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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谢玄的反击

    我的东晋模拟人生 作者:佚名
    第95章 谢玄的反击
    午后的廷尉署正堂,气氛与上午截然不同。
    韩雍、陈大、刘旦、鲁大,以及另外几个参与过兰陵之事的小队主,被一併带入堂下。
    这次王雅端坐主位,王国宝却显得比上午更加气定神閒,这次他没有在主位上,谢玄最后到的,依旧是老位置,入座后半闔著眼,似在养神。
    王雅翻看了卷宗后开口。
    “传折衝將军孙无终!”
    片刻后孙无终大步上堂,甲冑齐全,向堂上眾人抱拳后与韩雍他们站在一排。
    “孙將军,据查,萧珩部在留城东退敌后,未经请示,擅自撤离原定防区,转向兰陵。可有此事?此举,合乎军法否?”
    孙无终面不改色。
    “回王廷尉,確有转向兰陵之事。然擅自二字不敢苟同。撤离原址,乃因该地已暴露,恐遭敌军更大规模报復,且营地残破,无力再守。转向兰陵乃本將与萧督曹战前便议定的,此乃战场应变,非为擅动。”
    “可有凭证?除你二人外,谁知?”
    王国宝此时插话追问,这让王雅都看向他,但没有阻拦。
    孙无终看了眼王国宝,隨后朝王雅拱手道。
    “当时情急,口头约定,此类临时约定甚多。”
    王国宝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他冷笑一声。
    “既如此,当时军中长史,总掌文书机要,他可知晓?传,前北府长史,殷仲堪!”
    堂下站著的韩雍等人,脸色瞬间变了,陈大更是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鄙夷,就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刘旦,都回头看去,鲁大则缩了缩脖子,眼神更加复杂。
    而谢玄也只是睁眼看了下殿外,隨后又闭目养神。
    片刻殷仲堪来了,他穿著一身华丽的长袍,带著名士特有的疏离感,步入堂中前看了眼孙无终等人后冷哼了一声,这让眾人恨不得衝上去,但被孙无终伸手拦了下来。
    隨后向王雅、王国宝等人行礼,对谢玄,只是微微一揖。
    王雅看了眼王国宝,隨后开口问道。
    “殷元子(殷仲堪字),你在北府任长史期间,可曾知晓萧珩部与孙无终部有转向兰陵之约定?可有文书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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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仲堪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扫过堂下那些对他怒目而视的武夫,最后落在似乎事不关己的谢玄身上,定了定神,开口道:“回王廷尉,不曾见有此约定文书,军机调动,按制需报长史,至少也需口头知会。然並未接到萧督曹任何相关呈报或知会。”
    堂下响起压抑的骚动,陈大拳头捏得咯咯响,连之前冷静的孙无终都想眼神杀了殷仲堪,他记得当时自己还和此人大吵一架。
    王国宝脸上笑意加深,看向谢玄:“谢都督,殷长史所言!”
    他话未说完,一直半闔著眼的谢玄,忽然轻轻“哦”了一声,像是刚想起什么,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殷仲堪开口了。
    “元子,此事,你確实不知。”
    他一开口,所有人都愣住了,连王国宝都没想到谢玄会直接承认。
    谢玄继续道。
    “当日战况紧急,前军已与彭超主力接战。孙无终派快马来报,提及后军遇袭,恐需转移,提到或往兰陵方向靠拢。彼时本督正专注於前方战局,闻报后,只道孙无终与萧珩自有分寸,兰陵亦在我军掌控之內,便未深究,后来战事胶著,竟將此事忘了知会长史署,说来,倒是本督疏忽了,但你也未曾问询!”
