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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灵液

    第107章 灵液
    林清昼静立于丹室之中,四周玉瓶灵罐罗列整齐,莹光流转。
    他原欲亲赴青梧神树下察视紫竹根本,却未料真人神通广大。
    一念千里,竟將紫竹虚实连同周遭地脉气象,皆化为一幅灵犀画卷,映现於他识海之中。
    更有一截紫竹残枝与周遭灵土样本,已悄然送至案前。
    他指尖轻触那截紫竹,竹身黯淡,却隱有紫气流转,如蛰龙潜渊。
    青木灵力自他指间如丝探入,细细感知其中枯荣流转之机,地脉沁润之痕,乃至那一缕源自紫宸洞天的先天紫气残韵。
    復又捻起一撮灵土,於指腹间细细摩挲,感应其质地疏密、蕴气清浊。
    “此竹非凡品,乃先天紫炁蕴化,性高渺而厌凡浊,喜清灵而畏俗秽。
    若以寻常草木菁华强灌,反污其质,非枯即萎,非其道也。”
    林清昼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成算。
    他並未立时动手,而是先於静室虚空之中,以神为笔,以灵为墨,推演丹方。
    识海之內,万般灵材特性纷至沓来,彼此生克化合、气机牵引之象,如周天星斗运转,演化无穷玄机。
    灵液调和之道,虽与炼丹同源,然妙处却略有差异。
    炼丹追求的是君臣佐使,龙虎交媾,於鼎中一刻进发极致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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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道则取法自然,融匯百草,调和万灵,讲究的是润物无声,潜移默化,使灵根自汲精华,焕发生机。
    不多时,推演既定,林清昼便將所需诸物稟明真人。
    此刻,所有灵材皆已备齐,连初步的熔炼提纯亦已完成,静候他亲手调合。
    此番手笔堪称豪奢,竟动用了四样筑基灵物为主材,辅以诸多珍奇练气灵材。
    回想此前为族中长辈炼製丹药,一炉能用以半份筑基宝药已是难得,多是佐以大量练气灵物成丹。
    只见他先取空青石胆。此物乃山川灵髓凝结,质如青玉,內蕴万千孔窍,是罕见的『清』灵物,性通彻而善导引。
    置於悖影晦鼎之中,以文火慢煨,鼎內幽光流转,石胆渐渐融化。
    竟化为一汪清冽透亮、碧光莹莹的液汁,於鼎中咕嘟轻响,无数细微气孔开合吞吐,仿佛自有呼吸,涤盪灵机。
    继而將这盏调和好的灵液收起,取出一盏新的青杯,投入沉银母。
    此物片片薄如蝉翼,莹白似冰綃,虽重若山岳,却入汁即化,使底液更添一分轻灵澄透之性。
    犹如为注入一缕冰魄精魂,专司涤盪芜杂,护持灵液清虚本质不染尘垢。
    隨后,林清昼神情微凝,取出一枚赤红如焰、流动不息的朱汞。
    此非凡俗水银,乃是地肺深处火脉精华歷经千载凝结而成,性极烈而流动不居,炽热难驯。
    他取出一柄细长锋锐,通体闪烁著纯粹辛金寒芒的刻刀,手法精准,小心翼翼地剥离出一丝比发梢更细的朱汞之气。
    如抽丝剥茧,引线穿珠,將一丝丝炽烈之气缓缓导引而出。
    此举暗合以金引火,纳烈入柔之理,取其锐利穿透之性,增强灵液疏导渗透之能,却又严格控制分量,毫釐不敢逾越,恐其燥烈本性反伤紫竹灵根的先关灵韵。
    又將五色石脂研磨成细腻的五彩粉末。
    此物乃福地洞天自然孕育,色呈青、黄、赤、白、黑,流转不息。
    性甘平醇厚,最善蕴养地脉,固本培元,能为紫竹补充茁壮根基所需之后土精华,调和诸气。
    最后,再取出数种精心准备的练气辅材,引九天霄雷之气化入无根水,炼得三滴紫霄雷液,蕴含生发破邪之机。
    采天外陨铁之星辉,蕴养出一撮紫极星屑,带著浩渺星空的滋养之意。
    斫取初曦木第一缕少阳照射的嫩枝,炼出半盏阳和玉露,饱含温和勃发的少阳生气————诸般灵液各具其妙,各守其性。
    他选择以福地初诞时凝聚的那一池太初玉露为所有灵物的母液。
