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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海上会合点:门槛与钥匙

    雾没有散,反而像被人从天上又摁了一层湿布下来。海面平得不正常,浪纹细碎,贴著船身滑过去,像一只只冷手在摸索铁甲的鳞片。
    “波塞冬號”缓慢减速,锅炉的低吼压在舱底,桅顶瞭望灯只留了一点微弱的红,避免在雾里把自己变成一根钉子。甲板上,人人都压著声,连靴底踩在铁板上的迴响都被刻意放轻。
    秦风站在指挥台边,望远镜贴著眼眶,镜片里一团白,白里忽然浮出一点暗影。
    那暗影像从雾里“长”出来的——先是一条黑线,继而是船舷、桅杆、舱楼。近了,便能看清那是一艘外表极普通的商船:木壳、单桅、船身涂黑,舱楼上甚至还掛著些粗布帆的残边。可它没有灯,没有旗,甲板上也不见任何忙碌的水手身影,仿佛只是被海推著漂到这里。
    “这也叫商船?”霍去病压低嗓音,眼里却不敢有半分轻蔑,“像棺材。”
    魏獠把枪背带拉紧,眼角余光扫著雾里更远处:“没有护航,没有渔火,连浪花声都不对。像是……专门等我们。”
    秦风没回头,手指在护栏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稳:“別急。先看它怎么开口。”
    两船相距不足百步,那艘“商船”仍不亮灯。忽然,甲板正中一块木板无声滑开,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推走。紧接著,一段冷硬的金属结构从暗舱里抬起——不是这个时代的铆钉铁器,更像整块铸造的合金骨架,表面没有锈,只有一层近乎油脂般的暗光。
    船上终於有人出现。
    他们从暗舱边缘踏出,步子不快,却整齐得像尺量。身形高瘦,穿著一色的灰黑长衣,衣料不反光,贴著雾像贴著影子。每个人腰侧都掛著短器械,既不像刀,也不像火銃。为首者抬起头,露出一张白得过分的脸,五官端正,却缺乏活人的血色。
    他抬手,掌心向外,像在示意“停”。
    “波塞冬號”这边,炮口早已悄悄转向。火绳未点,撞针未落,人人都把呼吸藏在喉头后面。
    那人开口,用的竟是官话,吐字清晰得像在念一段早背熟的文书:“大乾秦风,確认。”
    秦风把望远镜放下,语气平平:“你们是谁?”
    “回收者使团。”对方微微頷首,像礼节,又像程序,“此处为会合点。按协议流程,进行交付与交换。”
    “协议?”秦风笑了一声,笑意却没到眼底,“我跟你们没签过。”
    对方没有被激怒,只是把目光越过秦风,落向后方护栏处。那里,柳如烟被两名亲卫半扶著站著,她脸色苍白,额角还残著前几日昏厥后留下的淡青。她一直在发抖,不是怕冷,像是身体本能在排斥什么。
    为首者的瞳孔微微收缩,像识別到了目標:“钥匙在此。”
    秦风身体微不可察地绷了一瞬,隨即更冷硬地鬆开,挡在柳如烟视线之前:“说条件。”
    回收者从怀里取出一只薄片般的金属板,轻轻一按,板面竟浮出微弱的光纹——那光在雾里不刺眼,却让人头皮发麻。上面没有字,只有一组组不断变换的线条与点阵。
    “交付柳如烟。”他说,“交换:西夷联合舰队撤出大乾海域,永不侵扰。另提供技术援助——蒸汽改良、钢材配方、火器规程、航海定位。”
    魏獠听得牙根发紧,低骂一声:“把人当货。”
    霍去病手按刀柄,指节发白。
    秦风却像在听一场市价报盘,他目光不动:“永不侵扰,你们说了算?西夷说了算?还是你们说了算?”
    “我们。”回收者答得乾脆,“他们只是工具。你们的战爭,只是外围噪音。钥匙回收,噪音可止。”
    秦风沉默片刻,忽然抬手,示意身后副官把谈判桌上的一盏小灯点亮。灯光极小,只在指挥台边缘泛出一圈昏黄。
    他像是认真权衡:“我得確认你们的能力。口头承诺没用。技术援助,先交一部分。”
    回收者似乎早料到他会拖,声音依旧平直:“可。交付流程先行。钥匙需先移交至回收容器,隨后援助释放。”
    秦风眼神一沉,面上却不变:“我要先看容器。”
    回收者微微侧头,像是在接收某种无声指令。暗舱里又抬起一只金属箱,箱体稜角分明,表面刻著与教堂地下相同的符號。箱盖没有锁孔,只有一圈细密的缝。
    柳如烟看到那符號,瞳孔猛地一缩,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气音,整个人险些向前栽。秦风抬手扶住她手腕,掌心触到她皮肤的冰冷与脉搏的乱跳。
    “撑住。”他低声道,像命令,也像安抚。
    柳如菸嘴唇发白,努力把视线从箱子上挪开,像被那东西灼伤。
    秦风继续拖:“你们怎么保证我交人后不翻脸?”
