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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梦遇吴魏,血元初醒

    夜色沉沉,育英中学早已沉入寂静。
    宿舍楼鼾声轻起,月光透过窗欞,在林野的脸颊上投下一层淡淡的清辉。白日里高强度的枪术与体能训练,让他身心俱疲,一沾枕头便沉沉睡去,连翻身都极少。
    他不知道,这一夜,一场截然不同的梦境,会悄然降临。
    意识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声音光影,只有无边无际的空寂。林野恍惚间觉得自己在漂浮,身体轻飘飘的,没有重量,也没有疲惫,白日里训练带来的酸胀感,在这片黑暗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忽然亮起一点微光。
    那光不刺眼,温和却坚定,如同黑夜里唯一的星火。林野下意识地朝著光亮走去,脚步轻飘飘的,每一步落下,周围的黑暗便退开一分。隨著不断靠近,微光渐渐扩大,最终化作一片空旷无垠的灰白色空间。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草木,没有建筑,只有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灰白,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而在这片虚空中央,静静站著一个人。
    一个背影。
    那人穿著一身简单的黑色衣衫,身姿挺拔如枪,明明只是安静站立,却自带一股仿佛历经万战、看破生死的沉凝气场。不算高大,却稳如大地,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让人不敢有半分轻视。
    林野站在原地,心头猛地一震。
    他见过很多人。散漫的同学,温和的叶红,憨厚的王大海,严厉却用心的张教练……可眼前这个人,给他带来的压迫感,是前所未有的。
    不是陈泽那种囂张跋扈的挑衅,不是垃圾站凶闻带来的恐惧,而是一种境界上的绝对差距。如同地上螻蚁仰望九天雄鹰,如同井底之蛙眺望浩瀚苍穹,差距大到,让他连生出比较之心的资格都没有。
    林野握紧了拳头,心头莫名紧张,却又隱隱生出一丝期待。他能感觉到,这个人,和自己骨血里那股枪术意识,有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繫。
    似乎察觉到他的到来,那道黑色背影缓缓转过身。
    林野的目光,瞬间对上了对方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深邃、平静、淡漠,仿佛装过山河岁月,见过生死杀伐,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却又蕴藏著难以想像的厚重与锐利。五官算不上多么惊艷,却每一处都透著一股歷经沧桑后的通透,年纪看起来不大,可眼神里的沉淀,却像是活了很久很久。
    “你是……”林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轻轻迴荡。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轻轻一扫。
    就是这简简单单一眼,林野忽然觉得,自己仿佛被彻底看穿。心底所有的想法、所有的执念、所有的不安、所有对枪的热爱、对变强的渴望、对垃圾站诡异凶案的忌惮……全都赤裸裸地暴露在对方眼前,没有半分隱藏。
    “你的枪,太浅。”
    终於,那人开口了。声音不高,低沉、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林野一怔,隨即心头涌起一股不服。他如今的枪术,在张教练眼中已是天才级別,基础扎实,招式流畅,进步速度快得惊人。可在这人嘴里,却只换来一句——太浅。
    “我不懂。”林野咬牙,“我每天都在练,桩功、体能、招式,我很努力。”
    “努力,不代表懂。”
    那人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周围的灰白空间都似微微一颤。
    “你只懂招式,懂发力,懂身形,却不懂力量的根本。枪是外相,身是容器,血元是根基。无血元,枪无魂,身无刚,遇煞即碎。”
    “煞?”
    林野微微皱眉,脸上一片茫然,没有丝毫触动。
    他从未听过这个字,更不知道“煞”是什么东西,垃圾站的命案在他认知里,只是离奇的野兽伤人事件,与这个陌生的字眼毫无关联。
    黑衣青年似乎看穿了他的懵懂,淡漠开口,直接为他解惑:
    “煞,是阴邪瘴气凝聚而成的恶物,附生於生灵,便成煞兽。它们嗜血、阴冷、无智,以活人的血气为食,普通的拳脚、器械,根本伤不了它们,只会被它们轻易撕碎。”
    林野心头猛地一跳。
    半人高、阴寒、嗜血、撕碎活人……这些描述,和新闻里目击者所说的怪物、死者悽惨的死状,竟一一对应上了!
