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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新旧之间(下)——特殊的

    末世双穿门:开局上交国家 作者:佚名
    第231章 新旧之间(下)——特殊的
    通商总署的新衙门选在了原来的户部別院,离皇宫只有两条街。
    这里曾作为户部存放陈年旧帐的库房,常年阴冷,甚至墙缝里都透著一股霉味。但此刻,门口那块崭新的金字招牌——amp;amp;quot;对华通商总署amp;amp;quot;,却让这座破败的院落成了整个神京最炙手可热的地方。
    九皇子——现在该叫雍王了——赵允安虽然是名义上的amp;amp;quot;总署正amp;amp;quot;,但他很有自知之明。不仅把象徵权力的正堂完全腾空,让给了梁德辉办公,自己甚至还在偏厅的门口加了一道门槛,以示即便身为亲王,在此地也是客人。
    今天是个大日子。
    五更的梆子刚敲过,天还没亮透,寒风卷著昨夜的残雪在街上打著旋儿。
    大门外,五十位穿著各色官服的人早已像標枪一样列队肃立。
    这五十个人,可谓是大乾真正的精英。
    列在左侧的二十人,是工部从全国选拔出来的顶尖巧匠。他们看似双手空空,但这会儿袖子里都藏著特製的软尺和炭笔,甚至有人的指甲特意修剪成了不同的形状,那是为了用触感去丈量微小的弧度。別说是造木鸟,哪怕是给他们看一眼最复杂的皇家自鸣钟,他们也能回去復刻个七八分。
    列在右侧的三十人,虽然穿著普通文吏的青袍,但眼神锐利如鹰。那是悬镜司最好的探子,也就是俗称的amp;amp;quot;过目不忘者amp;amp;quot;。他们能在急速翻阅奏摺时记下每一个標点,自然也能在看似无意的扫视中,记下华夏人哪怕一张废纸上的涂鸦。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学。
    把华夏人的本事学过来。学不会,就偷过来。偷不来,就死记硬背下来。
    amp;amp;quot;咳咳。amp;amp;quot;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工部员外郎张继祖清了清嗓子。他是这次amp;amp;quot;留学生amp;amp;quot;的领队,也是工部尚书最得意的门生,更是大乾年轻一代机关术的第一人。
    amp;amp;quot;到了里面,眼都放亮点,手都稳点。amp;amp;quot;张继祖压低声音训话,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结,amp;amp;quot;记住老祖宗的话:师夷长技以制夷。华夏人肯定会藏私,会只教皮毛。咱们不仅要看他们教什么,更要看他们藏在桌子底下的是什么!特別是图纸、模具,能记多少记多少。这可是关乎大乾国运的大事!amp;amp;quot;
    amp;amp;quot;是!amp;amp;quot;眾人低声应诺,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一股决绝的杀气,仿佛他们要去的不是学堂,而是衝锋陷阵的战场。
    大门开了。
    梁德辉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黑西装,甚至没有带保鏢,就那么施施然地走了出来。
    amp;amp;quot;欢迎各位。amp;amp;quot;他推了推眼镜,笑容可掬,amp;amp;quot;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amp;amp;quot;
    张继祖有些意外。他本来以为会遇到很多规矩和刁难,没想到对方这么痛快。
    amp;amp;quot;梁先生……那个,我们从哪里开始学?amp;amp;quot;他试探著问,amp;amp;quot;是不是可以先参观一下造天火灯的工坊?amp;amp;quot;
    amp;amp;quot;工坊不急。amp;amp;quot;梁德辉摆摆手,amp;amp;quot;在那之前,先得把基础打好。来人,发书。amp;amp;quot;
    几个工作人员搬来两摞新印好的书册,一人发了一套。
    张继祖满怀期待地接过书。封面上没有镶金嵌玉,也就是普通的纸。他颤抖著手翻开,心想这肯定是华夏的不传之秘——什么《机关术总纲》、《天工开物秘录》之类的。
    然而,映入眼帘的標题让他傻了眼。
    《小学数学(第一册)》。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人民教育出版社。
    再看另一本:《自然常识(启蒙版)》。
    amp;amp;quot;这……这是什么?amp;amp;quot;张继祖的脸色变了。
    amp;amp;quot;教材啊。amp;amp;quot;梁德辉理所当然地说。
    amp;amp;quot;教材?amp;amp;quot;张继祖翻开第一页,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上面画著一只鸡,旁边画著一只兔子。下面写著一道题:
    amp;amp;quot;鸡兔同笼,共有头三十五个,足九十四只,问鸡兔各几何?amp;amp;quot;
    amp;amp;quot;这……这不是孩童玩物吗?!amp;amp;quot;张继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啪的一声把书摔在地上,amp;amp;quot;梁先生,你这是在羞辱我们!我是大乾工部员外郎,不是三岁小儿!我要学的是怎么造那个不用油的灯,怎么造那些跑得飞快的车,不是来这里数鸡爪子的!amp;amp;quot;
    身后的四十九个人也都怒目而视。尤其是那些悬镜司的探子,更是觉得受了奇耻大辱——老子是来偷机密的,你给我看这个?
