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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训鹰人的揭幕

    1
    新家安在南方海边,一栋白色小屋的窗户正对著无垠太平洋。
    阳光暖得能渗进骨子里,不同於北地的凛冽,晒在皮肤上是柔和的暖意。
    顾西东站在露台,望著凌无问教b-3和几个克隆体辨认热带植物。
    三个月来,生活平静得近乎虚幻。
    克隆体们已適应正常生活:b-3在镇上书店谋了职,其他人或在渔港帮忙,或拜师学手艺。
    没人知晓他们的过往,只当是一群遭火灾失了证件的北方亲戚。
    唯有婴儿始终无法適应温暖。
    她频繁哭闹、拒食,唯有空调调至十六度、裹著厚毯时才肯安静。
    医生检查不出异常,但顾西东清楚不对劲——女儿深夜的眼眸会闪过银白,而她凝望北方的时间,远多过注视玩具。
    “她还是想回去。”凌无问端著冰水走近,肩胛骨的骨裂疤痕已淡,心理创伤却未癒合。
    每晚她都被噩梦纠缠,梦见冰川下的实验室,梦见那个自称“父亲”的人。
    “那里早没家了。”顾西东沉声道。
    “家从不是地方,是记忆。”凌无问靠在他肩头,
    “她的记忆或许从胚胎期就开始了——培养舱的温度、液体的浮力、仪器的运转声,对她而言那才是『正常』。”
    屋內突然传来尖锐持续的哭声,不像飢饿或不適,反倒像警报。
    顾西东衝进屋,只见女儿躺在婴儿床里,小手乱抓,眼眸彻底变成了银白色,且没有褪去的跡象。
    “她看见了什么?”凌无问抱起孩子,可婴儿哭得更凶,小手推著她,固执地指向北方。
    b-3脸色苍白地提前归来:“镇上来了三个陌生人,亚洲面孔但口音怪异,正在打听『北方来的大家庭』。”
    “警察?”
    “不像。”b-3摇头,“他们穿西装,动作却像军人,而且……其中一人长得像特种克隆体。”
    顾西东心一沉。
    凌雅琴说过会清除数据,显然有人违背了协议。“收拾东西,十分钟后撤离。”
    但为时已晚。
    门铃响起,不是急促的叩门,而是礼貌的铃声。
    顾西东从窗帘缝隙望去,门外三人中,中间那个他再熟悉不过——叶深。
    叶深本该死了,至少大脑標本曾寄到邮局。
    可门外的人穿著浅灰西装,戴无框眼镜,笑容温和,与记忆中的叶深分毫不差。
    “老朋友,开门吧。”叶深的声音穿透门板,
    “我知道你在里面,也知道孩子眼睛变色了。这不是巧合,是信號。”
    顾西东看向凌无问,她抱著婴儿退到后门,却发现后窗外也有至少四道人影。
    “你们想要什么?”
    “谈话。”叶深说,“我数到三,不开门我们就进来。一。”
    顾西东拉开门,叶深径直走入,熟稔地打量著小屋:
    “温馨,却配不上你们。你们该站在世界之巔,而非躲在这小地方度日。”
    另外两人跟进关门,他们果然形似特种克隆体,却更精致,眼神灵活,带著真实的情绪,而非程序化的冰冷。
    “你没死。”顾西东语气篤定。
    “邮局的大脑標本是复製品。”叶深在沙发落座,
    “真正的我一直活著。那场戏是为了测试孩子的神经连接能力——她能通过遗传共鸣,远程感应同源基因体。结果很满意。”
    他看向婴儿:“她现在很难受吧?因为感觉到了『父亲们』的接近。”
    顾西东僵住:“父亲们?”
    “介绍一下。”叶深指向隨从,“顾西东7號,凌无问5號。他们是你和她的克隆体,却是改良版——基因优化十七 percent,神经反应快零点三秒,且无无用的情感累赘。”
    两个克隆体同步点头。“你们来做什么?”凌无问抱紧孩子。
    “执行『养蛊计划』第三阶段。”叶深微笑,“看来你们一无所知,让我从头说起。”
    他推了推眼镜:
    “『黑天鹅』俱乐部其实叫『涅槃国际』,体育只是载体,核心是基因工程与神经控制技术。十五年来,我们收集顶级运动员基因製造克隆体,进行意识转移实验,却始终无法解决一个问题:如何让人造人拥有自然人的创造力与不可预测性?”
