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玄幻小说 >我,女配,天幕说我是千古名相 > 我,女配,天幕说我是千古名相
错误举报

第24章 《月神传》

    “开窑咯!”
    瓷窑厂內,窑工一声带著烟火气的高喊,震得满场人心都跟著一提。
    方才还各忙各的匠人与帮工,瞬间从四方围拢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地挤在窑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座刚余温未散的窑炉上,焦灼又期盼。
    这一窑瓷器,从和泥、拉坯、绘纹到上釉、入窑,步步皆是心血。
    这是小裴大人给他们寻的一条生路。
    所以窑里烧的不仅仅是瓷,更是潞州百姓往后的日子。
    掌窑师傅上前,用特製的铁钎缓缓拨开窑门封泥,热气混著瓷土与窑灰的气息扑面而来。
    眾人下意识往后退,却不肯移开目光。
    待窑温稍散,匠人小心翼翼探身入內,双手捧著一件刚出窑的瓷器缓步而出。
    只见瓷面釉色莹润匀净,花纹勾勒清晰挺括,线条雅致不俗,胎壁厚薄均匀,伸手轻轻敲了敲,那声声音清如玉,无论工艺还是品相,都远胜市面上流通的寻常瓷器,一眼便能分出高下。
    夏秋南上前细看,指尖轻拂过瓷面,眼中渐露满意之色,缓缓点了点头:“妥了。”
    接下来,便是他们的事了。
    有裴知月的诗词题咏在前,潞州陶的名声早已借著诗文传扬开来,第一批瓷器尚未完全烧妥时,名气便已先一步传了出去。
    再加之前几日天幕的出现,因此瓷器还未正式发售,订单便已堆了满满一案。
    夏秋南转过身,看向一旁的夏秋野,沉声道:“你留下来坐镇陶厂,这批首货,我亲自去联络销路。”
    话说完,他却见夏秋野眼神飘远,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不由得皱起眉:“怎么了?”
    夏秋野喉间动了动,欲言又止,半晌才低声问:“她……是不是要走了?”
    夏秋南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瞬间明白了几分,轻轻嘆了口气:“她肩上担著的是家国天下,不可能永远停在一处,越国还有无数百姓,都在等著她去拯救。”
    “你心里若是有话,就趁早去说吧......”他轻嘆一声,明知多半不会有结果,可有些心意,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烂掉要强。
    夏秋野唇动了动:“我明白的。”
    他从来都不是那种拖泥带水、扭扭捏捏的性子。
    当即便去找了秋霜,得知裴知月此刻正好得空,才请人前去通报。
    彼时。
    裴知月正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閒。
    潞州一日好过一日,她也该动身了。
    只是这一次,不是回京,而是前往南州。
    “小裴大人。”
    夏秋野推门而入,一眼便望见了斜倚在摇椅上看书的女子。
    她今日穿著一身水蓝色的长裙,素麵朝天,未施半点粉黛,可那份清艷,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裴知月闻声抬眸,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带著几分疑惑。
    她的眼睛极美,清澈温柔,仿佛能包容世间一切。
    这段日子在潞州,夏秋野看得清清楚楚,她身上总有一种如水一般的力量,安静温和,却又坚定无比。
    比起薄荷口中虚无縹緲的形容,眼前这个真实又心怀万民的她,更让人心动。
    夏秋野没有丝毫犹豫,字字清晰:“我想说的是,我心悦你。”
    话说出口,他反而鬆了一口气。
    他静静看著她,没有躲闪。
    裴知月脸上没有不悦,没有嘲讽,只是微微一怔,隨即便坐直了身子,认真地看向他。
    “我知道,你对我並无心动,你也不必为此烦恼。”夏秋野声音平静,“我只是不想等你走了,再后悔当初没能说出口......”
    他从未奢求过什么回应。
    她是高悬於天上的明月,清辉遍洒,照亮的是天下苍生。
    这样的人,有人倾心,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裴知月听完少年这一腔坦荡心事,眉眼微微弯起,语气同样郑重:“谢谢你的喜欢。”
    “嗯。”夏秋野摸了摸鼻子,咧嘴露出一抹乾净又傻气的笑。
    离开潞州的那一日,风和日丽,天朗气清。
    街道两旁,早已站满了百姓。
    一道道视线,安静地落在裴知月的车驾上。
    没有人上前喧譁,没有人上前拉扯。
    纵然心中有万般不舍,他们也清楚,不能自私地將这样的人困在这一方小城。
    马车缓缓驶过,百姓们自发地跟在后方,沉默无言,一路相送。
    等到车队行至城门,身后早已跟著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长队。
    裴知月轻轻掀开车帘,朝眾人挥了挥手。
    百姓们见状,脸上也纷纷露出了的笑容。
    “小裴大人慢走啊!”
    “有空记得回来看看,到时候老婆子一定拿出祖传的手艺招待你。”
    “要好好照顾自己,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哈。”
    “小裴大人平平安安,我每天都会给你上香的。”
    无数话语里的每一个字,均是对她的祝福。
    “小裴大人!”人群中突然让出一条路,陈梨花从中间走了出来,她的手中执著两把伞,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名字。
    “这是......”
    万民伞?
    裴知月愣了一下。
    陈梨花行了一个礼:“潞州的父老乡亲们没什么好东西能够送给您的,便自发做了万民伞,希望可以保佑你,请你一定要收下。”
    裴知月抿了抿唇,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在心里化开。
    她起身下了马车。
    郑重地从陈梨花手中接过那把伞。
    上面的很多名字,她都记得,都能和眼前的一张张脸对上。
    “多谢。”裴知月轻声道,眼底带著浅浅的笑意。
    “应该是我们谢谢您才对。”陈梨花温和一笑,又拿起另一把伞,“这一把,是给柳文行大人的,劳烦您代为转交。”
    这一世,柳文行虽未曾来过潞州。
    可天幕之上,眾人亲眼见他为百姓鞠躬尽瘁,险些付出性命。
    潞州百姓,知恩,更不忘本。
    “还有这些……”
    陈梨花身后,几人合力抬来一口箱子,“都是乡亲们亲手做的衣物鞋袜,送给大人身边的人,还有天幕里的诸位医者,麻烦您费心了。”
    隨行的侍卫与官员们听了,脸上都忍不住露出笑意。
    他们也有呢。
    裴知月轻轻点头,將一切都记在心里,最后说道:“潞州,今后便託付给你了。”
    这些日子,她看出了陈梨花的领导能力,便一直有心培养,后来让她暂代潞州知府的位置,等到回京后,就会向越帝举荐。
    道別之后。
    秋霜扶著裴知月回到了马车。
    车队再次启程。
    裴知月掀著车帘往后看,是一张张不舍的面容。
    就在这时。
    一缕悠扬的歌声自人群中轻轻响起。
    紧接著,潞州百姓们自发开始合唱。
    是那日一同看日出和天幕时的民谣。
    裴知月知道。
    这代表著安定和幸福。
    她唇角上扬,也跟著轻哼著。
    一旁。
    隨行的文官提起笔,激动地在纸上唰唰唰记录著这一切。
    《史记·月神传》载:康寧二十年六月朔,月相賑灾既讫,將发潞州。州民感德涕零,攀辕不忍去,共制万民伞以献。及车骑渐行,眾輒自謳潞州旧谣以送。月相闻之,亦应而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