    此露性甘寒清冽,最是养魄育灵,能包容万物,调和诸般药性而不相衝犯。
    准备工作至此方毕,林清昼袖袍微微一拂,十二枚寸许高、杯口大小的青玉盏自周围浮现。
    玉质温润,內含灵光,依周天十二辰位悄然列定,环绕丹鼎。
    每一盏之中,皆盛有一种初步处理好的灵液精华,静静等待著最终的调和与点化。
    林清昼眸光沉静,挥手虚引,那盏盛有空青石胆碧液的青玉盏微微倾斜。
    碧液如一缕纤柔的灵丝,精准滴入中央琉璃净钵,与基底太初玉露相触。
    “空灵为引,通络导。”他心念微动。
    碧液入露,逐渐舒捲,瞬息间將整钵玉露映出莹莹青辉,其內似有无数窍穴自行开闔,吐纳灵机,涤盪得玉露愈发清虚透亮。
    继而取过沉银母液,那冰綃般的液滴落入青辉之中,竟发出极轻灵的“叮咚”一声,如泉滴深潭。
    “沉银定韵,护持本真。”
    隨后,他取过那细若游丝,被辛金寒芒束缚住的朱汞之气。
    动作轻缓,以神念为针,引著这一缕炽烈赤线,缓缓点向银膜中心。
    滋————
    细微灼响似有还无,赤线触及银膜的剎那,那层莹白光膜猛地向內一凹,旋即泛起剧烈涟漪,仿佛將被灼穿。
    但沉银母的坚韧特性此刻显现,硬生生承住了这丝衝击,並將朱汞那狂暴的穿透之力转化为无数细密如蛛网的金赤纹路,遍布膜上,使之顿生疏导破滯之妙用。
    “朱汞点睛,破晦通幽,导炁入微。”
    再取五色石脂粉末,腕悬玉匕,轻蘸微末,移至液面上方。
    另一指掐诀,引自身一缕精纯青木道,如春风拂过,將粉末悄然润湿。
    粉末纷扬而下,却似被无形之气托举,化作一片极细润的五彩氤氳,缓缓沉降。
    融入液中时,已无半分燥气,唯有醇和厚重的土灵精粹瀰漫开来,与先前青、银、赤诸气相融相生,使钵內灵液渐呈內蕴华彩的青珀之色,基韵顿显沉凝温厚。
    “石脂蕴化,厚德载灵,固本培元。”
    隨后方是调和诸辅,比起此前要轻鬆的多,他十指如拈花,法诀轻引,其余十几盏辅材灵液被依次唤起。
    紫霄雷液引出一滴,悬於指尖,倏然弹入。
    噼啪!
    细微电光一闪而没,整钵灵液微微一震,活性陡增,內里光华流转加速,恍若有无数微小生机被瞬间唤醒雀跃。
    紫极星屑则被青木道轻柔包裹,如蕴明珠,缓缓沉底,散放出恆定而深邃的星辰滋养之力,平衡著雷液带来的过盛活性。
    阳和玉露最后匯入,如晨曦沐野,暖意融融,进一步调和了雷液之烈与星屑之寂。
    每一步添入,他神念皆如明镜,映照钵內灵液光泽、稠薄、气韵的细微变迁,不断微调著后续之量的多寡与注入之缓急。
    诸材既备,琉璃钵中灵液已是流光溢彩,蕴藏著丰沛而谐和的复杂灵机,彼此制约,达成玄妙的平衡。
    整钵灵液光华內敛,色泽沉淀为一种深邃温润的墨紫,其性清灵,其力磅礴,其意幽远。
    林清昼敛息寧神,將灵液分注於数个特製玉瓶,封以灵符。
    “真人,灵液已成,其性已调,与紫竹道韵相合,可直接施用。
    此液兼具清灵、渗透、滋养、固本、生发诸般妙用,性温和而力绵长,最是契合那先天紫竹的稟性。
    建议以清气催动,化雾润於竹根三尺內,徐徐激发其先天紫,助其焕发生机,每月一遭,三度后可见其效。”
    他对著面前空无一物的太虚恭声道。
    话音刚落,案上玉牌便瞬间悄然无踪,林清昼静立片刻,终於轻轻呼出一口气。
    为那先天紫竹调配灵液,虽非要令其起死回生,只是温养滋补而已。
    但终究是紫府级数的灵根,极耗心神,此刻鬆懈下来,只觉心神微疲。
    他转身回了自己在礪锋坊的洞府,开启禁制,欲静修一段时日,恢復这几月来耗损的心力。
    然而清修不过两日,洞府外的禁制便被叩响,传来熟悉的波动。
    林清昼睁开眼,挥袖开了府门。
    祁肖站在门外,一身半旧灰袍,髮丝黑白驳杂,依旧背著那柄无锋重剑。
    他面上带著些许歉意,拱手道:“知你前些时日忙碌,近来难得清静,本不该扰你修行,但今日前来,是向你辞行的。”
    林清昼目光落在他身上,其气息沉凝,隱有雷霆之意在经脉下奔涌,已是练气圆满之巔,突破只在旦夕。
    他並不意外,只微微頷首:“大道在前,自当勇猛精进,还望千万保重。”
    祁肖咧嘴一笑,笑容爽朗,带著惯有的豁达:“待他日再见,定寻一坛好酒,与你痛饮三百杯!”