    叶深起身望向大海:
    “於是有了『养蛊计划』——挑选最有潜力的自然人,施加极限压力刺激其突破,再收割成果。你,顾西东,就是我们选中的『蛊王』。”
    “三年前的事故不是意外,是选拔测试。”他转身,
    “你活了下来,挖出俱乐部,找到北地之城,甚至创造了前所未有的『节点婴儿』,远超预期。”
    顾西东血液冰凉:“所有帮助过我们的人,都是你们安排的?”
    “王振华是,我也是。”叶深坦然承认,
    “王振华引导你发现真相、激发復仇欲;我提供援助,让你觉得有胜算;冰屑组织是我们控制的受害者家属团体,负责提供情感支持与情报。每一次安全屋暴露、每一次惊险逃脱,都是计划的一部分,只为让你更锋利、更坚韧。”
    凌无问声音颤抖:“那凌无风的死……”
    “必要牺牲。”叶深面无表情,“我们需要你经歷彻底的失去,才能激发最深层潜能。对了,凌无风也是克隆体,他的『死亡』只是一场表演。”
    谎言,全都是谎言。
    顾西东想起三年来的挣扎、绝望与希望,竟全是別人写好的剧本。
    2
    “现在到了收穫季节。”叶深走到他面前,“三天后,瑞士洛桑花样滑冰世锦赛,你要在男子单人滑自由滑表演环节,当眾『刺杀』主裁判。”
    顾西东以为听错:“什么?”
    “你会以特邀嘉宾身份入场,用冰鞋里的微型注射器,给主裁判注射神经毒素。”叶深语气轻鬆,
    “毒素不致命,却会造成永久性脑损伤,让他余生如同植物人。之后你会被当场抓获,媒体会挖出你『吸毒退役、心理扭曲、报復社会』的黑歷史,中国花滑名誉扫地,项目將被国际滑联暂停三年以上。”
    “为什么?”
    “为了市场。”叶深笑道,
    “运动失去公信力,赌博集团就能轻易操控比赛。我们已和三家国际博彩公司达成协议,世锦赛后他们全面介入花滑赌盘,每年至少二十亿美元流水,我们抽成三十 percent。”
    他话锋一转:“当然,你配合的话,凌无问和孩子能活,我们会给她们新身份和足够一生的財富。如果反抗……”
    顾西东7號掏出一张照片扔在桌上。
    照片里,凌无问被绑在豪华船舱的椅子上,嘴被胶带封住,眼神惊恐,背景舷窗外的大海,与首卷描述的“金雀花號”赌船一模一样。
    “她在『金雀花號』上,现在就在公海,坐標只有我们知道。”叶深说,
    “船上有五十个特种克隆体和二十个职业杀手。你拒绝或耍花样,凌无问一小时內就会被扔进海里餵鯊鱼。至於孩子,我们会培养成下一代『蛊王』。”
    顾西东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想扑上去,却被两个克隆体瞬间挡住,动作快得看不清。
    “別衝动,你打不过他们。”叶深拍拍克隆体肩膀,
    “就算杀了我也没用,『养蛊计划』有七个执行人,我只是其中之一。”
    他走到凌无问面前,凝视婴儿:
    “多完美的孩子,大脑神经连接密度是常人两倍,理论上能同时控制上百个克隆体。只要好好培养,她会成为真正的『女王蜂』。”
    婴儿突然停止哭泣,银白色的瞳孔平静地观察著叶深,毫无情绪。
    “你看,她在分析我。”叶深饶有兴致,“三个月大就具备基础逻辑能力,这是自然生育与基因优化的完美结合。”
    “你们別碰她!”凌无问將孩子抱得更紧。
    “这取决於她父亲的选择。”叶深递来一部手机,
    “里面有加密联繫人『舵手』,到洛桑后联繫他,他会给你冰鞋和注射器,告知具体计划。”
    顾西东没有接。“还有一个选择。”叶深失去耐心,
    “你拒绝,我现在就杀了凌无问,强行带走孩子;你反抗,我们杀了你。最后十秒:十、九……”
    顾西东看向凌无问,她流泪点头——寧愿自己死,也要护孩子周全。“我选第一个。”
    “明智。”叶深示意克隆体抱孩子。
    凌无问不肯放手,顾西东走过去抱住她:“相信我,我会救你们出来。”
    婴儿被抱走时没有哭,只是看著顾西东,银白色眼眸中第一次出现某种情绪,似理解,又似告別。
    3
    叶深带著孩子离开后,小屋陷入死寂。b-3欲言又止,被顾西东抬手制止。
    “收拾东西,你们立刻去第二个备用点。”
    “那你呢?”
