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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京城门內:主和派的刀子更毒

    雾散时,海口的天像被冷水洗过,灰得发亮。
    联合舰队败退的残影还掛在潮面上:断桅、漂木、油污与焦黑的帆布隨浪起伏,时不时撞上礁石发出闷响。岸上京畿港的炮台依旧沉默,守军却已从墙头探出身来,眼神里有劫后余生的茫然,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惶惧——他们亲眼看见西夷的舰队如何在雾里崩线,也亲眼看见那艘铁甲巨兽的炮口曾经对准皇城方向。
    秦风站在“波塞冬號”甲板上,外骨骼的金属关节还带著海水与硝烟混出的盐渍。风吹过来,带著港口熟悉的烂泥味,却压不住火药留下的辛辣。
    “港口解围了。”副官低声道,“对岸传信:京里催您即刻入城面圣。还有——”
    他顿了顿,像吞了口硬骨头:“朝里有人说您『擅启战端』。”
    秦风没回头,目光落在远处那几艘拖著残烟撤退的敌船上。提督的头颅已经被封存,所谓“条约”的签字与印章也都齐全,可他心里比海上更清楚:炮声能逼人低头,奏章却能逼人上绞索。
    “擅启战端?”他轻笑了一声,“他们还没想好怎么叫。等我进京,他们会替我想好。”
    船舷旁,李秀寧披著斗篷,脸色比海风更冷。她望了一眼城门方向,声音压得极低:“海上你能看见敌人,京里你只能看见笑。刀子藏在袖里,比炮弹更毒。”
    秦风侧过头,看到她眼底一丝疲惫。她不是怕西夷,是怕京城——怕那座金鑾殿里,谁都能把你当作棋子。
    “我知道。”秦风把手搭在栏杆上,指节轻轻敲了两下,像在確认某种节拍,“所以这趟进京,不是领赏,是討帐。”
    ——
    入城那天,京城的冬光像一层薄冰。
    朱漆城门高得压人,城门洞里阴影深重,马蹄踏在石板上回声空旷。沿街的百姓挤在两侧,眼神复杂:有人敬畏,有人躲闪,有人低声议论“海上打贏了”,也有人嗅到风声,乾脆把门窗关得死紧。
    秦风穿著朝服外罩的黑披风,步子很稳。外骨骼被拆解藏起,只留一副更“像官”的皮囊。他知道自己必须先入局,才能谈出局。
    金鑾殿前的台阶一层层往上,像通往一块冷硬的铁。殿內灯火不盛,金柱上的龙纹在暗处蜿蜒,仿佛隨时会从阴影里探出爪来。群臣列班,衣袂如潮,呼吸声却整齐得像一群等著发令的狼。
    “宣——秦风覲见!”
    秦风跨入殿中,跪而不卑,叩首有度。余光里,他看见女帝端坐御座,面色冷淡,像一块磨过的玉,不肯泄露半分情绪。
    “臣秦风,奉旨镇海,已於京畿海口击退西夷联合舰队,解港口之围,保京畿安稳。”他声音平稳,字字落地。
    殿中一瞬寂静,像所有人都在等一个开口的方向。
    果然,左侧班列里有人出列,拱手而上,声如刀刃:“陛下!秦风擅自挑衅外夷,先开战端,致使海疆动盪!更有甚者,传言其屠戮俘虏、无视朝廷体统,以私兵私舰行事,形同割据!此风不除,后患无穷!”
    一人开口,第二人紧隨:“臣亦闻,秦风私设舰队,器械皆非工部所造,火器远胜旧制——此等『新器』,若非谋逆,何以私藏?请陛下严查!”
    又有人添火:“外夷虽败,却仍可议和。秦风以炮口逼签,恐激其同仇敌愾,反引更大祸乱!臣请削其兵权,收其舰队,以安天下!”
    “议和”二字落下,殿內像被人泼了墨。那些人说得义正辞严,眼里却闪著一丝同样的光:不是忧国,是夺权。
    秦风缓缓抬头,看向御座。
    女帝的指尖在扶手上轻敲了一下,声音不大,却把殿內的浪头压住:“秦风,群臣所奏,你可有辩?”
    她没有先护他,也没有先杀他。先让刀子落下来,再看他能不能接住。这是试探,也是压制。
    秦风深吸一口气,袖中那封“条约”副本像一块冷铁贴在掌心。他不急著反驳“屠俘”,也不急著解释“私舰”。他知道在这殿里,先解释的人先输。
    “臣不辩。”他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臣只呈事实。”
    他抬手,隨行內侍呈上数份文书与印信,皆为缴获与签字凭据。殿中有人低吸一口气——那是西夷的印章与提督的私印,血腥气仿佛从蜡封里透出来。
    “西夷舰队逼近京畿海口,以炮口威胁皇城与港口。臣奉旨镇海,若不战,港口必破,京畿必惊。臣若退,今日殿中诸公,明日或要在城头与外夷使节议『赔款』。”秦风停了停,目光扫过方才最激烈的几人,“至於屠戮俘虏——臣只杀持械反抗者,俘虏皆已登记。若有谁愿意去海口点名,臣派船送他去。”
    有人脸色一变,想再开口,却被女帝一眼压住。
    女帝淡淡道:“功是功,罪是罪。秦风解京畿海口之危,朕不能不赏。”
    她抬手,內侍高声宣读:赐金、赐爵、赐锦、加封……字字响亮,像在殿里铺出一条金路。群臣听著,脸上笑意勉强,眼里却越发阴沉——赏得越重,越像把秦风推到风口上。
    宣读完毕,女帝话锋一转,声音更冷:“然,私设舰队、越製造器,確有僭越之嫌。自今日起,波塞冬號及所属舰队,归兵部与工部共同监理,诸器械图纸……呈交內廷备案。秦风,你可愿遵旨?”