    “翻脸无意义。”回收者说,“我们不占地,不取银。只取钥匙。你若拒绝,回收將以更高代价执行。”
    他停顿了半息,语气第一次带上一丝像“提醒”的起伏:“请理性。”
    秦风嘴角扯了扯,像笑:“理性?我最理性的时候,就是炮口指著人谈条件。”
    他说著,抬手摸了摸腰侧。那是他给魏獠的暗號:拖住三息。
    魏獠已悄然退到甲板阴影处,伏在一处加装的护板后。那支改造过的狙击銃被他拆开又装上,枪管里塞的是最硬的弹芯,专打甲板上那类“非人”的目標。他屏住呼吸,眼贴准星,目標锁定回收者首领的眉心。
    风停了,海也像停了。
    魏獠心里默数:“一……二……”
    第三个数还没落下,扳机已被他缓缓压到底。
    “砰!”
    枪声在雾里炸开,像把这片死寂的海面撕出一道口子。火舌一闪即灭,子弹带著尖啸穿雾而去——
    可下一瞬,所有人都看见那颗弹头在接近回收者首领前,像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斜壁,轨跡猛地一偏,擦著他的颧骨掠过,打在后方金属结构上,溅起一串幽蓝的火花。
    回收者首领连眼皮都没眨,只是头微微偏了一寸,像被风拂了一下。
    魏獠脸色骤变,低骂:“见鬼!”
    秦风的瞳孔缩到极细。他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不是子弹慢了,而是“空间”变了,像有一只手把弹道轻轻拨开。那种感觉,和教堂地下录音响起时的压迫如出一辙——规则在这里被改写。
    回收者首领终於抬眼,目光落回秦风,语气仍淡:“暴力无效。请回到流程。”
    甲板上,亲卫们本能抬枪,可秦风抬手压下。他知道此刻开火,只会让对方证明“你们的火力在我面前无意义”。而他最怕的不是对方强,而是对方强得像规则本身。
    柳如烟忽然抽了一口气,像从深水里猛地探出头。她眼神在短暂的涣散后聚焦,声音哑得厉害,却异常清晰:“不在船上……”
    秦风侧头:“什么?”
    柳如烟死死盯著雾下的海面,像能看穿水:“门槛在海里。那船只是……信標。你们站在这里,等於站在它的门口。”
    “门槛”两个字落下,秦风后背的汗毛一齐竖起。他想起第188章那异常天象,想起黑匣子“红线”的警告——这不是普通敌人,这是某种“机制”。商船无灯无旗,不是怕暴露,而是它根本不靠灯旗“识別”,它靠的是信標,靠的是会合点的坐標与触发。
    回收者首领看向柳如烟,目光第一次出现“偏差”般的停顿:“钥匙自检通过。请交付。”
    秦风心里迅速把局势过了一遍:狙击无效,硬拼只会在“门槛”上被对方吃掉;继续谈判,对方会一步步把流程推进到“移交容器”。而柳如烟说门槛在海里——也就是说,真正的危险在深水里,一旦靠近或被拖入某个范围,波塞冬號的优势可能瞬间归零。
    他抬眼看雾,雾像一张网。网下,海很黑。
    秦风把手从柳如烟腕上移开,转而按住指挥台边的传声筒,声音不高,却像铁钉砸进木头:“全舰听令——不谈了。”
    霍去病一愣:“將军?”
    秦风目光冷到极致:“撤。回浅海。”
    魏獠急道:“那他们……”
    “他们要人,就追。”秦风一字一句,“把他们从『门槛』那边拽到我们的地形里,用我们能用的东西打。”
    他转身看向操舵手,手掌猛地向后一压:“左满舵!倒车!锅炉加压,先拉开三里!”
    汽笛骤然长鸣,像巨兽从喉咙深处吼出一声拒绝。铁甲舰的螺旋桨搅起白沫,船身沉沉一颤,开始向后退离那片死寂会合点。
    回收者首领没有追著喊,只抬起手,像对著海面发出无声的信號。
    雾里,海水忽然起了细微的纹路,像有什么庞然之物在水下翻身。那不是浪,是水体被“拖动”的感觉。
    柳如烟脸色更白,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它在醒……別让它把你们拉回去。”
    秦风把披风领口一把扯紧,眼神钉死前方渐显的浅海暗影——那里有礁、有滩、有他们布过的浮標和预设火力点,有规则仍旧偏向火药与钢铁的地方。
    “让它醒。”他低声道,像对自己,也像对那片海宣战,“但醒在岸边。”
    波塞冬號在雾中倒退,铁甲擦过海风,发出低沉的呻吟。身后,那艘无灯无旗的商船仍像一枚钉在海上的黑点,暗舱里的金属结构隱约闪著不属於这个时代的冷光,仿佛在宣告:门槛已立,钥匙必取。
    而秦风的回答,是把巨兽的脊背转向浅海,把战场从“他们的规则”拖回“他的火力”。
    雾更浓了,浪声却终於大了起来——像两种世界在交界处互相挤压、磨牙。
    秦风抬手,指节敲在护栏上,沉稳得近乎冷酷:“传令各炮位,准备迎客。今天不籤条约——今天砸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