    “我去洛桑。”顾西东拿起手机,“但不是去当杀手。”
    他拨通手机里唯一的联繫人,电子合成音响起:“確认身份。”
    “顾西东。『养蛊计划』执行体。”
    “收到。航班信息已发送,明早八点雪梨飞苏黎世,抵达后有人接应。”
    电话掛断,顾西东翻看那张绑架照片,背面竟有一行手写小字:金雀花號,贵宾舱a-07。纬度-34.56,经度151.23。
    那是雪梨附近海域,赌船根本不在公海,离他们不到两百公里。叶深撒谎了,或许是为了让他以为凌无问远在天边,或许……是故意留下的破绽。
    顾西东想起凌雅琴最后的话:“真正的进化,是无法被设计的。”也许叶深的计划本就有裂缝,也许一切仍在某个更大的计算之中。
    他收好照片,开始收拾营救装备——老枪留下的那把枪只剩四发子弹。b-3站在门口:“你要去救她?”
    “对。”
    “但孩子……”
    “叶深需要她活著做研究,暂时安全。”顾西东检查著装备,“而且我觉得,女儿有她自己的计划。”
    他想起婴儿最后那一眼,那不是无助,更像一种同步的默契——仿佛在说:爸爸,按你的想法做,我会配合。这个念头虽疯狂,顾西东却选择相信,因为他已无其他可信赖之物。
    4
    夜幕降临,顾西东独自驱车前往海岸。b-3和其他克隆体早已撤离,前往更南方的藏身处。
    在码头,他租了一艘快艇,船主收钱后便匆匆离去,没有多问。
    快艇驶向黑暗的大海,gps锁定坐標:纬度-34.56,经度151.23。
    两小时后,海平面上出现一片灯光。
    巨大的赌船如漂浮的城市,灯火辉煌,船身上“golden chrysanthemum(金雀花號)”的字样在探照灯下清晰可见。
    三年前,他差点死在这艘船上;三年后,他回来拯救挚爱。
    顾西东关掉引擎,让快艇隨波漂向赌船,正准备换上潜水服从水下潜入,船上的灯光却突然全部熄灭。
    不是停电,是人为关闭。
    整艘赌船陷入黑暗,唯有月光勾勒出轮廓。紧接著,一道探照灯亮起,光柱打在船头甲板上。
    甲板上站著一个人,穿白色连衣裙,怀里抱著婴儿——是凌无问。
    她没有被绑,没有受伤,只是静静站著,望著海面。怀里的婴儿也看向这个方向,眼眸在月光下反射出银白色的光。
    扩音器里传来叶深的声音,带著一丝无奈:“我就知道你会来。顾西东,你永远不按剧本走。”
    顾西东启动快艇,直衝赌船。
    他明知是陷阱,却已无所谓。
    灯光再次全亮,甲板上站满了人——不是杀手,不是克隆体,而是穿著礼服、端著酒杯的赌船乘客。
    凌无问举起手,指向夜空。顾西东抬头,看见无人机群从赌船后方升起,组成一行发光大字:欢迎来到养蛊计划的最终阶段:蛊王对决。
    叶深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游戏规则变了。现在,杀了凌无问和孩子,你就能获得自由;或者,让她们杀了你,完成真正的进化。选择吧,蛊王。”
    快艇撞上赌船船体,顾西东爬上舷梯时,看见凌无问的眼眸也变成了银白色。
    她怀里的婴儿笑了,那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