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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郭靖老顽童再会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41章 郭靖老顽童再会
    周伯通正从雕背上溜下来,闻言抬头,看见郭靖那张忠厚老实的脸,登时眉开眼笑。
    “哎呀,好兄弟!”
    他几步蹦过去,用力拍了拍郭靖的肩膀。
    “你怎么还是这副老样子?一点都不显老,不像我,头髮都白咯!”
    郭靖眼眶微红,低声道:“大哥说哪里话。当年桃花岛上一別,小弟时时掛念……”
    周伯通摆摆手,笑嘻嘻道。
    “掛念什么?我老顽童可自在得很!到处玩,到处吃,还能看乖徒弟打坏人,今天你可没看见,乖徒弟一个人打一万个蒙古兵,那场面,嘖嘖嘖……”
    他正要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带著笑意的清亮嗓音。
    “老顽童你还是这般热闹性子,一来就把靖哥哥说得眼圈都红了。”
    黄蓉扶著腰,从月洞门后缓步走出。
    她身形比从前圆润了些,腹部微微隆起,步履却依旧轻盈。
    一身淡青衣衫,髮髻綰得齐整,眉眼间仍是那副三分狡黠七分从容的神气。
    周伯通回头一看,先是一愣,隨即指著她的肚子嚷了起来。
    “哎呀!小黄蓉,你,你这是要生娃娃啦?”
    黄蓉失笑:“老顽童,我都生过一个女儿了,这有什么稀奇?”
    周伯通挠挠头,凑近了左看右看,像在研究什么稀奇玩意儿。
    “我是说,上回见你,你还是个小丫头片子,怎么一转眼就当娘了?还又要当一回娘了?”
    黄蓉弯起眼角,也不恼,只笑道。
    “老顽童,你都当师祖了,我当娘有什么稀奇?”
    周伯通听到这话,眨巴眨巴眼,下意识扭头看向沈清砚。
    沈清砚正立在一旁,唇角含笑,与小龙女並肩而立。
    他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少年。
    那少年约莫十八九岁,身形頎长,面容清俊,眉宇间隱有一股锐意,此刻却尽数收敛,垂首恭立,神色郑重至极。
    周伯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沈清砚,又看了看那少年,忽然“哦”了一声,恍然大悟。
    “难道这就是……”
    他指著那少年,有些不確定。
    沈清砚微微頷首,温声道。
    “过儿,拜见师祖。”
    杨过应声上前,撩袍跪倒,端端正正叩下头去。
    “弟子杨过,拜见师祖。”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郑重。
    这一礼行得极规矩,额头触地,脊背笔挺,半分不见平日的跳脱飞扬。
    周伯通愣了一下。
    他看看跪在地上的杨过,又看看沈清砚,再看看杨过,忽然有些手足无措。
    “哎呀,这、这……”
    他搓著手。
    “快起来快起来,跪什么跪,我老顽童最烦这些礼数……”
    嘴上说著,眼角却弯了起来。
    他盯著杨过的头顶看了片刻,忽然“嘿嘿”一笑,扭头对沈清砚道。
    “乖徒弟,你这徒弟收得好啊。”
    沈清砚微微一笑,並不接话。
    周伯通又转回来,弯腰凑近杨过,像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打量他:
    “你叫过儿?”
    “是,徒孙姓杨名过,字改之。”
    “嗯……”
    周伯通直起腰,挠著下巴,忽然没头没尾地感慨了一句。
    “没想到我徒弟收的徒弟,也这样出色。”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比我师兄收到那些徒弟可强多啦!”
    杨过微微一怔,抬起头来。
    他看向沈清砚。
    沈清砚依旧含笑,神情淡然,看不出喜怒。只是那笑意里,似乎比方才深了几分。
    杨过又低下头去,唇角却极轻地弯了一下。
    “……谢师祖夸讚。”
    周伯通摆摆手:“不夸不夸,实话实话!”
    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
    “你师父教你武功,有没有藏私?他那些厉害招数,都教给你没有?”
