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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潜龙在渊误惊鸿,静待飞腾时

    蜀山之以剑证仙 作者:佚名
    第43章 潜龙在渊误惊鸿,静待飞腾时
    衝到近前,三妹猛地剎住脚步,巨大的惯性让它庞大的身躯又向前滑了一小段,熊掌在岩石地面上犁出几道浅痕,碎石飞溅。
    但它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差点把亭子撞了,也顾不上喘息匀称,急吼吼地就把肩上的齐金蝉往地上一“卸”。
    说是“卸”,更像是“丟”。
    齐金蝉只觉得腰间一松,天旋地转,“噗通”一声就屁股著地,摔在了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疼得他“嗷”一嗓子,眼前金星乱冒。
    但他也顾不得疼了,强烈的眩晕感和胃部翻涌让他下意识地乾呕了一下:“呕——!”
    勉强压下吐意,他抬起惨白泛青的脸,看向醉道人,嘴唇哆嗦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利索:
    “醉、醉师叔!不、不好了!呕……玄机师兄他……他!”
    齐金蝉一边说,一边用手胡乱比划著名龙吟阁的方向,因为气息不匀和眩晕,声音断断续续,还夹杂著痛苦的抽气声。
    旁边,三妹也人立而起,两只巨大的前爪焦急地拍打著厚实的胸膛,发出“砰砰”闷响,衝著醉道人
    “嗷呜!嗷呜!”地低吼,圆眼里水光瀲灩,满是惊惶与询问,庞大的身躯因为急促奔跑和紧张而不停起伏,呼出的热气喷在亭柱上,凝成一小片白雾。
    这一人一熊,一个瘫在地上狼狈乾呕、语无伦次,一个急得捶胸顿足、吼叫连连,瞬间將听涛亭畔那点仙家气韵破坏得一乾二净。
    醉道人眉头微蹙:“玄机正在闭关能有何事?修行之人,当……”
    “是玄机师兄!”齐金蝉打断他的话,也顾不得礼数了,急急道,“龙吟阁那边,前些日子还气势如虹,这几天却一日比一日安静,到今天,我几乎都感觉不到师兄的气机了!
    是不是……是不是出什么岔子了?”三妹也衝著醉道人“咩咩”叫唤,爪子指向龙吟阁方向,黑眼睛里满是焦急。
    醉道人闻言,神色微微一凝,眼中那点责备之色散去,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如一片轻云飘起,朝著龙吟阁方向掠去。齐金蝉见状,连忙抱著三妹跟上。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龙吟阁外数十丈处。此地阵法笼罩,寻常人不得靠近,只能远远观望。
    只见楼阁依旧,飞檐翘角在云雾中若隱若现,但原本縈绕其外的淡淡灵光已几乎不见,阁楼本身也仿佛失去了某种神韵,变得沉静內敛,甚至有些寂然。
    醉道人停下脚步,並未贸然靠近触动阵法。
    他站在一株古松下,缓缓闭上双目,摒弃外缘,將全部心神沉入灵觉之中,细细感知著前方那座寂静楼阁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其神情专注而肃穆,周身一股无形的气韵流转,与周围的山川灵机隱隱相合。
    齐金蝉和三妹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眼巴巴地看著醉道人。齐金蝉攥紧了拳头,脸色通红,脑门上急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三妹则蹲坐在旁边,两只前爪紧张地互相搅著,乌黑的鼻子不时耸动,试图捕捉空气中熟悉的气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山风拂过竹林,发出沙沙声响,更衬得此地寂静。
    醉道人就那么静静站著,仿佛与古松、山石融为一体。
    终於,他缓缓睁开眼睛,眸中神光湛然,先前的凝重已一扫而空。
    “醉师叔,咋样,咋样,玄机师兄可有大碍?”
    神情急切的齐金蝉见状,立刻迫不及待地问道,和三妹几乎同时动作——一人一熊,一左一右,分別拽住了醉道人宽大道袍的袖子,仰著头,眼巴巴地望著他,那急切又担忧的模样如出一辙。
    醉道人却没急著回答,反而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无奈,隨即毫不客气地手。
    “咚”、“咚”两声清脆的响,在齐金蝉和三妹的脑门上各赏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板栗!
    “哎哟!”“咩呜!”
    一人一熊同时痛呼出声,捂著脑门,满脸委屈和不解地看著醉道人。
    “你这小子,甚不稳重!说话顛三倒四,一惊一乍的,”醉道人吹鬍子瞪眼,“什么『不好了』、『出岔子了』,嚇得老道我方才心头也是一跳!玄机正值紧要关头,岂容你胡乱诅咒?”