    殷仲堪的脸瞬间涨红,又变得煞白。
    谢玄这话,把他架在了火上,身为一军长史,主將忙於战事忘了通知,你就不能主动询问?这本身就是失职!更关键的是,谢玄语气里那种此等细务,不足与谋的淡然,深深刺痛了他自视甚高的尊严。
    没等殷仲堪辩解,谢玄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淡。
    “元子乃名士,精於玄理,文书典章亦是熟稔。然军旅之事,瞬息万变,非坐於幕中可尽察。將士们在前方浴血,些许可机变处,未及一一形诸文字,亦是常情。你当时若多体恤些前方將士不易,主动问询一二,或许便无今日之惑了。”
    堂下,韩雍、陈大等人,胸膛都不自觉地挺了挺。
    谢玄这话,说到了他们心坎里!这些文官,就知道抓著文书规矩不放,哪里知道他们刀头舔血的难处?殷仲堪剋扣拖延粮秣、以次充好发放军械的旧事,瞬间涌上心头。
    陈大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呸!假清高!喝兵血的玩意儿!”
    声音不大,但在此刻却格外清晰,几个小队主也面露愤慨,低声附和。
    殷仲堪脸上红白交错,羞愤难当,手指微微颤抖。
    他没想到谢玄会如此轻易地將疏忽揽过去,更没想到谢玄会当眾如此“点拨”他,激起武夫的敌意。
    王国宝见状,心知不能让话题歪到追究殷仲堪失职上去,连忙乾咳一声,打断道。
    “谢都督爱兵如子,体恤下情,既然都督知晓,那转向兰陵之事,便算事出有因。”
    他赶紧把这一篇翻过去,转向更核心的问题。
    “那么,到了兰陵之后呢?萧珩部在兰陵,除了休整,可还做了什么?尤其是可曾捕获什么人犯?”
    他目光锐利地扫向堂下韩雍等人。
    韩雍心头一紧,来了,果然要问到邓景了!
    几个小队主面面相覷,有些慌乱。
    他们记得在兰陵城外是抓了人,但具体是谁,萧珩和韩雍后来严令不得外传,他们只知道是个胡人军官,被单独看押,后来好像放了。
    殷仲堪此时终於找到了反击的点,他压下心中的屈辱。
    “王廷尉明鑑!亦有忠直之士暗中报我!萧珩部在兰陵,绝非仅仅休整!他们截获了一支身份特殊的信使队伍,並且擒获了一名重伤的敌军將领!此人身份非同小可,很可能是偽秦大將邓羌之子,邓景!”
    “邓羌之子?邓景?!”
    王国宝霍然起身。
    “此言当真?此人现在何处?!”
    谢玄也微微坐直了身体,看向韩雍等人,目光中带著疑问,此事,孙无终的报告中並未提及,他亦不知情。
    而孙无终也一脸无辜,他也不知道此事。
    堂下顿时一片死寂。
    韩雍脑子飞速转动,思索对策。
    殷仲堪见震住了眾人,继续逼问。
    “如此重要人犯,按律当即刻押送大营,呈报朝廷!萧珩为何隱匿不报?后来此人又去了何处?是不是被他私自放了?甚至,有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私放敌將通敌嫌疑的帽子眼看就要扣下来,比擅自行动严重百倍!
    陈大听不下去了,一步踏出。
    “放你娘的狗臭屁!”
    他指著殷仲堪的鼻子就骂,他气得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什么私放?什么交易?你懂个锤子!当时慕容德要到你个鸟人怎么不说,我等两千多人困马乏,抓是抓了个当官的,可那也是个烫手山芋!杀了?那是邓羌的儿子!邓羌是谁?秦军里头数得著的煞星!杀了他儿子,他还不疯了一样追著咱们报仇?”
    一旁的韩雍见这傢伙说漏了,急忙补充。
    “当日无人知道他是邓景,萧府君也只是猜测,之后我等就被一支装备精良的铁骑追著跑,此时萧府君也是无奈才拿邓景换了队伍的安全,那队伍好像是叫什么羽林卫!”
    韩雍刚说完,陈大知道自己刚说错话了,想补救,喘著粗气,眼睛瞪得溜圆,看向堂上诸官,尤其是谢玄,声音里带上了委屈和决绝。
    “就是这样,萧府君他是为了跟著他拼命的兄弟能活命!他审了那邓景,问了些彭城敌军的情况,然后然后就把他放了!条件就是让他滚得远远的,也別把咱们的行踪说出去!府君说,这叫『驱虎吞狼』啊不是,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用一个抓不住的敌將,换弟兄一条活路,不对吗?!”