    林清昼闻言,唇角亦弯起一丝清浅笑意。
    祁肖笑容微敛,又道:“对了,前段时日,公孙家的芷小姐曾来寻过你,恰逢你不在府中,你若近期得空,或可一见。”
    他略一思忖,心中已隱约明了其来意,默然点了点头。
    祁肖不再多言,抱拳郑重一礼:“走了。”
    林清昼同样还礼,神色沉静,语气却带著一份难得的郑重:“愿玄雷淬体,仙基永固,他日再把酒言欢。”
    林清昼目送祁肖摆了摆手,转身离去,其步伐沉稳,周身隱有细微电弧一闪而逝,没入坊市人流之中。
    林清昼沉吟片刻,吩咐侍立在远处的护卫:“去公孙家下榻之处,代我请芷小姐过来一敘。”
    並未让他久候,晌午刚过,公孙芷便已前来。
    她身著暗红衣衫,英气的眉宇间带著一丝挥不去的轻愁,手中牵著一个男孩。
    那男孩约莫四五岁年纪,生得粉雕玉琢,眉目如画。
    一双眼睛极大,黑白分明,澄澈透亮,顾盼间灵动非凡。
    虽年纪尚小,却已看得出鼻樑高挺,唇形姣好,骨相清奇。
    周身气机盎然,竟无多少孩童的懵懂之气,反有一种天生的贵胄不凡之姿。
    林清昼目光掠过那孩子,公孙芷微微福身一礼,姿態优雅,虽家道逢变,却依旧保持著世家小姐的风仪。
    那男孩也显然被教过礼仪,有模有样地跟著躬身作揖,憨態可掬,却不惹人厌烦。
    “林公子。”
    公孙芷轻声开口。
    林清昼抬手虚扶:“既是故人,便不必多礼,不知此次寻我所为何事?”
    公孙芷默然片刻,眼中掠过一丝复杂,低声道:“不敢瞒公子,漠垣真人坐化前曾有令,待明康出世后,需带来让林家未来的话事人见上一面。”
    她轻轻推了推身前的男孩:“这便是妾身之子,公孙明康。”
    林清昼目光温和地看向那男孩,微微一笑:“果然是他的孩子,眉眼口鼻,无一不像。”
    他自怀中取出一物,乃是一只明晃晃的金环,环身厚重,隱有光华流转,似有山岳虚影环绕,散发出温和的庇护之意。
    他俯身,將金环轻轻戴在公孙明康纤细的脖颈上。
    “此物乃定坤环,可温养灵躯,辟易阴邪,日后若遇难处,可持此环来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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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直起身,对公孙芷道:“既是漠垣真人所託,我自会尽力看顾一二。”
    公孙芷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再次深深一福:“多谢林公子高义。”
    她轻轻拉了拉公孙明康的小手:“康儿,谢过林大人。”
    公孙明康仰著头,眨著清澈的大眼睛,乖巧地再次行礼,声音稚嫩:“明康谢过林大人。”
    林清昼摸了摸公孙明康的额头,未再多说什么,公孙芷也不再多留,客套两句,便牵著公孙明康款款离去。
    林清昼立於原地,望著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目光幽深,洞府內再次恢復寂静,唯有淡淡的灵香裊裊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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