    “我,我哪有诅咒!”齐金蝉捂著微微发红的额头,又是委屈又是著急,“前些时日,这龙吟阁上玄机师兄的气机明明如龙飞九天,炽盛煊赫,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
    如今却快半点俱无,寂然无声,我能不担心吗?万一,万一师兄是后继乏力,或者……”他说不下去了,脸上忧色更浓。
    旁边的奇三妹也连连点头,人立而起,一只爪子捂著脑门,另一只爪子叉在圆滚滚的腰上,仰著脸,衝著醉道人“嗯嗯”叫著,仿佛在附和齐金蝉的话,表情严肃中带著控诉。
    “不学无术!不学无术啊!”看著这一人一熊那副既无辜又理直气壮,甚至还有点责怪自己的样子,醉道人只觉一股气直衝脑门,险些被气了个仰倒,指著他们,手指都有些发抖。
    “老道我这些时日的谆谆教导,循循善诱,真是,真是都教到熊肚子里去了!哦,不对,是教到你们两个榆木疙瘩、不,是顽石脑袋里去了,半点没开窍!”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绪,这才捻著鬍鬚,没好气地解释道:“玄机所修『玄天九逆蜕凡真法』,乃逆天改命、重塑道基的无上法门。
    其法体蜕变之过程,犹如蛇蟒蜕皮化蛟,又似锦鲤逆溯激流而跃过龙门!在衝击最关键的那道『龙门』关口时,自然要鼓盪全身精气神元,气势勃发,节节攀升,如龙腾九天,势不可挡。此乃『亢』之极也。”
    他顿了顿,见齐金蝉和三妹虽然还捂著头,但都竖起了耳朵认真听,便继续道:“然《易》曰:『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天下万事万物,盛极必衰,阳极生阴。越过那道最紧要、最艰难的关口之后,便如同鲤鱼化龙,已然成功!
    此时新生的『龙』,角未坚,爪未利,鳞甲未丰,神气未固,岂能继续张扬於九天之上,徒耗元气,暴露於外?”
    醉道人指著远处寂静的龙吟阁:“此时,便需『潜龙在渊』,收敛所有外放的气机,將跃过龙门时获得的天地造化,蜕变后的生命精元,尽数內敛,沉入体內,温养於紫府,细细打磨新生的法体,稳固修为,滋养新生的元神。
    此乃『悔』之机,亦是『潜』之德。外表看似寂然无声,气势全无,实则是將所有的『动』与『显』,都化作了內在的『静』与『养』。所谓『神龙见首不见尾』,当其潜渊之时,自然是风云不兴,波澜不起。”
    看著若有所悟的齐金蝉和似懂非懂、但眼神已不再那么焦急的三妹,醉道人总结道:“所以,玄机如今这情况,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天大的好事!这正说明他已成功渡过最凶险的关口,法体蜕变已然功成,现在正是『潜渊固本』、『温养神形』的最后阶段,距离功行圆满、正式出关之日,已然不远矣!
    你们这两个小糊涂蛋,差点误了老道,还以为真出了什么紕漏!”
    原来如此!
    齐金蝉听完这番深入浅出的解释,顿时恍然大悟,脸上担忧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欢喜和一丝赧然。
    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原来是这样……是弟子见识浅薄,胡思乱想,惊扰师叔了。”
    三妹虽然对很多词听不太懂,但“好事”、“功成”、“出关不远”这几个词却是明白了,立刻也跟著高兴起来,放下叉腰的爪子,欢快地原地转了个圈,发出“咩咩”的轻快叫声,还用脑袋蹭了蹭齐金蝉,仿佛在分享喜悦。
    醉道人见他们明白过来,哼了一声,脸色稍霽。
    但看著他们那副兴高采烈、仿佛刚才挨的板栗和挨骂都不存在的没心没肺样子,又觉得有些“手痒”。
    於是——
    “咚!”“咚!”
    又是两个清脆的板栗,准確无误地落在刚刚放鬆警惕的一人一熊脑门上。
    “哎哟!”“咩呜!”惨呼再起。
    “这是赏你们遇事慌张,不先动脑子的!”醉道人甩了甩袖子,板著脸道,“尤其是你,金蝉!修行之人,首重修心定性。
    遇事当静心细察,理性分析,岂可如凡夫俗子般捕风捉影,徒惹烦恼?回去把《清静经》和《周易参同契》相关章节各抄十遍,细细体悟!三妹你监督他抄,少一遍都不行!”
    说罢,不再理会捂著脑门齜牙咧嘴的齐金蝉和同样委屈巴巴的三妹,一挥衣袖,转身飘然而去,只留下一句带著笑意的余音在风中飘荡:“静待佳音吧,两个小蠢材……”
    齐金蝉和三妹面面相覷,互相看了看对方额头上新鲜的红印,同时嘆了口气,但眼中却都漾起了轻鬆而期待的笑意。
    他们再次望向那寂静的龙吟阁,此刻只觉得那沉默中蕴含著磅礴的生机与希望。
    云雾繚绕的阁楼,仿佛真的成了一条蛰伏的潜龙,正在渊底默默积蓄著力量,等待著那一飞冲天的时刻。
    而那一天,似乎真的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