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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征服奈特

    第81章 征服奈特
    同晚,冰雾城酒馆后方的阁楼小院子之上。
    除了比安卡以外,佣兵队的其余四个人表情各异,都围坐在一张桌子之前。
    这几个人当中看上去还比较从容不迫的,也就只有修士保罗。
    他照例捧了一本书放在身前,一边翻著,一边打破这僵持的气氛:“你们觉得,僱佣兵的定义是什么?”年轻的修士问道,“至少在我看来,我们本就是那种东奔西跑、替人卖命的傢伙。无论是给谁卖命,在我眼里都无所谓,只要能达成我们想要的目的就好了—为何拉不下那种面子呢?”
    “你好像搞错了,保罗弟弟。僱佣兵是为了利益做事,不是替某个人完成任务。僱佣兵不是某个领主的家奴。”法师用一只手托著腮,说。
    她很克制地没有去挤脸上的肉,免得显露出那些不必要的法令纹。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嘴硬。但是卡珊德拉,你不觉得你的想法有点好笑吗?难道替人做事就一定比替利益做事低级?还是说你觉得替利益做事就变成了一切为己?”保罗回答。
    “————至少我更愿意相信后者。”
    保罗和卡珊德拉都没有互相看著对方。
    精灵斥候里奥仍旧如同往日一般,双手抱胸,背靠著墙壁,面无表情地盯著杯子里的水。
    啤酒的泡沫如同白色的云,浮在杯中,满溢出来了些许。
    安德鲁喝酒的时候喜欢先去不管那上面的泡沫,將底下的酒浆一饮而尽之后,再拿白沫收尾。
    当然,前提是啤酒不能放在空气中摆太久,否则酒气易散,就达不到如此的效果。
    他从酒馆那里直接买了一桶带开关的酒桶,搬到楼上,就是为了每时每刻都能喝到新鲜的啤酒。
    然而这一次,他將木杯斟满之后,却等到白沫消散了,也没把酒喝完,只是一个劲地发呆。
    卡珊德拉犹豫了片刻,將手轻轻地搭在安德鲁的肩上。佣兵队队长愣了一下,回头望了望她,魔法师又赶紧把手收回来,將头扭到一边。
    “队长,你觉得呢?”保罗问道,“我认为,替谁工作都无所谓,但如果我们真的拒绝了奈特的条件,离开了冰雾城,那么再想进来像之前一样开展搜寻的工作,恐怕难度会大大提高。何不如就暂时妥协,替他工作一段时间?这样不仅能得到对方情报网的支持。
    还能帮助我们稳定在冰雾城的身份。至少没必要像之前那样做很多事情都偷偷摸摸、畏手畏脚。”
    安德鲁的那把大剑就静静地悬掛在漆木墙壁之上,没有像其他人的武器那样放在仓库或者自己的床底下。
    剑柄抓握的痕跡像凹陷的土丘,安德鲁的目光落在那里,摇了摇头:“你心里都有答案了,就没必要徵求我的意见。”
    “————我们是一个团队,队长。”
    “是,是一个团队,而且我还是队长呢。可是上一次我让你跟比安卡去奈特那里打探打探消息就好了,你们怎么不听?结果真的跑去给人家当文官去了,哼。”
    安德鲁的声音里並没有多么严厉的责备,保罗甚至听出了一丝疲倦在其中。
    佣兵队队长摇了摇头,从自己的椅子上站起来,將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啊————”他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摔,“冰雾城就没有能吃的像样的东西吗?之前去樺木镇的时候,还以为北境的酒有多好喝呢,没想到也不过全都是这样的货色,嘖————呸呸,好苦的大麦味。”
    他转头瞧了瞧自己买的那一桶快被喝完的啤酒桶。
    “就这么定了吗?”保罗问。
    “就这么定了。还能怎么办?我们现在可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又没有能够全盘碾压他们的实力。何况我们还需要他的那些情报网络,需要他在冰雾城积攒下来的那些威望。”
    安德鲁走到酒桶边,用脚踢了踢酒桶。
    酒桶前的龙头那儿滴了两滴啤酒,渗在木质的地板之下。
    “奈特有一个理念说的很对,”安德鲁道,“他觉得他的力量都是依靠於冰雾城的这么些民眾。他说的没错,邪教徒依附於某种神秘的势力,潜藏在冰雾城的地下网络当中,最有可能接触到他们的不是我们这群僱佣兵,也不是奈特手下的那些傢伙们,而是冰雾城的平民。所有我们能利用到的线索都是从民眾的口里传出来的—至少大部分是如此。”
    精灵斥候里奥站了起来,轻轻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尘。
    “那既然这样,我先回去休息了。”里奥说。
    不用再去履行他那些劳累复杂的侦察任务,里奥一般会选择將剩余的时间一股脑全部丟到自己的床上度过。他的房间位於阁楼二层,就在小会客厅的边缘,推开门之后就能看到整洁的床铺。
    卡珊德拉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了自己的圆镜,照著自己的脸,撇撇嘴。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我也没有任何办法。”她微微张开红色的嘴唇,伸出手在下唇边点了点,好像在测试口红的饱和度,“给领主当炼金术士。哼哼,这种职业让我想起了我刚开始当僱佣兵的那一段日子,没考上帝国魔法学院,赌气离开故乡,在僱佣兵公会那里打杂当学徒,偶尔接一接任务,练习魔法————感觉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话音刚落,卡珊德拉愣了一下,把镜子微微放了下来,疑惑地问道:“聊了这么久,比安卡人呢?”