    殿內气息顿时紧绷。那不是询问,是绳索递到了他颈前:你有功,所以我给你体面;你有兵,所以我要收拢。你若不交,就是谋逆;你若全交,便是任人宰割。
    秦风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像远处锅炉的低鸣。他想起海上的雾,想起那道“世界意志”的警告——规则在收紧,而京城的规则更狠:它不杀你,它只剥你。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抬起头,直视御座:“臣愿遵旨。但臣请陛下允臣三事。三事若成,臣愿將战功与舰队,尽归朝廷敘事,尽归皇权。”
    女帝眸光微动,没说准,也没说不准,只吐出两个字:“说。”
    秦风一步不退,声音清晰:“其一,设海关税制。凡入我港口之夷船、商船,皆按货徵税,归国库,不许地方与豪强私分。其二,开海贸。以条约为凭,择数港通商,设官署管理,既可得税,亦可取其器械之利。其三,建兵工局,归內廷节制,择能工巧匠,集中铸炮造舰,不再任由旧制拖累海防。”
    殿中一片譁然。
    “开海贸”触了许多人饭碗,“海关税制”更是动了无数灰色银子,“兵工局归內廷”则是把工部与兵部的权力往皇权里硬塞——主和派最怕的不是战,是皇权借战扩张。
    果然,有人冷笑出列:“秦风这是借战功要挟朝廷!三条皆为专权之策,岂可——”
    秦风没让他说完,直接抬手,从袖中取出一份帐册与清单,双手高举:“另,臣於海战缴获金银、货物、战船器械若干,其中所谓『赔款』与赎船之银,合计若干万两。臣愿上缴其中一半入国库,以堵悠悠眾口,亦以示臣无私心。余下一半,请准臣用於修港、养兵、造舰,以备再战。”
    “一半”二字落下,殿中许多人眼睛都亮了一下,又迅速压回去。银子能堵嘴,也能照出嘴脸。
    女帝终於微微前倾,像在衡量这把刀该放哪。她的目光在帐册上停了片刻,又看向秦风,声音仍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秦风,你很会算。”
    秦风低头:“臣只会打仗,也只能用打仗的法子算帐。海上用炮口讲理,殿上用银子和制度讲理。”
    殿內安静得可怕。那些弹劾的人一时间竟找不到更顺手的刀口:说他贪?他上缴一半;说他专权?他把兵工局归內廷;说他擅战?他把战功敘事送回皇权。
    李秀寧站在班列之后,指尖微微收紧。她看著秦风背影,像看著一个人在冰面上行走:每一步都稳,却隨时可能裂开。
    女帝缓缓坐回去,语气不疾不徐:“海关税制、开海贸、兵工局……此三事,牵涉甚广,朕允你呈详议章程,由內阁、六部会同议定。至於缴获之银,即刻入库一半,其余暂由你掌,专用於海防,帐目每月呈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像刀刃擦过骨头:“至於『擅启战端』与『屠戮俘虏』之奏,刑部、大理寺会同覆核。若有冤枉,朕自会给你清白;若有越矩——功也救不了你。”
    这话既是护,也是笼。给他一线生路,也把绳结打紧。
    “臣,领旨。”秦风叩首,额头触地的那一刻,殿內的金光冷得像雪。
    退朝时,群臣衣袖翻涌,像潮水退去却留下暗礁。有人从他身侧经过,笑意浅浅,眼底却是阴影;也有人故作亲近,轻声一句“秦大人辛苦”,像把针藏进糖里。
    走出殿门,冬风扑面。李秀寧快步跟上,低声道:“你今日把银子掏出来,是对的。但你也把自己推到所有人眼里了。”
    秦风望著宫墙深处那片沉沉的瓦影,声音很轻:“海上我能退一步换一线。京里退一步,可能就被人拆骨。既然如此,不如让他们都看见——我不是来分功的,我是来改规矩的。”
    李秀寧沉默片刻,忽然道:“规矩是他们的命。”
    秦风点头:“所以他们会要我的命。”
    风从宫门內吹出来,带著檀香与冷铁味,像一把看不见的刃,贴著人的脖颈滑过。秦风把披风收紧,迈下台阶。
    海上的炮声已经远了,可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在这座城里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