狂衝撞,开车的阴魂当场被撞得魂飞魄散,过路的行人也被车轮碾压成了肉泥,鲜血与阴气交织,场面惨不忍睹。
    我倒吸一口凉气,正想转头问问王必林这是怎么回事,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幕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王必林身后,手中握著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刺进了他的胸膛!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等我们惊慌失措地衝到王必林面前时,他已经脸色惨白地倒在了血泊之中,气息全无。
    与此同时,扎纸店里的伙计们也做出了诡异的举动:有的毫无徵兆地口吐鲜血,倒地身亡;有的突然拿出绳索,径直吊死在房樑上;还有的疯了一般衝到楼顶,纵身一跃,摔在地上,手臂都摔断了,鲜血淋漓。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原本井然有序的枉死城,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所有阴魂都以各种惨烈的方式死去,浓郁的怨气如同实质般瀰漫在空气中,厚重的阴气几乎要凝结出血珠。
    我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身旁的陆离和王飞洋也满脸茫然,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就在我们三人被眼前的惨状嚇得魂飞魄散之际,地上的王必林突然动了!他缓缓爬起身,深吸几口气,原本痛苦扭曲的脸色,竟渐渐恢復了平静。
    “你们別怕,这是枉死城每天都要发生的事。”他先安抚了我们一句,又转头看向地上横七竖八的伙计,朗声道,“別装死了,都起来干活。”
    话音刚落,吊在房樑上的伙计纵身跳下,躺在地上的慢慢爬了起来,就连摔断手臂的那个,也捡起断臂重新安回胳膊上,若无其事地继续忙活。
    街道上的景象也在瞬间恢復正常,那些死於车祸和各种意外的阴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依旧在街上来来往往,刚才的惨状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皱著眉头,声音还有些发颤。
    王必林嘆了口气,解释道:“枉死之人进入枉死城后,每天都要重歷一次生前的死亡场景。一开始,每个人的重歷时间都在自己当年死去的时刻,导致枉死城无时无刻不在上演各种惨死画面。后来城主重新立了规矩,每天这个时辰,所有枉死之人一同重歷死亡。”
    “原来是这样……”我心头一阵发凉,看著王必林胸口早已消失的伤口,颤声问道,“王爷爷,这么说,这二十年来,您每天都要经歷一次被道姑用匕首刺穿心臟的痛苦?”
    王必林缓缓点头,语气平静得让人心酸:“是啊。这就是枉死城最恐怖的地方。一开始,我每天都在恐惧中煎熬,那种死一次的痛苦,足以让人崩溃。可二十年下来,我已经死了八千多次,早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