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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气运三分,菩萨卖宝

    灵山雷音宝剎之上,如来佛祖端坐九品莲台,正讲经说法,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他抬眼望气,只见大唐国运、人皇功德、眾生信力滚滚而来,本应尽数匯入佛门,壮大西方根基,圆满西行开篇仪轨。
    佛祖眸中微露喜色,指尖轻捻,正要將这股大势彻底收归灵山。
    可就在气运將至灵山之际,陡然一分为三!
    一道金光稳稳归入佛门,一道青气偏转,被龙虎山、青城、茅山诸真人气机牵引,归入道门。
    最后一道赤红火气,盘旋不定,彷徨一圈,竟带著人间万民愿力,悠悠折返南瞻部洲,重归大唐人皇气运之中,再难撼动分毫。
    如来讲经之声戛然而止。
    莲台之上,佛光微滯,这位治世至尊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这水陆法会,本是西天取经定鼎之仪。
    需人皇下旨、玄奘开坛、功德圆满,方能名正言顺大兴佛法。
    如今气运三分,布局已生裂痕。
    他缓缓合掌,对台下诸菩萨、八百罗汉、三千揭諦淡然开口:“今日讲经至此。时辰已到,我该赴大天尊之约。”
    话音落,如来身形不动,神念已离灵山。
    待他气息彻底步出西天范围,莲台两侧,燃灯古佛与弥勒尊佛缓缓对视一眼。
    二位乃是佛门过去、未来之主,与佛门气运生死相连,方才气机剧变,如何能瞒过他们?
    二佛心中同时一沉:西行大计,自上一劫便已暗中筹谋,太上老君亲邀玉帝与如来论道定局,归来后如来步步谨慎,层层布局,万无一失。
    可如今,凡间竟生此等变数……
    难道,这註定的西行之路,从开端便要偏离轨跡?
    九霄云外,凌霄殿偏殿灵霄阁。
    玉帝与如来相对而坐,案上清茶未动,气氛已是凝重。
    如来率先开口,声线平静却带著威压:“道门为何突然插手?天地灵气轮转,量劫至此,本就该我西方大兴。”
    玉帝眉头微蹙,轻轻摇头,眸中亦有疑惑:“朕亦不知。但朕观那道赤红火气,十有八九,与赤日有关。”
    他抬眸,指尖轻指天外天混沌深处,声音压得极低:“你也知晓,那位存在……底蕴深不可测,赤日神教扎根人道,牵连亿万生民,天庭不敢打击过深。”
    “此次人皇李世民,心性大变,隱忍深沉,绝非只知愧疚赎罪的凡帝。”
    “朕断定,他身后必有赤天一脉暗中出手,百年布局,只为今日破你佛门大势。”
    如来闭目沉吟,指尖飞速推演天机,却只觉一片混沌,被人道气运与赤日火气层层遮蔽,难窥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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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他睁开眼,佛光深沉:“取经之事,已动天地根本,不可半途而废。”
    “但从此刻起,灵山需加倍谨慎,人间棋局,已不止佛、道、天庭三家。”
    “那位……终於要入局了。”
    太宗与文武百官依次拈香,在僧眾引导下,礼拜佛祖、菩萨、罗汉。
    又在道眾稽首指引下,敬拜天地三清、四方仙神。
    最后隨赤日神教法师肃立,祭拜人族歷代先祖、开世圣贤。
    一礼佛,一礼道,一礼人,三教同坛,四方共敬,场面肃穆至极。
    礼毕,大阐都纲陈玄奘法师,率僧、道、赤日三教眾人一同拜见唐王。
    眾人分班归位,秩序井然。
    玄奘亲自捧上济孤榜文,呈於御览。
    太宗阅罢,微微頷首,对阶下眾人朗声道:“汝等俱怀丹心赤忱,主持这场大祭,切莫轻慢。
    待功德圆满之日,朕必论功行赏,福有所归,绝不辜负今日辛劳。”
    僧、道、俗、赤日四列人马,一齐伏拜顿首,山呼谢恩。
    次日一早,各寺各坛法师再度升座,钟鼓齐鸣,诵经之声连绵不绝,满城皆闻。
    却说南海普陀山观世音菩萨,自领如来法旨,在长安城暗中寻访取经善人,多日未遇真正有德之士。
    忽闻太宗广布善果,推选高僧,开建水陆大会,再一看坛主,竟是江流儿玄奘,正是灵山內定的金蝉子转世。
    菩萨心中一动,再抬眼望气,只见长安气运一分为三:佛门、道门、人道各执一分,她眼底微凝。
    她早年便化身慈航尼姑创下慈航静斋与赤日神教打过交道,佛祖也曾暗中叮嘱。
    此教背后人物深不可测,不可轻易得罪。
    如今见他们公然插手法会,分走气运,菩萨心中暗忖。
    难不成……佛祖早已与那位赤天大圣暗中达成了什么交易?
    此事非她职责所及,不宜多问,当即按下念头,不动声色。
    菩萨將灵山所赐法宝取出:一件锦襴异宝袈裟,一根九环锡杖;
    另有金、紧、禁三个箍儿,贴身密藏,以待日后收服妖魔之用。
    她化作一个形容疥癩、破衣赤脚的头陀,与木吒二人在长街之上,假意叫卖。
    长安城中,几个落选法会的愚僧见袈裟宝光隱隱,上前嗤笑问价。
    菩萨淡淡道:“袈裟五千两,锡杖二千两。”
    眾僧大笑:“疯和尚!两件粗物,也敢要七千两?便是成佛作祖,也不值这般价!”
    菩萨不与爭辩,携木吒默然前行。
    行至东华门,正遇宰相萧瑀散朝回府。
    菩萨不避不让,手持袈裟,宝光外露,直迎马头。
    萧瑀乃是饱学之士,慧眼识宝,当即勒马问道:“此宝何价?”
    菩萨依旧答:“袈裟五千,锡杖二千。”
    萧瑀惊问:“有何玄妙,值此天价?”
    菩萨道:“此衣有好有不好,有价亦有无价。
    著我袈裟,不入沉沦,不墮地狱,不逢恶毒之难,不遇虎狼之灾,此便是好。
    若是贪淫乐祸、不斋不戒、毁经谤佛之徒,根本无缘见此袈裟正面,此便是不好。
    若不敬三宝、强买强取,我便要七千两,一文不少。
    若真心向善、有德有行、堪当此宝,我情愿双手奉上,分文不取,只结一段善缘。”
    萧瑀闻言大喜,知是真仙下凡,连忙下马施礼:“法师恕罪。当今陛下仁心向善,正开水陆大会,主坛高僧玄奘法师德行深厚,正好配此宝物。我与法师同去见驾!”
    菩萨微微一笑,欣然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