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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与张之维初次较量(10w字求追读)

    一人之下:我体内有亿尊道教诸神 作者:佚名
    22、与张之维初次较量(10w字求追读)
    澄心水榭之內。
    因《逆生三重》被婉拒而生出的波澜,尚未在眾人心湖中完全平息。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微妙的张力,混合著惊嘆、探究与尚未言明的思绪。
    然而,这份人为的沉静,却被另一种更根本的“变化”悄然打破了。
    侍立於天师张静清身后的张之维忽然动了动。
    他並未改变姿势,周身也无半分炁机泄露。
    仅仅是垂在道袍广袖中的右手,中指与拇指似触非触地、极轻极缓地一扣。
    这一扣,无声,无光,无风。
    但水榭之內,所有修为达至“感天地之息”境界者——天师、左若童、离渊、白灵自不必说。
    便是王望、吕鉴、诸葛云亭,乃至修为精纯的吕仁,道心澄澈的云舒道长...
    亦皆在剎那间感到一种源於认知层面的“轻微错位”。
    更准確地说...
    是张之维身周那一片“区域”,其存在的“权重”,被无声地、霸道地“加重”了。
    仿佛原本均匀铺陈的宣纸上,某一点被饱蘸浓墨的笔锋重重按下,墨跡尚未晕开,但那一点已然成为整张纸无可爭议的“中心”。
    他並非在使用某种“力量”去压迫。
    而是在运用自身那圆融无碍、精纯浩大的“神意”。
    为他所在的那一方寸之地,进行了一次“存在性”的“赋格”与“加冕”。
    这是对“现实”本身的一种微妙干涉与重新詮释。
    是自身之道高度凝聚后,对外在环境的自然辐射与定义。
    而张之维此举,正是想探知...
    离渊那片看似与万物水乳交融、无分彼此的“自然道境”,其根基究竟在何处?
    是真正的“与道合真”,万物皆为我之延伸?
    还是某种极高明的“模擬”与“共鸣”,其核心仍有“我”与“非我”之隔阂?
    他以自身为“楔”,以这“加重存在”的神意为“锤”,欲轻轻叩问那道“自然”的边界。
    天师张静清袖中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终究未曾阻止,眼中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期待。
    他这弟子心性虽看似疏狂不羈,然於大道之途的感知与践行,却有著野兽般的直觉与纯粹。
    此举看似突兀。
    实则是张之维在以其最本质的方式,向另一位“同道”发出最为郑重的“问道”之请。
    左若童双眸之中,逆生三重之玄奥光华微微流转,他亦屏息凝神。
    三一门追求重返先天一炁,对“存在”状態的改变极为敏感。
    张之维这一手“神意赋格”,已隱隱触及“定义现实”的边缘,虽与逆生路数不同,却同样高妙莫测。
    他亦想看看,离渊將如何应对这种近乎於“概念层面”的侵扰。
    就在张之维那“加重之域”的神意涟漪,如同无声的潮汐,即將漫过席案间的距离,触及离渊身前三尺之地的瞬间。
    离渊依旧眼帘低垂,只是將双手微微调整了姿態。
    左手掌心向下,轻轻虚按在自己膝前蒲团的边缘;
    右手则掌心向上,五指如莲花將绽未绽,几乎是隨呼吸节奏般,抬起了约一寸。
    双手一按一抬,一阴一阳,一稳一舒。
    动作浑然天成,无丝毫刻意,更无半分针对张之维的“应对”之感。
    就像是静坐之人一次最寻常不过的细微调整。
    然而,就在这双手姿態成型的剎那。
    异变,或者说,是“化变”,发生了。
    张之维那“加重”的试图定义自身为“焦点”的神意领域...
    在进入离渊身周那一片似乎空无一物、却又仿佛蕴含无穷生机的无形场域时。
    並未遇到预想中的“边界”或“阻碍”。
    它就像一滴试图保持自身形態和重量的浓稠墨汁,滴入了一泓清澈无比却又深不见底的活水泉眼之中。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相互的抵消。
    那滴“墨汁”,也就是张之维那高度凝聚的“存在感”...
    在触及“活水”的瞬间,其“浓稠”的特性便开始无声地“化散”。
    並非被稀释,而是其试图彰显“特殊”与“重量”的“定义”...