    他这番话说得粗糙直白,毫无文饰,將一场可能涉及政治考量的释放,完全归结为最现实的生存抉择。
    为了活命,不得不放走一个有价值的敌人。听起来充满了无奈,甚至有些丟脸,但恰恰是这种底层士兵最直接的逻辑,反而让王国宝和王雅眉头紧闭。
    堂上一片寂静。
    王雅看向谢玄。
    谢玄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战阵之上,情势万变。拘泥常法,往往玉石俱焚。萧珩当时独立无援,以残兵保全为念,行此权宜之举,虽不合常规,其情可悯。至於是否另有隱情!”
    他目光扫过殷仲堪:“殷长史既有忠直之士报信,可知那邓景被释后,去了何处?可曾与萧珩再有勾结?若有实证,不妨呈上。”
    殷仲堪哑口无言,他不敢说。
    王国宝心知在邓景这件事上,很难再获得突破性进展了,后面之事他也知晓,於他们不利。
    而韩雍好似看出了什么端倪,想上前被孙无终拦住了。
    “言多必失!”
    韩雍这才冷静,点头回应。
    很快,王国宝从袖中取出那封书信递给了王雅。
    “此信乃萧珩於郯县所写,送至孙將军处。其中內容,与尔等方才所言,颇有些耐人寻味之处。”
    他示意王雅。
    “念。”
    王雅恶狠狠地瞪了王国宝一眼后还是依言,清晰地將萧珩信中关於发现慕容德、羽林卫大军,判断其意图直指泗口,以及自己为免引火烧身、决意东撤朐县等內容宣读了一遍。
    信念完了,堂上一时安静。內容似乎与韩雍、陈大等人描述的困境完全吻合,但信中解释了为何“不想走”只是城外有大军尾隨盯梢。
    王国宝等这寂静发酵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信写得很好。敌情严重,自身危殆,顾全大局,主动引开敌军,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忠勇果敢,忍辱负重,是吧,谢都督?”
    谢玄不置可否,只是看著王国宝,等他下文。
    王国宝猛地提高声调,指向韩雍等人。
    “萧珩在信中言道他无法立刻南归却能东撤,尔等可知?”
    韩雍心头一凛,这个他无法解答。
    陈大也只是张了张嘴。
    “看来並非无法南归吧,想必只是拿慕容德和羽林卫当幌子想佣兵自重吧!”
    王国宝冷笑。
    此刻连孙无终都感到萧珩就是如此了,他看向殿內的谢玄,一时不知所措,他记得当时也是因为此信被停职的。
    韩雍急道,他知道这里必须咬死,要不这些人都得死,当时萧珩並未和他们说明。
    “城外確有精锐骑兵游弋,我等还与之战斗过,府君或许是担忧城中百姓!”
    王国宝听后步步紧逼。
    “担忧城中百姓?那徐氏呢?何不一起南归而是东撤!”
    没给眾人发应的时间,王国宝的目光盯住了人群中的鲁大。
    “鲁阿大,你来说说!萧珩东撤朐县所为何事?”
    鲁大被嚇的一个激灵,结结巴巴道。
    “是......是,有盐泽......”
    “不止吧?”
    王国宝打断他。
    “鲁阿大,你原本为朐县盐厂护卫,是也不是?”
    鲁大瞬间瘫坐在地,不敢再看王国宝。
    王国宝趁势追击,直接起身来到殿中。
    “朐县,联通淮北、青徐,便於接纳流民、勾结豪强,进可观望时局,退可下海遁走的暂棲之地!萧珩弃相对靠近主力的郯县不守,非要远遁朐县,真是为了引开追兵,还是为了寻找一个不受节制徐图发展?!他这封信,表面是匯报军情、请示动向,实则通篇都在为他不遵號令、擅自行动、乃至图谋割据寻找藉口、铺陈理由!其心可诛!”