    空气瞬间凝固。
    梁德辉脸上的笑容没变,但他弯下腰,捡起了那本书,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amp;amp;quot;羞辱?amp;amp;quot;
    他反问了一句,语气很轻,但透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冷意。
    amp;amp;quot;张大人觉得这题太简单?amp;amp;quot;
    amp;amp;quot;难道不简单吗?amp;amp;quot;张继祖冷笑,amp;amp;quot;设鸡为甲,兔为乙,不过是算经里的雉兔同笼,那是简单的代换之术,我三岁就会解!amp;amp;quot;
    amp;amp;quot;好。amp;amp;quot;
    梁德辉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电筒——那种最老式的铁皮手电筒。
    amp;amp;quot;啪嗒。amp;amp;quot;
    他按下开关,光柱射出,照亮了张继祖愤怒的脸。
    amp;amp;quot;张大人想学造这个?amp;amp;quot;梁德辉关掉开关,把手电筒递过去,amp;amp;quot;拆开它。amp;amp;quot;
    张继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他也是巧匠出身,三两下就拧开了后盖,倒出了两节电池,又拧下了灯泡。结构简单得令人髮指——就是一个铁壳、两节圆柱体、一个小玻璃泡、一根弹簧、一个铜片。
    amp;amp;quot;太简单了。amp;amp;quot;张继祖不屑一顾,amp;amp;quot;这有什么难的?只要给我那个会发光的细丝和这个圆柱体,我明天就能仿造出一千个!amp;amp;quot;
    amp;amp;quot;问题就在这里。amp;amp;quot;梁德辉指了指那两节电池,又指了指那个小灯泡,amp;amp;quot;你知道为什么把它们连在一起会亮吗?amp;amp;quot;
    amp;amp;quot;因为……因为有电?amp;amp;quot;张继祖憋了半天,蹦出一个在通商司听来的新词。
    amp;amp;quot;什么叫电?amp;amp;quot;梁德辉追问。
    amp;amp;quot;电就是……就是像雷一样的东西……amp;amp;quot;张继祖开始冒汗了。
    amp;amp;quot;那为什么雷会劈死人,这个却能亮灯?amp;amp;quot;
    amp;amp;quot;因为……因为这个电小?amp;amp;quot;
    amp;amp;quot;小多少?怎么衡量?amp;amp;quot;
    梁德辉没有回答,而是侧身让出位置,对身后一直沉默的一位年轻人做了个手势。那年轻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修身工装,胸口別著两支钢笔。
    amp;amp;quot;赵工,给大人们上第一课。amp;amp;quot;
    amp;amp;quot;是。amp;amp;quot;
    被称作赵工的年轻人走上前,拿起粉笔,转身在背后的小黑板上写下了一个公式。
    i = u / r
    amp;amp;quot;这是欧姆定律。amp;amp;quot;赵工的声音不大,有些书呆子的木訥,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amp;amp;quot;电流等於电压除以电阻。想要造出这个灯,首先得算清楚:这里的电压是多少伏特,灯丝的电阻是多少欧姆,流过的电流是多少安培。如果算错了,电流太大,灯丝会烧断;电流太小,灯丝不亮。amp;amp;quot;
    全场鸦雀无声。
    伏特?欧姆?安培?
