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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空白詔书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46章 空白詔书
    【天幕之上
    萧瑟望著白王与赤王那副犹豫不决、互相窥探的模样,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讥誚。
    他反倒不急了。
    袍袖一拂,竟自顾自在身后的檀木椅中悠然坐下。
    一手隨意搭著扶手,另一手则漫不经心地將那捲龙封捲轴在掌心轻敲,目光落在明黄绸缎上那道刺目的火漆封印,仿佛透过它,望向了另一个雪夜。
    “开,或不开,”他嗓音淡得听不出情绪,眼帘微垂,“全看二位兄长。”
    那般閒散姿態,却像有无形丝线,骤然勒紧了千金台內所有人的呼吸。
    ---
    画面在他指尖触碰到火漆的瞬间,陡然撕裂了时空——
    那是个积雪压檐的深夜。
    萧瑟握著那只冰凉锦盒推开门,寒气与孤寂一同涌入。
    烛火跳动,將他凝立在桌前的影子拉得细长。
    锦盒上的蟠龙纹在昏暗光线下暗暗流转,他盯著它,眉头锁成川字。
    “咚咚。”
    敲门声突兀响起,不待他应,门已被一股大力推开。
    雷无桀裹著满身寒气闯进来,发梢还沾著未化的雪粒,一眼就钉在锦盒上:“萧瑟!这东西你到底打算咋办?”
    他凑到桌边,眼神灼亮,“看你这愁的,我跟著心焦!”
    萧瑟没说话,只將锦盒往烛火旁推了半寸。
    雷无桀急得绕著桌子打转,手指无意识地揪著自己红衣角。
    “咚咚。”
    又两声轻叩,沉稳许多。
    叶若依与司空千落並肩而入。
    千落反手合上门,背抵门板,手已按在腰后枪囊;若依则眸光沉静,径直走向桌边,视线与锦盒一触,眉心便微微蹙起。
    四人围桌而坐,空气凝滯。烛芯“噼啪”爆开一点火星。
    雷无桀忍不住伸出手指,极轻地戳了下盒盖:“这里头……该不会真是传位詔书吧?”
    “雷无桀!”
    司空千落低声喝止,眸光锐利如枪尖,“若真是关乎国本之物,陛下怎会经姬雪之手,轻易交予萧瑟?”
    “怎就不能?”雷无桀梗著脖子,“说不定陛下压根懒得看,隨手就扔给萧瑟处置了呢!”
    “不会。”
    叶若依轻轻吐出二字,声音压得低而稳。
    她抬起眼,目光依次掠过千落警惕的脸、雷无桀焦灼的眼,最后落在萧瑟沉静的侧顏上:“陛下心思如渊,或许视眾生为棋。但有一点,绝不会变——”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划过桌面:“那就是这捲轴所载,绝不会让刚刚安稳的天下再起波澜。
    陛下所做一切,归根结底,不正是为『安定』二字么?”
    萧瑟一直沉默的指尖,在此时於锦盒上“嗒、嗒”叩了两下。
    “猜无益。”他开口,嗓音有些沙哑,“看了,便知。”
    三人呼吸同时一窒。
    萧瑟伸手,指尖触到盒盖边缘。
    那冰凉坚硬的触感,让他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隨即,“咔”一声轻响,盒盖开启。
    明黄的捲轴静静躺在深色丝绒上,龙纹盘绕,封印如血。
    就在他即將拿起捲轴的剎那——
    “萧瑟!”
    雷无桀的手猛地按在他腕上,力道极大,指节泛白。
    少年眼底烧著一团火,又掺杂著深切的忧惧:“这捲轴一开……咱们可就再也抽不了身了!
    天启这潭浑水,一旦彻底蹚进去,再想只查琅琊王的案子……就难了!”
    萧瑟缓缓抬起眼。
    烛光在他眸中晃动,映出雷无桀紧绷的脸。他目光沉静地迎上那份担忧,良久,极缓、却极重地点了下头:
    “从我们踏进天启城门那一刻,就已没有退路了。
    雷无桀,琅琊王叔的案子,从始至终,都与这张位置脱不开干係。”
    他手腕微转,从雷无桀掌中沉稳抽出。那动作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意。
    雷无桀的手僵在半空,终是缓缓垂下,握成了拳。
    萧瑟再无疑虑,手指捻住捲轴一端,猛地一展——
    “唰!”
    绸缎展开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房中显得格外惊心。
    四人目光如被无形之力牵引,同时死死钉在铺开的捲轴上。
    烛火猛地一跳。
    下一个瞬间,八只眼睛骤然瞪大,瞳孔急剧收缩。
    震惊如冰水般从头顶浇下,將他们瞬间冻结在原地。
    雷无桀的嘴巴半张著,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司空千落按在枪囊上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发白。
    叶若依向来沉静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眸光剧烈颤动。
    雷无桀猛地凑近,几乎把脸贴到捲轴上,使劲揉了揉眼睛,失声叫道:“这……这怎么是空的?!”