    原来那些在城郊垃圾站杀人的东西,叫煞。
    他依旧算不上完全理解,可心底已经升起一股寒意,对那未知的恐怖,有了一知半解的认知——那不是野兽,不是人类,是超乎常理、专吃活人的阴邪恶物。
    “现在,你懂了。”黑衣青年声音平静,“你身边的平静,只是假象,煞已经入城,很快就会蔓延到这里。你现在的力量,在煞面前,不堪一击。”
    林脸色微微发白,握著拳的手微微收紧。
    他不想承认,可他清楚,对方说的是实话。凡人之躯,面对那种阴邪恐怖的东西,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那我该怎么做?”林野抬头,眼神里带著急切。
    他想变强,想保护自己,想保护王大海、叶红他们。
    黑衣青年没有再多说,抬手,指尖轻轻一点。
    一道微不可查的淡金色光点,从他指尖飞出,径直落在林野的眉心。
    林野只觉得眉心微微一暖,紧接著,无数玄奥、晦涩、却又仿佛天生刻在他灵魂里的信息,如同潮水一般涌入脑海。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套完整、精细、一步都不能错的血元修炼法门,被硬生生烙印在他意识最深处。
    血元修炼·第一步:沉心锁意
    摒弃一切杂念,不想人、不想事、不想枪、不恐惧、不焦躁,只留一丝清明守在眉心。意不散,则气不乱。
    血元修炼·第二步:静息调脉
    鼻吸鼻呼,慢、细、匀、长,一呼一吸之间,心跳隨之放缓,全身肌肉彻底放鬆,让周身经脉自然张开,迎接外气入体。
    血元修炼·第三步:引气入体
    意念集中於皮肤毛孔,感知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微茫清气,顺著呼吸、顺著毛孔,一点点吸入体內,匯入四肢百骸。
    血元修炼·第四步:循脉导行
    引那一丝微弱清气,沿固定路线行走:
    从指尖入手,走小臂、过大臂、过肩颈、入背脊、行腰腹、下双腿、落足底,再迴环向上,归于丹田。
    一路不可衝撞,不可停顿,不可跑偏。
    血元修炼·第五步:凝气成元
    將周天循环一周的清气,全部收拢到小腹丹田之內,压缩、凝聚、温养,化作一团温暖、纯净、属於自己的血元种子。
    血元修炼·第六步:血元觉醒
    以意念点燃丹田內的血元种子,让那一点暖意炸开,顺著血脉流遍全身,渗入骨骼、肌肉、臟腑。
    觉醒之后,血元才算真正诞生,从此可自行温养,可强化肉身,可抵御阴煞,可附於枪尖伤人。
    血元修炼·第七步:以枪养元
    枪意与血元相通,每一次挥枪、站桩、发力,都能引动血元运转,越练枪,血元越厚;血元越厚,枪越凌厉。
    整套法门细致到了极致,哪一息该吸、哪一息该呼、意念该停在何处、经脉走到哪一段、速度快还是慢,全都清清楚楚。
    林野甚至不用思考,身体就自然而然地按照法门,缓缓闭上双眼,一步步执行。
    沉心,锁意,万念皆空。
    静息,调脉,呼吸绵长。
    引气,入体,毛孔轻张。
    循脉,导行,一丝清气缓缓流转。
    凝气,成元,丹田之中,亮起一点微暖。
    直到最后一步。
    林野在意识中,轻轻点燃那枚种子。
    轰——
    丹田之內,一点暖意轰然炸开。
    一股温和却充满生机的力量,瞬间顺著血脉涌遍全身,钻入每一寸筋骨、每一块肌肉。白日训练留下的酸胀、疲惫、滯涩,在这股暖意冲刷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他清晰地感觉到:
    血元,觉醒了。
    不是幻觉,不是想像,是实实在在、在自己体內流淌的力量。
    林野猛地睁开眼睛,看向眼前的黑衣青年,心臟狂跳,声音都在发颤:
    “这到底是什么?血元到底是什么?真的能对抗你说的煞吗?”
    黑衣青年依旧是那副平静淡漠的模样,眼神没有半分波动,一言不发。
    无论林野怎么问,他都只是沉默,如同一块万古不变的石头。
    林野有些急了:“你说话啊!血元要怎么练才能变强?这个法门,大海、叶红、白晓宇他们能不能学?普通人能不能练?”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身边的朋友。
    煞已经入城,危险近在咫尺,如果这种修炼方法能让普通人拥有自保之力,那一定要让所有人都学会。
    可面对这个问题,黑衣青年依旧是双唇紧闭,沉默不语。眼神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淡漠,仿佛在说有些事,不该问,也不必问。
    林野看著他这副油盐不进、高深莫测的样子,心里忍不住一阵无语,疯狂在心底吐槽:“装什么唄啊……问啥都不说,拽什么拽。教完东西就当甩手掌柜,连解释都不肯,有意思吗?”
