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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暴怒的陈差头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56章 暴怒的陈差头
    程虎和赵安也赶紧跟著行礼,低著头不敢多言。
    苏白不慌不忙,同样拱手行礼:“见过陈头儿。”
    他身姿挺直,语气平稳,
    “属下今日奉命往猛虎帮收取捐银,幸不辱命,额外两成也已一併收齐。”
    苏白一边说,一边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深蓝色布袋,双手托著,袋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锭边缘。
    那布袋一看就是赌坊常用的制式,上面甚至隱约可见一个模糊的虎头印记。
    银锭在傍晚渐暗的天光下,依旧折射出些许冷硬的光泽。
    院子里的目光,此刻都牢牢盯在了那袋银子上。
    不少差役悄悄吸了口气,眼神变了。
    猛虎帮的捐银本就难收,更何况是临时加征的两成?
    这苏白,竟真办成了?
    陈东权盯著那钱袋,瞳孔微缩,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只能干笑一声:
    “苏差役,不是我不信你。只是这数目不小,猛虎帮又非善地……该不会是你自己垫上了吧?那可犯不著,差事虽要紧,但规矩是规矩,虚报功绩可是大忌。”
    这话说得看似关心,实则诛心。
    几个与陈东权亲近的差役也微微点头,露出怀疑之色。
    郑世杰气得脸颊又红了,忍不住想要爭辩,却被苏白一个眼神止住。
    苏白面色不变,看向陈差头,声音清晰:
    “头儿明鑑。银两在此,真假可验。至於如何收得……”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程虎和赵安,
    “今日程虎、赵安二位未往,猛虎帮內具体情形,他们不知。
    但隨我同去的郑世杰全程在场,赌坊之中,猛虎帮护法陈虎及其手下数十人皆可作证,捐银乃陈虎亲手点验交付,並立下字据,言明往后按期缴纳,绝无拖欠。”
    他並未详细描述过程,但“陈虎亲手点验交付”、“立下字据”这几个字,已足够有分量。
    谁都知道陈虎是猛虎帮除帮主少帮主之外最大的实权人物,性情乖戾,能从这种人手里拿到加征的银子,还立了字据,绝不是靠垫钱就能做到的。
    陈差头的目光在苏白平静的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在那袋银两上,
    最后瞥了一眼脸色青红交错的陈东权,以及低著头、额角已见汗的程、赵二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伸出手。
    苏白会意,將钱袋双手递上。
    陈差头接过,入手一掂,分量十足。
    他解开袋口,两根手指探入,捻起一锭银子,对著光看了看成色,又用指甲在边缘不显眼处轻轻掐了一下,留下一个极浅的印子——这是检验官银的惯常手法。
    隨后,他又从袋中隨意抽出两张盖有红印和指模的字据,扫了一眼。
    院子里静得能听到远处街市的隱约喧譁。所有人都看著陈差头验看。
    片刻,陈差头將银锭放回袋中,系好袋口,又把字据折好塞回。
    他抬起眼,看向苏白,微微頷首,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定论的意味:“银两无误,成色足。字据也真。苏白,这趟差事,你办得不错。”
    此言一出,等於一锤定音。
    陈东权嘴角抽动了一下,终究没再出声,只是垂下的手微微握紧。
    程虎和赵安更是面如土色,头垂得更低。
    郑世杰则激动得差点又喊出来,强自忍住,胸膛却激动地起伏著。
    “本差头说话算话,”陈差头將钱袋递还给苏白,语气刻板,“额外徵收部分,此次全部归你赏功。”
    他目光如刀子般扫过程虎、赵安惶惑的脸,最后落在脸色变幻不定的陈东权身上,略微停顿,话锋却陡然一转,
    “至於你说程虎和赵安未去收取捐银,此事……其实本差头早已知晓。”
    他背起一只手,语气放缓,带著一种自上而下的调解意味:
    “实际上,乃是二人身体抱恙,无法前往。可能他们与你接触不久,未曾说清,或是你急於办差,有所误会。苏差役,都是同僚,此事……不会怪罪吧?”
    此言一出,院落里刚刚因银钱无误而有些鬆动的气氛,瞬间又凝滯起来。
    几个老差役交换著眼色,心知肚明——这是陈差头在给程虎赵安,乃至他身后的陈东权找台阶下,也是在敲打苏白,让他懂得“適可而止”。
    若是一般新晋差役,面对差头这般明显的回护与话中有话的“误会”说辞,多半会顺势低头,就此揭过。
    毕竟,没必要为两个不甚紧要的同僚,当面顶撞直属上司。
    然而,苏白站得笔直,迎著陈差头看似平淡却带著压力的目光,並未有半分退让。
    他接过钱袋,手指收紧,布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响起:
    “陈差头,无论如何,程虎与赵安二人,既受命出差,未向我这个领差提前报备病由,亦无医官凭证,临事不到,便是失职,便是有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悄然竖起的耳朵,声音提高了几分,在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朗:
    “我镇抚司办事,遵循的是大乾律例与衙门规制。功便是功,过便是过。有功必赏,方能激励后来;有过必罚,方可肃清纪律。赏罚分明,方是衙门长久兴盛之道。”
    他双手抱拳,朝著陈差头微微一礼,姿態恭敬,言辞却寸步不让:“还请陈差头,能依律秉公,赏罚分明!”
    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陈差头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那双微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和更深沉的不悦。
    他没想到,这个苏白竟如此不识抬举,还敢当眾引经据典,拿大道理来压他。
    短暂的沉默,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
    陈差头终於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苏差役……说的是。衙门自有法度。此事,等本差头细细查问研究一番,自有规章制度裁定如何惩罚程虎二人。如何?”
    这已是明显的拖延和敷衍。“细细研究”、“自有裁定”,往往意味著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