    “楼下仓库那里偷偷抹眼泪呢。”安德鲁还在研究他那个啤酒桶,隨口地说道。
    “真的?”
    “我猜的。”安德鲁一本正经地回答。
    保罗合上眼前厚厚的书本,走到房间的大门边上,刚推开木门,楼下酒馆那里嘈杂的声音就大了些许。
    “我去把这消息告诉她吧。”
    其实,不是保罗想要主动去和比安卡见面,而是他觉得房间里的氛围有些太过诡异。
    每个人貌似都有自己的话要说,但同时又都讲一些无聊透顶的废话打哈哈,从来不愿意互相袒露自己的心声,因为从来不真正信任彼此。
    相比之下,他甚至觉得,跟奈特在一块还要自在很多。
    走下楼梯,来到酒馆的大厅这,不从大门走,而是转而绕向吧檯后方的一个小门。
    酒吧的工作人员早就熟悉了他们几个保罗还没开口或伸手,就帮著他开了门。
    夜晚的风吹起来凉凉的,后院这里有一股泥土和马厩的味道。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保罗的右手边就是停放马车的棚屋,前面是存马的地方,左边则是临时徵用给僱佣兵团小队的一处仓库。
    这的仓库据说之前被附近贫民窟的流浪汉挤兑占用了,但现在那群无家可归的人早就住上了河边工地里的营帐,在那里打工求生,而不是窝在角落里腐烂发臭。
    仓库那挑著一盏灯,远远的,保罗就看见比安卡的背影。
    少女坐在木头小板凳上,背对著他,一旁还有挑水的水桶和盛水的水勺。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少女稍稍侧过了身,用余光瞄了一眼保罗的脸,接著又转过头去0
    她手里捏著一块灰色的抹布,时不时沾点旁边乾净水桶里的水,或者舀起水勺来向前浇去,浇在自己那块又大又重又厚实的盾牌上,然后用抹布轻轻地擦拭。
    保罗知道她看到了自己,但他还是先咳嗽了一声,表明自己的来到,说道:“里奥不是会清洁术吗?怎么这种事情还要你亲自动手?”
    “————念念咒就能完成的事情,没有什么意义。”比安卡平静地说,“不够有趣,不够有趣。”
    保罗自己找了一块小凳子,搬到比安卡的一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想掏书来看,但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带,只能装模作样地从胸前的口袋里取了一本小笔记本,翻开之后,目光也没落在那上面。
    “刚才討论去留问题的时候,你怎么没上去?”
    “没有意思。”她回答。
    “————呵呵,倒是符合你的性子。”保罗乾笑了两声。
    比安卡只是微微扬起嘴角,眉眼当中却有挥之不去的一抹忧鬱。
    她放下手里的抹布,把手往自己身上乾净的衣服上擦了擦,接著掏了掏自己的口袋,不知道从哪又变出几朵顏色各异的小花来,递给保罗。
    “送你了。”
    “怎么了,突然想送我这东西?”