    但吐槽归吐槽,他心里也清楚,眼前这个人,强得离谱。尤其是对方对枪的理解,林野光是站在对方面前,就能感觉到一股浩瀚如天地般的枪意,笼罩整个虚空。
    自己那点在学校里被夸上天的枪术,在这个人面前,真的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那是一种天地之隔的差距,对方隨手一指,就是他穷尽一生都未必能摸到的境界。
    林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吐槽与激动,盯著黑衣青年,认真地、一字一句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到底是谁?”
    这一次,黑衣青年终於有了反应。
    他微微抬眼,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静静落在林野身上,嘴唇轻启,用那平静无波的声音,缓缓吐出五个字:
    “我,就是你。”
    林野:“……”
    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懵了。
    我就是你?
    什么意思?
    平行世界?未来的自己?还是灵魂里的另一个人格?
    他愣了好几秒,再看看周围这片空荡荡的灰白空间,再看看眼前这神神叨叨、问啥啥不说的黑衣青年,林野彻底淡定了,甚至还在心里默默地、十分平静地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大哥,你就是我一个梦而已。”
    別整得这么玄乎行不行。
    什么我就是你,什么血元,什么枪意,什么煞。
    说得跟真的一样,搞得我差点就信了。
    不就是我最近练枪练魔怔了,天天想变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脑补出来一个超级大佬版的自己吗?
    就在林野满心腹誹的时候,眼前的黑衣青年,身影忽然开始变得模糊。如同水面被扰动的倒影,一点点淡化,周围的灰白空间也开始扭曲、崩塌。
    “哎——你等等!”林野急忙伸手,“血元接下来怎么练?遇到煞该怎么出手?你至少告诉我……”
    话没说完。
    轰——
    整个梦境轰然破碎。
    “呼——!!”
    林野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著粗气,骤然从床上坐起身。窗外月光依旧,宿舍里鼾声均匀,一片安静。微凉的夜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让他瞬间清醒。
    是梦。
    真的是梦。
    林野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心臟还在砰砰狂跳。那个梦太过真实,真实到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黑衣青年的眼神、声音、指尖的温度、脑海里烙印的七步血元法、那一道真正在体內流淌的暖意……全都真实得不像梦境。
    他下意识地,按照梦里那套精確到呼吸的法门,从头开始。
    沉心,锁意。
    静息,调脉。
    引气,入体。
    循脉,导行。
    凝气,成元。
    然后——第六步。
    血元觉醒。
    仅仅一瞬。
    丹田之內,一丝温暖轰然散开,顺著血脉缓缓流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林野瞳孔骤缩。
    不是梦。
    至少……血元是真的。修炼法是真的。煞,也是真的。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那一丝前所未有的力量,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那个叫吴魏的人(他在梦里莫名就知道了对方的名字),那片灰白虚空,那高深到天地之隔的枪道理解,那神秘莫测的“我就是你”……
    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野坐在床上,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久久没有动弹。
    垃圾站的诡异命案,城市里蔓延的煞兽,梦里出现的吴魏,烙印在脑海里的七步血元诀,体內真实觉醒的血元……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让他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世界,早已不是他认知里那个普通、平静的世界。
    煞,已经降临。
    血元,已然觉醒。
    而那个叫吴魏的神秘存在,如同藏在他灵魂深处的影子,在危险將至的时刻,於梦中现身,给他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力量世界的大门。
    林野缓缓握紧拳头。
    体內那一丝刚刚觉醒的血元,在掌心微微发烫。
    不管吴魏是谁,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另一个自己”,不管这一切多么匪夷所思。林野只確定一件事——
    血元,能让他变强。
    能让他的枪,更锐。
    能让他在即將到来的黑暗里,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
    他轻轻闭上眼,再次按照梦里的完整法门,一丝不苟地运转血元。
    微弱的暖意,在血管里静静流淌。
    少年的眼神,在夜色中,一点点变得锐利、坚定、深不可测。
    窗外,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腥气,正顺著夜风,悄悄靠近校园。
    而宿舍床上的林野,已经在梦中,完成了第一次血元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