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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各自安好

    “唉。”
    莫飞鸿正要掛断——
    电话那头,郑亭渊忽然又开了口。
    语气放软了几分,带著老友间特有的无奈和妥协。
    “也罢,也罢。”
    “一个月后吧,我过去看一趟。”
    莫飞鸿眼睛倏地亮了。
    “就当是帮你,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也別抱太大希望。”
    “就算那小兄弟真有几分天赋,不是正统出身,底子没打好,路子走歪了,我就算多指点几句,他也未必能有多大成就。”
    “有些东西,不是別人点两句就能通透的。”
    莫飞鸿连连应声:“我知道,我知道!多谢郑老哥!太谢谢你了!”
    电话那头,郑亭渊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言。
    话筒掛断,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莫飞鸿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浮起欣慰笑意。
    郑亭渊还是答应了。
    哪怕只是来看一趟,哪怕只是指点几句,也够了。
    林福生若能得他点拨一二…
    莫飞鸿闭上眼,仿佛已能看见那少年在拳架前凝神聆听的模样。
    他正要起身。
    “叮铃铃——!”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莫飞鸿眉头皱了皱。
    帮会里面有事情找他么?
    他抓起话筒。
    “餵?”
    “莫老弟。”
    那头传来的声音苍老。
    是古云舟的声音。
    莫飞鸿立刻坐直了身子。
    “古社长。”
    古云舟语气比平日沉重:
    “莫老弟,我这边查到一些事情,和林福生小兄弟有关。”
    “林福生的父亲名叫林远山,之前为了帮会押送货物,在黑风山区域被老刀把子一伙埋伏,力战而死。”
    “按照会规,为帮会战死的成员,家属有资格获得一个进入关东军校名额的资格。”
    莫飞鸿神色变化,他仿佛知道古云舟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我查了,林远山那一批战死的人,有子嗣的,名额全部被霸占了。”
    莫飞鸿握著话筒的手,青筋毕露。
    “谁做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怒意没有掩饰。
    “谁做的……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但这不是一个人能做成的事。这里面牵涉的人,不止一个。”
    古云舟似乎又些顾忌,语气顿了顿。
    “外敌当前,若是在內斗的话...”
    莫飞鸿深吸一口气。
    “暂时按兵不动,你我知道就好。等我找到合適的时机,慢慢查,这帐,迟早要算。但不是现在。”古云舟又说道。
    莫飞鸿闭上眼。
    良久,他低声道:
    “我知道了。”
    电话掛断。
    他独自坐在寂静的书房里。
    窗外竹影摇曳,风声簌簌。
    那个少年,忠肝义胆。
    绝不该被这样对待。
    ……
    午后。
    林福生正在休息,这时王管事匆匆走来。
    “林兄弟,你说的那几个人,我已经查到消息了。”
    林福生闻言神色顿了顿,说:“多谢王管事,他们怎么养了?”
    自他接替父亲进入锦荣赌坊以来,便一直被各种事情推著走,算计、战斗、重伤、绝境逢生。
    他几乎没有喘息的间隙,更没有机会去问一问:
    小胖,二狗他们怎么样了?
    二狗子混出来了没有?
    陈阿大这个『大哥大』呢?
    还有小丸子……
    他让小丸子离开帮会,找个安稳营生。
    小丸子听进去了吗?
    王管事这时候开口了。
    “小胖和二狗子刚开始继承產业,日子都不太好过。没靠山,没资歷,分到的都是些苦差事,还时常被老人欺负。”
    “后来他们放弃了份子,投奔了陈阿大。”
    “陈阿大这人混出了些名堂,机缘不错,入了咱们会里一位铜骨镇守的眼,如今跟著那位镇守做事。”
    “前阵子,他们几个被派去奉京了,会里下了任务,他们估摸著还得些时日才能回来。”
    林福生听著,没有插话。
    “至於那个小丸子,王小月。”
    “她把她父亲留给她的那份帮会份子卖了。”
    林福生眸光微动。
    “换了些钱,在城西开了间小花店。”
    “铺面不大,生意也谈不上多红火,但能餬口。听说附近几条街的街坊都认得她,平日里也没人去难为她。”
    他笑了笑,补了一句:
    “安安稳稳的,挺好的。”
    林福生沉默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
    “有劳王管事了。”
    “林小兄弟客气。”
    王管事欠身退下,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福生独自站在院中。
    他们都还活著。
    小胖和二狗子跟了陈阿大,有了靠山,去奉京执行任务。
    小丸子听了他的话,开了间小花店,过上了普通人的日子。
    挺不错的,特別是小丸子
    在这个乱世里,能活著,能有一口饭吃,能安安稳稳活到老,已是一件非常、非常幸福的事了。
    比那些身不由己、死於非命的人,强太多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不再多想。
    转身走回庭院中央。
    他抬手解开了衣襟。
    阳光落在他赤著的脊背上,將那些新旧交叠的疤痕照得分外清晰。
    他走到那根碗口粗的木桩前。
    沉腰,坐马,深吸一口气。
    “砰!”
    肩胛撞向木桩,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木桩剧烈震颤,落叶簌簌而下。
    他没有停。
    “砰!”
    又是一记。
    “砰!砰!砰!”
    他一下一下地撞击著,像一柄正在被反覆锻打的铁胚。
    每一次撞击,皮肤都泛起灼目的潮红;每一次撞击,肌肉都在剧烈的震颤中变得更加凝实。
    汗水顺著他的脊背滑落,流过那道最长的、从肩胛斜劈至腰侧的疤痕,又滴落在脚下的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远处,迴廊的转角。
    莫依依修炼的累了,就索性在远处,坐在那里喝茶。
    不过她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目光穿过竹影,穿过庭院,穿过满地的碎金阳光。
    落在那个赤著上身、一下一下撞击木桩的少年身上。
    他撞得很重。
    每一下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擂在心口的鼓。
    他身上的肌肉隨著动作起伏,线条紧实而流畅,不是那种刻意练出来的夸张,而是无数次生死搏杀、无数次挣扎求存,在命悬一线的边缘一点点打磨出来的。
    结实。
    有力。
    却偏偏,布满了那么多、那么多的疤。
    她又偷偷抬眼,朝庭院中央瞄了一眼。
    那人还在撞。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莫依依收回目光,低头看著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指,脸颊上悄悄浮起两朵不易察觉的红晕。
    “真好看呀。”
    风从竹林深处吹来,带著草木的清苦气息。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连自己也听不清。
    远处,砰的一声闷响,木桩又剧烈地晃了晃。
    她没有再抬头。
    只是那红晕,悄悄蔓延到了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