    保罗接过她的花,夹在书册里,问道。
    比安卡说:“这些花本来是我准备送给奈特的,但是他今天把我的东西丟在地上。想了想,我不想看到这些花烂在我的口袋里,送给你的话,你应该会比他更珍惜一些。”
    “————”保罗张了张嘴,但没说什么。
    比安卡则是用喉咙发出了一声冷哼:“我知道你想讲什么话。我今天的样子很不好看,对吧?很是狼狈,你们也看到了,你们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你想听听我怎么想的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
    比安卡拧乾毛巾之后,轻轻地翻起这百多斤沉的大钢盾,將它的边缘处仔细擦拭乾净,然后又给它翻了个身。
    比安卡流了一些汗,胳膊上结实的肌肉在煤油灯光的映照下勾勒出清晰的线条。
    “你知道吗?我之前对奈特这个人的想法是,他確实是个有趣而神秘的傢伙。我挺喜欢他的,而且更有趣的是,我在他面前总是表现得有点语无伦次,结结巴巴。每次我回忆起我在他面前的表现,都会觉得很有意思—但我从没有深思过类似的事情。”
    “我们都看出来你挺喜欢他的。”
    比安卡摇了摇头:“这不一样,这不一样。今天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我莫名其妙就觉得非常的悲伤。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一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我的胸口,比那天马车上乱七八糟的箱子还要沉重。该死的,我是表演性人格犯了还是怎么的?竟然搞得哭哭啼啼,像个小屁孩一样討厌!真是无趣。”
    她再次舀起一勺水,浇在她那被擦得鋥亮的银色盾牌上,又用一根手指裹著抹布,使劲地擦拭盾牌表面纹路沟壑里的每一丝污垢。
    “他有种我看不透的魅力,有种让我莫名其妙开心或者莫名其妙伤心的魅力,这是他最神秘的一点。”比安卡咯咯笑了起来,“呵呵,明白这一点吗?保罗,你明白这一点吗?他真是太有趣了,让人忍不住想搞清楚这一切。
    “你爱上他了?”保罗问道。
    比安卡瞥了他一眼。
    她完全没有避讳,完全没有否认,也没有脸红,而是把脸凑了过来,眨了眨眼睛:“你怎么定义这种事情?”
    保罗耸了耸肩:“我又不明白。”
    比安卡又將目光收了回去,开始清洗盾牌上最后的地方。
    她语出惊人,语气又平静得嚇人,她说:“我必须得到他。”
    “什么?”保罗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必须得到他,很难理解吗?”
    比安卡脸上勾起让人有些害怕的笑容:“想想,奈特是个什么样的傢伙?高傲、自尊,从不退让,有自己的一套行事风格。
    他的理念超脱於一般的俗人,又给他的精神蒙上了一层戳不破的外衣。
    “但是呢,但是呢,就是这样才要有趣啊。我很好奇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傢伙,为什么会有那样如此多离谱的想法,还有如此渊博的知识。
    “你想想他,保罗,你想想他,想想他的那张英俊的脸和他一头白色的长髮,想想他看人时候的那种斜睨著的眼神—
    “如果我能够得到他,如果我能够征服他!该死的————”
    一谈论起这个,比安卡的浑身都在发起抖:“人前,他是身份高贵、自带傲气的北境大公、冰雾城的领主,而人后呢?他会向我摇尾乞怜,跪在我的面前索求,彻底卸下他那种无意义的偽装一如果我能成为他的主人,那该是多么有趣的一件事情!”
    比安卡將自己的盾牌举起来,擦拭完最后的水珠之后,掀开一旁的篷布,將它塞了进去。
    保罗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怔怔地望著佣兵少女的背影,摇了摇头。
    “你是认真的?”
    比安卡盖上篷布,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一只手扶著墙,表情在阴影之下被遮蔽,看不清她的脸。
    “如果以前,我只是对他好奇的话,那我现在就是渴望。”少女回答,“最好的方法就是表演得人畜无害一些,但我没有把握能不能做到。喔,今天的事情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了————哼,我会假装一切如常。”
    保罗把手中的笔记合上,夹在册子里的小花落下了一片花瓣。
    “————我怎么觉得你被他征服了————”
    比安卡回过头,看著修士的脸。
    “什么?”
    修士挑了挑眉毛,站了起来。
    “没什么。”
    “那正好。”
    比安卡又恢復了往日那种笑嘻嘻的神色,隨手甩了甩手上的抹布,將它丟到一旁的水桶里,然后搓了搓手,说道:“走吧走吧!去酒馆里嘍!我想吃北境烤香肠了。听说今天那个被踹出去的吟游诗人又来这蹭吃蹭喝,还在大厅里唱歌呢,咱们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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