    杨过一怔,尚未答话,便听沈清砚轻咳一声。
    “师父。”
    周伯通立刻直起腰,若无其事地东张西望。
    “哎呀,这院子修得不错,比从前漂亮多了……”
    眾人皆莞尔。
    此时月洞门外,又探出几颗脑袋。
    当先一人,十五六岁年纪,红衣如火,眉眼娇俏,正是郭芙。
    她一手拽著门框,一手往后挥著,似乎在拦什么人,自己却忍不住探头往里瞧。
    她身后挤著两个少年,一个高些,一个壮些,都是二十上下的年纪,正是大武小武。
    两人伸长脖子,越过郭芙肩头往里张望,目光不住往那跪在地上的少年身上瞟,神色复杂。有好奇,有不服,也有几分藏不住的酸意。
    再往后,是两个青衣少女。
    一个温婉端秀,一个明丽泼辣,程英与陆无双。
    陆无双踮起脚尖,压著声儿问程英:“那便是周老前辈?沈大侠的师父?”
    程英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跪地后刚刚起身、退立一旁的杨过身上,眼底有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郭芙终於忍不住,拽著门框探出半个身子,正欲开口。
    “芙儿。”
    黄蓉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
    郭芙一个激灵,立刻缩回手,站得端端正正,只是眼神还不住往院中瞟。
    黄蓉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只淡淡道:“还不过来见过周老前辈?”
    郭芙这才规规矩矩走进院中,敛衽行礼,脆生生道:“郭芙见过周老前辈。”
    大武小武连忙跟上,抱拳作揖:“晚辈武敦儒、武修文,见过周老前辈。”
    程英陆无双亦上前,盈盈敛衽。
    周伯通被一群晚辈围著,一会儿被叫“周老前辈”,一会儿被叫“周大哥”,称呼乱七八糟,他却高兴得很,左应右答,忙得不亦乐乎。
    “好好好,都起来都起来……哎呀,你叫郭芙?郭靖和小黄蓉的闺女?都长这么大啦!”
    他绕著郭芙转了一圈,嘖嘖称奇,又看看大武小武,挠头道。
    “这俩小子又是谁?长得倒结实……”
    黄蓉在一旁笑道:“是靖哥哥的徒弟,跟著他学武好些年了。”
    周伯通“哦”了一声,点点头,也不知记住没有,注意力很快又被別的什么吸引了去。
    黄蓉站在一旁,含笑看著这一幕。
    她的目光掠过沈清砚,掠过小龙女,掠过退立一旁、眉目低敛的杨过,最后落在周伯通那张笑得满是褶子的脸上。
    她忽然轻声道。
    “老顽童,今日发生了什么事情?说来听听。”
    周伯通一愣:“什么事情?”
    黄蓉弯起眼角,並不追问,只是轻轻看了沈清砚一眼。
    那目光里带著几分瞭然,几分欣慰,还有一丝藏不住的钦佩。
    沈清砚对上她的视线,微微頷首,没有解释。
    有些事,无需言说。
    夜色渐浓,陆家庄各处掌起灯来。
    郭靖命人设宴,为周伯通接风。
    席间,周伯通兴致极高,一边啃著鸡腿,一边绘声绘色讲起今日那场大战。
    “你们是没看见!”
    他放下鸡腿,比划了一个握剑的姿势,眼睛瞪得溜圆。
    “那一万蒙古兵,黑压压一片,刀啊、枪啊、箭啊,密密麻麻,跟蚂蚁搬家似的!结果乖徒弟就那么走过去。”
    他站起身,学著沈清砚的样子,並指如剑,向前轻轻一刺。
    “就那么一剑!『鐺』,盾就碎啦!然后『噗噗噗』,一串串,跟糖葫芦似的!”
    他又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然后更厉害的来啦!『嗡』的一声,万剑归宗!那箭雨,哗啦啦,全碎成了渣!跟下雪似的……”
    他讲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郭靖听得入神,时而点头,时而皱眉,时而低声惊嘆。
    他虽未亲见,但从周伯通那夸张的比划中,也能想像那一战的惊心动魄。
    大武小武瞪大了眼,满脸难以置信。
    郭芙捂著嘴,惊呼连连,时不时扭头去看沈清砚,目光里满是敬畏。
    程英与陆无双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仿佛眼前已浮现那片遮天蔽日的金色剑光。
    唯有杨过,静静坐在末席。
    他没有问,没有惊嘆,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安静听著,偶尔夹一筷面前的菜,慢慢咀嚼。
    但他的目光,总会不经意掠过主位上那道从容饮茶的青衫身影。
    那身影依旧是平日的模样,淡然,从容,深不见底。
    仿佛白日里那场惊世骇俗的杀戮,不过是他信手拂去的一粒尘埃。
    杨过垂下眼帘。
    他不是第一次仰望师父的背影。
    但今日,那背影似乎更高了些,更远了些。
    不是遥不可及的距离。
    而是他要走的路,还有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