    被一种更为宏大、更为根本、包容一切差异又不抹杀一切差异的“背景性存在”所温柔地“消解”了。
    这种“消解”並非毁灭。
    而是“返璞归真”。
    仿佛离渊身周,並非一个防御性的“领域”。
    而是一个“万物回归其本来面目”的“原点”。
    任何带有个人意志、试图改变或標定存在状態的“力”或“意”...
    只要进入此间,便会自然而然地“脱落”那些附加的人为“色彩”与“重量”。
    显露出其作为“天地间一份子”最原初、最朴素、也是最和谐的状態。
    张之维赋予那片区域的“特殊权重”,在这“原点”之中,被还原为它本来的“平等一份”。
    其“焦点”效应,如同阳光下的露珠,虽然依旧折射光华,却再也无法独立於整片晨曦之外。
    与此同时...
    整个澄心水榭,包括池中游鱼、檐下风铃、乃至眾人杯中茶水微不可察的热气蒸腾...
    一切动態与静態,一切有声与无声。
    在离渊双手一按一抬之际,似乎都发生了一次极其短暂却又无比深邃的“同步呼吸”。
    仿佛万物自身的节律,在那一瞬与某种更深邃的“背景脉动”达成了完美的共振。
    张之维那“加重”的神意,便是在这宏大而和谐的“共振背景”中,被不著痕跡地吸纳、调和。
    成为了这曲自然交响中一个和谐的音符,不再突兀。
    张之维那扣指的动作,定格了。
    他眼中那仿佛对万事万物都带著些许玩味疏离的神色,如同被清风拂去的薄雾,骤然变得清澈、专注。
    乃至涌现出了罕见的近乎於“震动”的光彩。
    那不是受挫的惊愕,而是勘探者猛然触及前所未见之地层岩芯时的震撼与狂喜。
    他缓缓鬆开了扣住的手指,动作甚至带著一丝小心翼翼。
    仿佛生怕惊扰了眼前某种精妙绝伦、稍纵即逝的“现象”。
    张之维沉默了片刻,目光从自己鬆开的手指,移向离渊那依旧保持著一按一抬姿態的双手,最终落回离渊平静无波的面容上。
    他的喉结微微动了动,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离渊师兄。”
    “我这一下...”
    他抬起刚刚扣指的手,轻轻晃了晃,仿佛在確认什么。
    “自问已將神意收敛凝聚到了极致,只『点』在这一隅,赋予它『不同』。”
    “寻常之法,或以力破之,或以巧引之,或以更大领域覆盖之...”
    “皆不出『对抗』或『导引』二途。”
    说著,张之维向前微微倾身,目光灼灼,直视离渊,语气中充满了探究的兴味:
    “可师兄你...未曾『对抗』,也未曾『导引』。”
    “我感觉到的是...你那里,仿佛空无一物,又仿佛无所不包。”
    “我的『点』落入其中,不是被挡住,也不是被移开,而是...”
    “它本身的『不同』,好像一下子就变得『无所谓』了?”
    “就像...”
    张之维略微蹙眉,寻找著更贴切的比喻。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看似惫懒的小天师,而像一位沉浸在玄思中的求道者:
    “就像一滴彩墨,落入浩瀚清虚的『无何有之乡』。”
    “彩墨本身或许依旧有『色』,但那『色』在『无何有』之中,已然失去了『標定自我、区別他者』的意义。”
    “它依旧『在』,但已非『焦点』,而是『背景』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眼中光芒更盛:
    “师兄,你所处的,难道便是那『无何有之乡』?”
    “或者说,你已將自己,化为了那片『乡』?”
    “故而外来的『有』(任何刻意、定义、力量),入你之境,便自然『归於无』(消解其特殊性,復归平等本源)?”
    这番感悟,已然触及道家至高经典的精髓。
    虽以张之维自己的语言道出,略显朴拙,却直指核心,犀利无比。
    这不仅是在描述离渊的手段,更是在叩问其道境的本源。
    离渊直到此时,方才缓缓將虚抬的右手放下,与按在膝侧的左手再次自然交叠。
    他的动作如此舒缓,仿佛方才那化解无形“神意赋格”的玄妙变化,仅仅是一次悠长呼吸间的自然涟漪。
    离渊抬眼,迎向张之维那炽热而专注的目光,嘴角浮现一丝宛若云破月来的笑意。
    “之维师弟,好悟性。”
    “『无何有之乡』,乃庄子逍遥之喻。”
    “言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故能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
    “贫道微末修为,岂敢妄称已达此境?”
