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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游说徐荣

    荀攸似乎猜到吕布在想什么,开口道:“主公,只需早做准备便可,一旦凉州人逼近长安,主公当为守城大將,可调度一切粮草和兵甲,名正言顺取之。”
    吕布不由拊掌道:“若非先生提醒,我几乎忘了这一事。”
    他也是被王允的一番逼迫搞得进退维谷,小看了自己如今手中的权力。
    假节,等同於部分皇权的“临时使用符”,在战时是有自主权的,可以不用请示朝廷批准,斩杀中级以下將领。比如诸葛亮北伐时有假节之权,可以挥泪斩马謖。
    至於徵调物资的权力,或许有,或许没有,但这个可以有。激战之时,谁敢反对,就是勾结贼人,就是对朝廷不忠。
    敢对朝廷不忠,还留著干啥?
    吕布心中嘿嘿笑起来,那时候,忠与不忠的解释权在他这儿。
    不过吕布心中还一直掛念著一件事,那就是家眷如何安全撤离长安,免去他的后顾之忧。
    当即又请教荀攸:“先生,战事在即,我却有后顾之忧,老师与先生,还有我等將士的家眷,该何时撤离为好?撤离早了,怕朝廷派兵追究,撤离晚了,又恐错过时机,陷大家於危机。”
    歷史上,吕布战败逃离长安,家眷都没顾上,最后被庞舒收留,才得以保全。
    如今的吕布,自然要早做准备。
    荀攸抚须嘆道:“凉州兵破城之后必会烧杀抢掠,生灵涂炭。主公可寻长安游侠传播凉州兵攻城之事,令黎庶能逃则逃,我等家眷也可一併离开,朝廷也无暇顾及。”
    吕布眼睛一亮,心中一松,不由默然点头。
    ……
    当夜,徐荣应吕布邀请来访。
    书房中,烛火摇曳,只有吕布和徐荣二人对坐。
    荀攸和蔡邕皆不擅长诡辩言辞,也不习惯於武人打交道,吕布並未留二人做说客。
    吕布打量著面前的徐荣,身材魁梧,面容黝黑,皮肤粗糙,身上有一种久经沙场磨礪出的沉稳与威严。
    徐荣跟隨董卓多年,是董卓麾下能力最强的一员大將。当初吕布投靠董卓时,徐荣已经是中郎將,地位尤在胡軫之上。
    吕布与徐荣共事两年多,二人並无矛盾,但也没有太多交集。
    徐荣是个典型的军人,不懂政治,不知迎合,所以在董卓掌权后地位渐渐边缘化,和吕布一样被留在长安,而不是如牛辅、李傕、郭汜那样镇守关东。
    他手中兵马大约一千多,是多年跟隨他的旧部,以幽州人居多,少有凉州人。
    吕布思忖间,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徐將军素来刚正,布深是钦佩。今李傕、郭汜叛乱,欲犯长安,天下汹汹,社稷將倾。王司徒虽有退敌之心,然所用非人,遣胡軫、杨定二人与虎谋皮,战局堪忧。布今日冒昧相请,是想请將军与布联手,共御国难!”
    徐荣看著吕布,脸上闪过复杂的神情,他对吕布诛杀动作是心怀怨愤的,此时声音平静:“某一介武夫,食汉禄,听王命。今王司徒秉政,某自当听其调遣,拱卫京师。至於温侯所言联手……恕某愚钝,不知何意?”
    吕布感受到了徐荣心中的怨愤,也不奇怪,毕竟徐荣是董卓一手提拔起来的,如今董卓身死,他的处境也很很尷尬,有怨愤是完全正常的。
    吕布嘆了口气:“徐兄,我等皆是军人,说话也就直来直去,我知汝对我诛杀董卓之事心有块垒……”
    徐荣当即否认道:“温侯何出此言,某却是不敢。”
    吕布摆摆手,面带微笑:“徐兄多虑了,可以说,放眼长安,唯有我二人是同病相怜、同仇敌愾。”
    徐荣听了这话,不由一怔:“却不知道温侯何出此言。”
    两句何出此言,语气已有不同。
    吕布敬了徐荣一杯,高声吟道:“白马饰金羈,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少小去乡邑,扬声沙漠垂。长驱蹈匈奴,左顾陵鲜卑。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隨著吕布吟出这首诗,徐荣虽是粗人,却也听得怔怔出神。
    吕布又敬了徐荣一杯,道:“徐兄,汝是幽州人,我是并州人,自古幽并一体,饱受匈奴、鲜卑侵凌。我二人皆是少年从军,保家卫国,奋不顾身,浴血沙场,视死如归,我道我二人同是热血之人,不知徐兄认可否?”
    徐荣默然。吕布这一首诗,这一番话,算是说到他心坎上了。如此看来,他二人还真是一路人。
    吕布又道:“我当初杀丁原,何故?那是因为丁原一上任就抽调并州精锐,弃并州百姓於不顾,到朝廷爭权夺利,更在河內、孟津烧杀抢掠,形同匪寇!如此行径,该不该杀?”
    徐荣默然不语。
    吕布又道:“我投董卓,何故?那是因为董卓曾在并州抵御鲜卑,曾在凉州抵御羌族,十常侍作乱时,又救天子於邙山,扶朝廷於危难。却不曾想,他掌权之后,非但没有安定社稷,反而火烧雒阳,驱百姓於长安,死伤数十万人,又纵兵四处劫掠,杀戮无辜,搜刮钱粮无数,乃至饿殍满途,白骨枕藉。徐兄,如此凶残暴虐之徒,该不该杀?”
    徐荣默然,身躯却微微颤抖,显然心绪极不平静。
    吕布嘆道:“为何长安將领不少,我却偏偏要拉拢徐兄?皆因董卓麾下,唯我二人之手未染无辜百姓之血,无愧於天地良心耳!”
    “徐兄吶。”吕布仿佛喝多了一般,泪水滚落脸颊:“汝与我皆少年从军,一腔热血,志在保家卫国,却所託非人,险些助紂为虐,为虎作倀,遗臭万年,九泉之下亦无顏面见父母先人!”
    “如此,我二人可算同病相怜,同仇敌愾?”
    徐荣没有说话,却回敬了吕布一杯。
    吕布又长嘆了口气:“徐兄,董卓於我亦有知遇之恩,我岂不知杀了董卓,会落个忘恩负义之名,会让十万凉州兵恨不能將我挫骨扬灰!然面对如此恶贯满盈、穷凶极恶之徒,我实不能忍!纵然杀之后患无穷,我亦无悔!”
    徐荣点头,也不禁嘆了口气。
    吕布心中暗自庆幸,幸好没有貂蝉美人计什么的,不然他哪能这么理直气壮的洗白前吕布。
    这时,徐荣开口道:“温侯受命於朝廷,得司徒信重,长安一战,我自会听命,不会与李傕、郭汜勾结,否则……”
    吕布打断他道:“我从不担心徐兄勾结李傕、郭汜。”
    徐荣面色缓和了很多:“多谢温侯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