    这一番解读,狠辣异常。他没有篡改信件內容,而是通过抓住信中细节与证人供词的微妙出入,以及东向朐县决策在逻辑上的疑点,进行无限上纲的诛心推论,將萧珩的一切合理解释,都扭曲为精心编织的谎言和野心铺垫。
    “你血口喷人!”陈大怒吼。
    “府君要是想割据,干嘛后来还死命去打淮阴!”
    “那或许是因为他发现朐县並非理想之地,或许是因为谢都督大军已至,他不得不重新表忠心!”
    王国宝厉声反驳。
    “又或者,淮阴之功,本就是他为了掩盖前愆而进行的豪赌!”
    陈大如遭重击,脸色发白。
    王国宝的话毒就毒在,他基於信件真实內容进行的扭曲解读,在政治构陷的逻辑里竟然能自圆其说!
    谢玄看著如此混乱的场面知道此刻必须下场了,他不能再让王国宝继续主导这种诛心式的解读,他无视王国宝而是看向王雅。
    “王廷尉!”
    “战场之上,情报纷杂,判断容或有误。萧珩非圣贤,见羽林旗號而心生警惕,夸大其威胁以警醒后方,乃將领常情。至於东向朐县,郯县难守,南下之路又被敌骑窥视,东向靠海,確有辗转腾挪之余地,亦是绝境中之无奈选择。若仅凭一封信便推断其有割据之志,那江北百千將士,无数军报文书,岂非人人可疑?此非断案,实为罗织。”
    他也站起身来,这次目光直视王国宝,语气已经明显有了怒意。
    “萧珩之功过,淮阴血战可为证,今日审问,所闻皆乃一面之词推断。若认定萧珩有异志,请拿出其与敌交通之实证,拿出其危害朝廷、危害北府之实跡!否则,仅凭臆测曲解,恐寒了前线將士之心,亦非朝廷公正之道。”
    王雅见双方剑拔弩张,谢玄已然动怒,连忙打圆场。
    “谢都督息怒,今日信已验看,疑点已呈。萧珩之案,牵连甚广,非一时可决。诸位证人之词,与此信內容,本署皆会详细载录,综合分析。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王国宝知道今日只能到此为止了,谢玄的强硬態度和要求的“实证”,他暂时確实拿不出更致命的。但这封信已经留在了记录案卷之上,这就足够了。
    他阴冷地瞥了谢玄一眼,拱手。
    “那便依王廷尉之言!”
    王雅额角见汗,正欲宣布暂歇,一直沉稳如山的谢玄,却忽然微微抬了抬手。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慢著!”
    谢玄语气平淡,他甚至没有去看王国宝瞬间警惕起来的脸,而是將目光转向了脸色依旧青红不定的殷仲堪。
    “元子。”
    谢玄的称呼依旧带著旧日的熟稔。
    “你指摘萧珩隱匿敌將、行事诡譎,又言其书信之中多有夸大不实、暗藏祸心。既为北府长史,掌军中文书机要,往来传递,理应过目。那么,本督问你!”
    “本督於泗口大营,曾收到萧珩自郯县发出的另一封密信。此信经由你手呈递,你不会不知吧?”
    殷仲堪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那封信!他当然记得!当时那个县丞徐林代送密信时,他心中满是不屑与厌烦,只草草看了一眼內容,觉得又是武夫夸大其词、故弄玄虚,便例行归档,自己也是因为第二封信至此不受待见的,此刻被谢玄当眾问起,尤其是当著王国宝和王雅的面,一股寒意骤然从脚底升起。
    “那......那封信!”
