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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人命

    宋大山在灶下添火,李翠翠一个人忙不过来。瞧儿子要待在这,便支使他剥栗子,又把他叫到跟前,负责在糕面上摆红枣。
    “摆七颗。”李翠翠指点他,“七颗,七星高照。你这手別抖,摆正些。”
    宋溪低头,神情认真,一颗一颗把红枣按进粉里。
    糕蒸好,满屋都是米香。李翠翠切了一块,先塞给宋溪:“尝尝,跟你小时候吃的是一个味不?”
    宋溪咬了一口,软糯香甜,有些烫得他直吸气。他难得露出几分孩子气,连连点头。
    “是,就是这个味。加了瓜子仁,更香了。”
    李翠翠便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在她眼里,儿子还是那个抱著她腿要糖吃的小娃儿。不过这娃憨,要了自个不吃,都给了石头。
    除夕,贴春联。
    宋溪亲自执笔,宋大山用锅底灰调了浆糊,將那写好的对联往门上贴。他们贴的是后宅住的地方。
    如今用的是上好的红纸,墨是徽州的松烟墨,写出来的字饱满黑亮。
    李翠翠过来,看了看,道:“好字,我儿还是出息。瞧著就稀罕。”
    宋大山把春联贴好,退后两步端详,满意地点点头:“你娘说得对,这次可比街上那老先生写的好多了。”
    宋溪笑了笑。
    年夜饭摆了一桌。
    陕南的蒸碗、腊肉、凉拌折耳根,杭州的酱鸭、熏鱼、定胜糕,挤挤挨挨摆满了八仙桌。
    李翠翠还特意做了一道甜汤,里头搁了红枣、莲子、桂圆、百合,按陕南老家的说法,这是甜甜蜜蜜,听杭州这边的人说,这叫团团圆圆。她乾脆两样都占了,反正不碍事。
    除了他们三人,萧原也被请了来。他与宋溪关係匪浅,如今又是幕僚,这年跟著他从北到南,也算半个家里人。
    宋北、赵劲,加之宋河几人另开了一桌,在偏厅吃著。
    原是打算一块吃的,可宋北几人不愿。
    他们已不是从前啥都不懂的庄户人家。那时候在老家,逢年过节都是亲戚。如今不一样了。
    跟著宋溪这半年,他们在府衙做事,见的多了,经的也多了。
    知道这世上有些规矩,不是主家不计较就能真不计较的。尊卑有序。
    何况杭州这地方,暗处有多少双眼睛盯著,谁也说不清。
    今日一顿饭的亲近,明日传到外头,不定就成什么话柄。
    宋北带头推辞,只说了句“大人,咱们偏厅吃自在些”。赵劲几个也跟著点头,笑著往后头去了。
    宋溪看著他们背影,没再勉强。
    老两口虽有几分遗憾,还是说著这些娃儿比以往懂事了。
    酒杯碰在一处,发出清脆的响声。宋溪陪著他爹小酌了一杯。
    外头远远传来几声爆竹,是远处街坊家的小孩在放。
    守岁时,李翠翠端出一笸箩花生瓜子和糖豆,又把炭盆烧得旺旺的。
    三人围著炭盆坐著,嗑瓜子,閒说话。说老家的事,说路上的事,说宋溪小时候的糗事。
    说著说著,李翠翠说起这些日子在杭州这边的见闻——街上人家怎么掛灯笼,怎么摆供果,怎么拜年串门。
    “这边的人过年,讲究可多了。”她掰著指头数,“腊月二十九要打年糕,三十晚上要守岁到子时,初一早上要吃汤圆,说是得元宝。咱那边是吃饺子,这边是吃汤圆,倒也有意思。”
    宋溪问:“那咱明天早上吃啥?”
    李翠翠笑道:“都吃。饺子我包好了,汤圆我也搓了,爱吃什么吃什么。”
    宋溪也笑了。
    夜深了,外头的爆竹声渐渐密起来。李翠翠起身去厨房,把初一早上吃的饺子又数了一遍,一个个码得整整齐齐。
    馅是猪肉白菜的,皮是今早现擀的,每一个都捏得紧紧的。
    用老话讲,这样能把福气包住,不漏財。
    她回到堂屋,宋溪正在给炭盆添炭。
    宋大山歪在椅子上打盹,手里还攥著半个没吃完的柿饼。
    虽是炭盆烧著,到底年岁大了,李翠翠低声笑骂了句,给人披了件袄。
    外头爆竹声越来越响,新年已至。
    那是腊月二十五的事了。
    过年这几日的舒心,也没让府衙的人忘却一事。
    满府喜庆的年关前,出了人命。
    腊月二十五。
    宋溪正在陪父母说话,萧原匆匆求见,面色凝重。
    他將宋溪请至外书房,屏退左右,低声道:“韞止,出事了。昨儿半夜,钱塘江边发现一具尸首,是永昌料行的帐房先生,姓吴。县衙初验,说是失足落水,但……”
    “但什么?”
    “吴帐房的妻儿今早来府衙鸣冤,说他生前曾告诉家里人,自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恐有杀身之祸』。且昨日傍晚,有人见他进了锦云绸庄的后门。”
    宋溪眉头紧锁:“李知县怎么说?”
    “李大人已命仵作復验,结果还没出来。”萧原顿了顿,面色凝重几分,“咱们先前安排盯著永昌料行的人传来消息:吴帐房生前正在整理去年海塘工程的料帐,似乎发现了些蹊蹺。另外,他有个习惯,但凡经手的重要帐目,总会私下誊抄一份留存。”
    海塘工程、永昌料行、锦云绸庄。
    这三者连在一起,宋溪心中警铃大作。
    “你让赵劲暗中保护吴帐房的妻儿,莫让他们再出意外。再请李知县將案卷移送府衙,本府亲自过问。”
    “是。”
    萧原退下后,宋溪独坐良久。窗外隱约传来前衙的声响,愈发显得这书房里寂静沉重。年关未过,命案突发,绝非偶然。
    与父母交待几句,告知他们近日会很忙,让他们安心在府衙待著,由宋河几个熟人陪著。
    腊月二十七,府衙验尸房。
    仵作老何是杭州府三十年的老手,此刻却额冒冷汗:“大人,死者確係溺水而亡,口鼻內有泥沙,肺中也有积水。但……但脖颈处有浅淡淤痕,像是被人从后扼住,又鬆了手。”
    “扼痕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应是死前一个时辰內。”
    宋溪凝视尸身。吴帐房四十出头,身形瘦小,脖颈处的淤痕呈半月形,指印清晰。
    “若是失足落水,何来颈间扼痕?”
    老何颤声道:“这……下官不敢妄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