    这些词拆开来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像天书一样。
    amp;amp;quot;这还只是第一步。amp;amp;quot;赵工又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圈,代表电池,amp;amp;quot;这个圆柱体叫乾电池。里面的芯是碳棒,外面包著二氧化锰和氯化銨糊,最外面是锌皮。锌皮的厚度误差不能超过0.05毫米,否则既不漏液又能导电就是空谈。碳棒的烧结温度必须控制在1300度左右,差一度都不行。amp;amp;quot;
    张继祖的冷汗顺著额头流了下来。
    他突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amp;amp;quot;巧匠amp;amp;quot;技艺,在这个穿著奇怪蓝衣服的年轻人面前,像纸一样苍白。
    amp;amp;quot;赵工,可以了。amp;amp;quot;梁德辉重新走上前,把那本数学书递到张继祖手里。
    amp;amp;quot;你说鸡兔同笼是孩童玩物。amp;amp;quot;梁德辉的声音冷了下来,amp;amp;quot;可如果你连二元一次方程组都不会解,你就永远算不出电路的负载。如果你连几何原本都没读过,你就永远造不出標准的齿轮。如果你连《自然常识》里的元素周期表都背不下来,你就永远不知道为什么铜能导电而木头不能。amp;amp;quot;
    梁德辉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或是羞愧、或是震惊的脸。
    amp;amp;quot;先生们。amp;amp;quot;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
    amp;amp;quot;你们想造灯,想造车,甚至想造天上飞的船。这很好,有志气。但在此之前,请先把你们那颗高傲的头颅低下来。amp;amp;quot;
    amp;amp;quot;因为在科学面前,你们现在的水平,连三岁小孩都不如。amp;amp;quot;
    amp;amp;quot;这书不是给你们看的,是给你们救命的。学不会这些,別说造灯,这手电筒我就算把图纸白送给你,你也造不出来——因为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为什么。amp;amp;quot;
    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
    工部员外郎张继祖颤抖著手,重新接过了那本书。这一次,他是双手捧著的,像是在捧著什么圣旨。
    amp;amp;quot;梁先生……amp;amp;quot;他的声音有些沙哑,amp;amp;quot;这个欧姆……他是华夏工部的人吗?amp;amp;quot;
    梁德辉笑了。
    amp;amp;quot;不。他不是我们华夏人,甚至不是当官的。他生前只是个普通的物理老师,还是个穷教书的。amp;amp;quot;
    amp;amp;quot;一介……布衣?amp;amp;quot;张继祖愣住了,手中的书仿佛变得更加沉重。
    amp;amp;quot;没错,一介布衣。amp;amp;quot;梁德辉指了指黑板上的那个公式,目光变得无比深远,amp;amp;quot;但他发现的这条定律,无论是在华夏,是在大乾,还是在九天之上的月宫,都必须遵循。无论是皇帝还是乞丐,在这条定律面前,都是平等的。amp;amp;quot;
    amp;amp;quot;这就是科学。amp;amp;quot;
    他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地写下了两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科学。
    amp;amp;quot;它不分国界,不看出身,不讲尊卑。它不是皇家秘库里的绝学,也不是只有血脉传承才能修炼的神功。它就在那里,在那块电池里,在那道雷电里,在你们呼吸的空气里。谁去敬畏它、研究它,谁就能掌握它;谁无视它、傲慢地对待它,谁就会被它无情拋弃。amp;amp;quot;
    梁德辉扔掉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如炬,扫过在场这五十位大乾精英。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謔,只剩下一种让人不得不仰视的庄重。
    amp;amp;quot;从今天开始,忘掉你们是大乾的官,忘掉你们是悬镜司的谍。在这里,没有尚书和探子,只有真理面前的小学生。amp;amp;quot;
    amp;amp;quot;上课!amp;amp;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