    他的声音像一颗石子砸进死水,在寂静的房间里激起清晰的回音。
    没错。
    那被无数传言渲染得重於泰山、承载著江山更迭秘密的龙封捲轴,在跳动的烛火下,彻底展露真容——不落一字,不著一墨,唯有明黄绸缎本身的光泽,和左下角那方鲜红刺目、力沉千钧的“受命於天,既寿永昌”玉璽大印,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一卷空白的圣旨。
    “这……是什么意思?”
    司空千落的声音绷紧了,她与叶若依几乎同时看向对方,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疑与凝重。
    萧瑟怔怔地望著那片刺眼的空白,指尖还停留在捲轴边缘。
    几息之后,一声极轻、却带著无尽凉意的嗤笑从他喉间逸出。
    “呵……”
    他摇了摇头,眼底最后一丝犹疑散去,只剩下冰冷的明澈,“皇帝陛下,果然是將这天下人都当成了他棋枰上的子。”
    “啥?啥意思?”
    雷无桀急得抓住萧瑟的胳膊,“一张白纸,怎么就成棋子了?”
    萧瑟抬手,指尖虚虚点向那空白处,动作缓慢,却似有千钧之力:“这空白的捲轴,是三样东西。
    是交易,是告诫,更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不屑。”
    “交易?告诫?不屑?”司空千落咀嚼著这三个词,眉头紧锁。
    叶若依却已先一步回过神,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捲轴左下角那方朱红大印上,声音沉缓:“我明白了。
    陛下的意思是……他清楚市井间那些『传位詔书』的流言从何而起,也明白那些人想要什么。
    但他不屑去辩驳,甚至不屑去理会这种伎俩。”
    她抬起眼,看向萧瑟:“所以,他给了你这份盖好玉璽、却空无一字的捲轴。
    『你们不是想要名分么?』——笔在这里,绸缎在这里,连印都给你们盖好了。
    写谁的名字,你们自己去爭,去商量。”
    她的目光扫过雷无桀和司空千落,带著一丝复杂的瞭然:“但这江山,这龙椅,能不能从我手中真正拿走,靠的……不是这一纸空文,而是你们各自的『本事』。”
    雷无桀和司空千落似懂非懂地点著头,脸上仍残留著震撼后的茫然。
    雷无桀挠挠头,又急切追问:“那交易和试探呢?你刚说的交易和试探是啥?”
    萧瑟眸色沉了下去,烛光在他眼底投下深幽的影。
    他缓缓捲起那空白捲轴,动作带著一种奇异的郑重。
    “交易在於,”他声音低沉,“皇帝陛下给了我这份空白。
    意味著,若我萧瑟……不想要那至高之位,而是想要別的——或许是其他任何东西——我都可以写在这上面。
    只要玉璽为凭,它便是真的圣旨。”
    他指尖摩挲著光滑的绸面,话锋却陡然一转,锐利如出鞘的剑:“可反过来,这也是皇帝陛下对我最大的试探。
    他给我这能『顛倒乾坤』的权柄,就是要看:我萧楚河,手握这盖了印的空白旨意,究竟会怎么做?
    是顺势而为,写下自己的名字?
    还是另有所图,写下他人的罪状?
    抑或是……根本不用它?”
    萧瑟抬眼,眸光穿透跳动的火焰,仿佛看到了皇宫深处那双深沉莫测的眼睛:“这既是予我的权柄,亦是悬於我顶的劫数。
    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叶若依轻轻頷首,接口道,声音带著看透棋局后的微凉:“又何尝不是给赤王、白王殿下设的局?
    他们越是汲汲营营,越是坚信这捲轴里藏著能定鼎乾坤的『名分』,到头来,发现竟是一张白纸时,摔得……便会越狠,越难看。”
    雷无桀张大了嘴,半晌,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的震惊让他几乎跳起来:“我的天!
    陛下这招……也太绝了!
    一张白纸,什么都没写,却好像把什么都写了!
    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还让人抓不到半点把柄!”
    他激动地转向萧瑟,眼睛亮得惊人:“那萧瑟!
    这空白捲轴就在你手里,你……你准备在上面写什么?!”
    画面倏然碎裂、重组。
    千金台喧囂鼎沸的人声、酒气、光影如同潮水般轰然涌回,瞬间淹没了那个雪夜小室的寂静与凝重。
    萧瑟依旧端坐在那张的檀木椅上,指间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杯酒。
    他垂眸看著琥珀色的酒液,仿佛能从荡漾的波纹里,看见那夜烛火下,空白捲轴刺目的明黄。
    而他对面,白王萧崇与赤王萧羽,目光依旧死死锁在他手中——那捲从未真正展开的龙封捲轴之上。
    空气,绷紧如弦。
    】
    ······
    “到底写了啥?!看他们表情不像传位啊!”
    “肯定有反转!陛下怎么可能按常理出牌?”
    “空白的?!我没看错吧?!”
    “陛下这是玩的哪出?用白纸钓了这么多大鱼?!”
    “萧瑟手里握著盖了玉璽的白纸!这权力大了去了!他要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