    殷仲堪声音乾涩。
    “看来元子是贵人多忘事。”
    谢玄不再看他,转向同样面露疑色的王雅,语气冷静。
    “王廷尉,既今日审问涉及萧珩军情判断真偽,及是否虚报敌情、別有所图,那第二封信的內容,便是关键佐证。可否请廷尉署调阅北府军相关存档,由东海郯县县丞徐林代传於殷长史,隨后直达本督。”
    王雅不敢怠慢,立刻吩咐属吏去查。
    堂上一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王国宝眉头紧锁,紧紧盯著属吏离去的方向,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韩雍、陈大等人则是面面相覷,他们也不知道这第二封信的存在。
    很快,属吏捧著一份加盖北府军印鑑的文书匆匆返回。
    王雅接过,快速瀏览,脸色渐渐变得惊异,旋即又化为一种复杂的恍然。
    他將文书递给身旁的廷尉监、廷尉平传阅,几人看后,亦露出相似神色。
    “念。”王雅沉声道。
    书吏展开,朗声读道。
    “北府军督曹萧珩,顿首百拜,谨呈谢都督麾下,前书仓促,未尽所察。珩於郯县审讯所获敌俘,反覆勘问,偶得一线索。据其含糊供称,偽秦襄阳方面,似有续发援军东出之议,规模不明,然恐非等閒。彼辈尝言,『待襄阳生力至,何止泗口,直下盱眙,断淮南咽喉,则南人胆裂矣!』此言虽或为溃兵虚张,然不可不防。珩思之,彭超顿兵彭城,急切难下,若秦虏果有生力援军东来,为求破局,避实击虚,转扑都督淮南下游要害,如盱眙等处,並非不可。珩远处敌后,消息蔽塞,此乃一得之愚,妄加揣测,惶恐不胜。惟乞都督明察万里,早作绸繆。珩虽陷绝地,必竭力牵制当面之敌,不负都督拔擢之恩。谨再拜。”
    信念完了。
    堂上落针可闻。
    谢玄缓缓抬步,不再看那脸色铁青的王国宝,直到呆若木鸡的殷仲堪面前。
    “信中所虑,虽细节未尽全中,然敌援东来、窥伺淮南下游之大势,已然言中。本督因此信,提前调整布防於盱眙一线,增派斥候,加固城防。后来战事,尔等皆知。”
    “殷长史!你掌军书,此等关乎战局安危之紧要军情,你阅后,可曾即刻稟报?”
    殷仲堪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答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说自己当时鄙夷武夫,认为萧珩危言耸听?说自己因私怨而轻忽?
    “你没有。”
    谢玄替他回答了。
    “正因如此,所有核心军议,你再未受邀列席。非是本督不念旧谊,实因你不堪机要。”
    “不堪机要”四字,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殷仲堪脸上,也抽在所有以文驭武、轻视前线將士的人脸上。
    谢玄不再理会他,转向王雅,拱手。
    “王廷尉,今日审问,可告一段落了。萧珩或有擅专之过,然其忠忱与军略,此信可证。其麾下將士,浴血护主,言辞或有粗直,然心跡可察。至於其他!”
    他余光扫过王国宝。
    “捕风捉影,诛心构陷,非但无益于澄清事实,反伤將士报国之心。如何措辞上奏,廷尉明鑑。”
    说罢,谢玄拂袖转身,向堂外走去。
    经过面无人色的殷仲堪身边时,他脚步略缓,用只有近处几人能听到的声音,留下了一句轻飘飘却足以將殷仲堪钉死在耻辱柱上的话。
    “元子,你看不起的武夫,和你更看不起的幸进之人,在淮北血战求生、料敌预警的时候,你在计较粮秣文书,在结交名士清谈。今日你能站在此处,以忠直之名指摘他们,靠的正是他们为你打出的这片可供清谈对峙的太平公堂。”
    话音落下,谢玄已迈过高高的门槛,身影消失在午后的光影中,只留下堂上一片死寂,和殷仲堪几乎站立不住的身形。
    王雅深吸一口气。
    “今日审询到此为止!一应人暂行看管,不得离京!退堂!”
    王国宝死死盯著谢玄离去的方向,又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殷仲堪,知道今日大势已去。
    韩雍、陈大等人被胥吏带下,走过殷仲堪身边时,陈大朝他脚下重重啐了一口,韩雍则是看都未看他一眼。刘旦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留,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