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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虱灾(8)晚宴

    “这正是我最深的担忧,少爷,说真心话。”卡森的声音充满真挚的忧虑。
    “老爷他从多年前的骄傲与睿智,逐渐向偏执的深渊滑落,看到老爷这段时间以来的举动……我非常、非常担忧您会遭受和夫人一样悲惨的命运。”
    “如果我放任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我……我的荣誉、我的良心——哪怕不是作为一位绅士而是一位管家的——將会轰然破碎,我的生命將因这件不光彩的事而变得毫无价值。”
    老管家的声音哽咽了:“所以……哪怕这举动逾越至极……我也必须將实情告诉您。”
    他把自己的脸埋进双手。
    乔治看著面前这位为家族服务一生、此刻却捂著脸浑身颤抖的老管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发现自己很难去丈量一个老人一生积攒的道德有多厚重——哪怕按他说的,以这个时代管家的身份来看。
    沉默片刻,乔治走上前轻轻地拍了拍卡森的肩膀。
    “好了,卡森,虽然您告诉我的事情十分可怕……”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安抚的力量,虽然其內容同样沉重。
    “但我想,在相同的处境下,我本人也不可能做得比您更好。”
    他注视著管家泛红的双眼:“您是一位极其高尚、忠诚的人。在这件事情上,您所做的一切都无可指摘,更別说为我提供了未来行事的至关紧要的信息——您当然无愧於自己的荣誉和良心。”
    卡森看向乔治,眼睛里泛起水光。
    他缓慢而庄重地说:“谢谢您,少爷,这对我意义重大。”
    乔治点点头:“那么,在当前庄园的困境中,除了您之外,还有哪些值得接触的知情人呢?您对家族成员有什么看法吗?”
    卡森平復了一下情绪,认真思考著乔治的问题。
    “在僕人之中,除了老爷的死忠,他的贴身男僕托马斯之外,恐怕很难找到知晓內情的人了。
    至於家族成员,阿尔伯特老爷大概只知道皮毛;老夫人或许知道得不少,但她始终保持著一位淑女的谨言慎行,口风极严。不过……”
    卡森的语气变得犹疑而痛心:
    “少爷,我怀疑西比尔小姐可能对此知情。在夫人出事之后,西比尔小姐的行为举止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虽然难以言明具体细节,但结合她最近的状態,这种可能性让我非常不安。说真心话,每当看到她这样,我都十分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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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乔治为了避嫌和管家交谈没用太多时间。
    他离开管家的房间时,走廊里的灯已经全部点燃。
    暮色从高窗渗入,与室內温暖的光线交织。
    他胸膛里翻涌著无数念头,但脚步仍然平稳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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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他结合前世一以贯之的沉默,在穿越后练就的本事。
    再怎么心绪激盪,在旁人眼里也不过是“庄严的肃静”罢了。
    乔治走入餐厅,发现长餐桌已然布置妥当。
    银质烛台上的蜡烛將洁白的桌布映得泛著暖光,將中间一个大盘子上的餐盘盖照得银光闪闪。
    老夫人的主位空著,子爵也依旧不见踪影,作为每天振奋气氛主力军的堂伯並未出现,管家卡森的缺席让餐桌两侧更显空旷。
    但乔治注意到,儘管少了主人和主事管家,餐桌上的陈设依旧一丝不苟——显然庄园还没有被一连串的灾祸打倒。
    “抱歉来迟了。”乔治向已经落座的几人点头致意,在往日自己坐惯的位置拉开椅子。
    暂时坐在主位的阿尔伯特叔叔明显鬆了口气。
    “正好,正好。帕特默太太今晚准备了一道大菜,我正怕你错过。”
    贝茨中尉被安排在乔治右手,再过去则是凯莉·摩尔小姐,西比尔和弗雷德里克坐在长桌的另一侧。
    几道精致的前菜过后,叔叔將餐桌中间的餐盘盖子揭开,露出里面一大块油光鋥亮、散发出一股诱人香气的烤腿肉。
    乔治注意到,坐在对面的道格拉斯督察看到这道大菜后眼睛瞬间亮了。
    叔叔在烤腿肉的关节处划上一刀,让肉汁流出,然后切成薄片布在盘子里。
    督察用刀叉小心翼翼地切开盘中的一块肉,把肉叉起,很仔细地观察。
    “这是……雄赤鹿?”督察问道,语气中听得出来有一丝丝欣喜。
    “是的,帕特默太太昨天刚收成的食材。”阿尔伯特叔叔介绍道,“她为此熟成了快要两周,又香料醃製了半天,再配上培根烤制。”
    乔治低头看向自己的盘子。
    僕人布来的鹿肉切面呈现出均匀的粉红色,刀叉轻触便能分开,细腻的肉质间还沁著晶莹的肉汁。
    旁边是焗土豆泥,浇著鹿骨和碎肉熬製的浓稠肉汁,点缀著少许香草碎。
    旁边还有一小碟类似酸甜果酱的配菜色泽鲜亮,散发著李子和橙皮的香气。
    督察切了一小块放入口里,咀嚼了几下,脸上浮现出一种发自內心的愉悦。
    “绝妙。”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按了按嘴角,“外层微微焦香,內里汁水饱满,而且香料用得恰到好处——没有盖过鹿肉本身的鲜香,反倒衬托得愈发醇厚。”
    “您能喜欢就好。”阿尔伯特叔叔说,“庄园的食材储备確实受到了一些影响,今天本该送达的新鲜蔬菜和鱼类因为外面的事情,没能及时运来。但帕特默太太总是能变出奇蹟。”
    乔治默不作声地用餐。
    鹿肉確实出色,但他嘴里却仿佛吃不出什么好坏。
    管家的坦白在他脑海中反覆迴荡:母亲是在父亲的晋升仪式中去世的。
    他想起子爵在梦域中那团被黑色丝线缠绕的光焰,想起那张曼陀罗图中父亲崩溃的神情,想起湖边那个眼窝发出白光、女声让他“快逃”的黑色人影。
    庄园內的问题真是太大了。
    但至少有一点清晰了:父亲所谓的“病重”,所谓的“家族没落”,甚至让他回来继承,背后都有更深的算计。
    这时,一旁的凯莉·摩尔小姐在品尝了几口鹿肉之后,带著微笑开口了。
    “德拉波尔先生,这鹿肉確实妙不可言。”她转向乔治,语气比之前在花园里更为轻鬆。
    “说起来,我的工作时常需要加班,很少有机会吃到这样的美食,所以格外留心。这熟成和醃製的功夫,是庄园世代相传的手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