    “不过,师弟所言『有归於无』,稍显绝对。”
    “非是『归於无』,而是『復其本』。”
    离渊的目光似乎透过张之维,望向了水榭之外的苍茫天地:
    “天地万物,本自具足,各有其位,各有其序。”
    “师弟之『神意赋格』,犹如以精妙画笔,为一片秋叶细细描金,令其璀璨夺目,超然眾叶之上。”
    “此乃人力之巧,亦是道心之精,令人讚嘆。”
    “然则...”离渊话锋微转,语气依旧温和。
    “那秋叶之本,仍是秋叶。”
    “描金之彩,终是外饰。”
    “贫道所做,不过是將这叶,连同其金彩,重新『放置』回那『无边落木萧萧下』的秋山画卷之中。”
    “在金彩自身看来,或许『特殊性』消弭了。”
    “但在整幅秋山图看来,这带金彩的叶,与那不带金彩的叶,同是秋意之显现,同是造化之笔触,无分高下,皆是『本来』。”
    “故而,非是师弟之『力』被『化无』。”
    “而是此『力』所彰显的『相』,在更广阔的『境』中,找到了它更本质的『位』。”
    “此非较量,实乃...各归其位,各得其所。”
    张之维听得入神,眼中的光芒由炽热的探究,渐渐沉淀为一种深沉的思索与明悟。
    离渊这番话,並不是在否定他的“道”,而是在为他展示另一重更为恢弘的“境”。
    他的“描金秋叶”固然精妙绝伦。
    但离渊所处的,却是那容纳无数秋叶、乃至整座秋山的“画卷”本身。
    出发点与立足点的不同,决定了所见气象的天壤之別。
    他忽然长长舒了一口气,那口气息悠长深远,仿佛將胸中许多固有的认知与执著也隨之呼出。
    隨后,他脸上重新绽开笑容,更是带著一种豁然开朗的爽朗与真诚的钦佩。
    “好一个『各归其位,各得其所』!”
    张之维抚掌,声音清越。
    “师兄之道,果然气象万千,非拘於一格。”
    “以往是我坐井观天,只知锤炼笔锋,追求单叶之极致金彩,却未曾想过,將这笔锋融入整幅天地画卷,又是何等境界!”
    他並未因见识到更高远的境界而气馁,反而眼中燃起更为炽热的光芒,那是对大道无穷的敬畏与嚮往:
    “今日受教了。”
    “原来这『道』,除了『勇猛精进,琢叶成金』,更有『海纳百川,自成画卷』的走法。”
    “妙极!妙极!”
    天师张静清直到此时,方才温声开口,语气中带著嘉许:
    “之维,能见己之短,能赏人之长,更知天外有天,此心方为道心。”
    “离渊小友微言大义,阐释精妙,你当好生体悟。”
    左若童亦感嘆道:“描金秋叶,已是匠神之作。”
    “自成画卷,实乃造化之功。”
    “二位小友此番论道,虽未动干戈,然神意往来,境界互显,已令我辈大开眼界。”
    “左某不虚此行矣。”
    水榭之中,其余眾人早已听得心驰神摇。
    他们或许无法完全理解那“神意赋格”与“归位画卷”的精微奥妙。
    但张之维的郑重发问、离渊的深邃阐释,以及两位前辈高人的点评。
    已足够让他们感受到那远超寻常比斗的关於“道”之本质与路径的宏大对话。
    此刻再看向离渊的目光,敬畏之中更添了几分高山仰止的莫测之感;
    而看向张之维的目光,也少了几分对其平日疏狂的片面印象,多了几分对其道心纯粹与悟性超绝的认知。
    陆瑾站在师父身后,只觉得心胸之间仿佛被清泉涤盪。
    原先因天赋差距而產生的些许滯涩与鬱结,在此刻消散了许多。
    他看到的不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而是两条同样璀璨、同样引人入胜的登天之路。
    这反而激发了他心中更为纯净的向道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