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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本质

    那抹概念的气息,为何会出现在神父身上?
    盒子是空的,教堂內再无其他灵物。
    唯一残留灵力波动的,只剩下眼前的亨利,以及他手中那本不断变幻的经文。
    『我真该下死手的……,该死。』
    孔鳩此刻满心懊悔,刚刚弄昏神父时,本想直接拿走盒內灵物跑路。
    他还是太手软了,总想著儘量不取人性命。
    不容他多想,亨利手中的匕首已如毒蛇般刺来,直逼他的要害。
    “你真没打开过这盒子?”
    孔鳩惊喝一声,身形如烟晃动,避开匕首划出的冷弧。
    听到这质问,老神父神情一愣。
    孔鳩却抓住这瞬息间的失神,一掌重重拍在亨利手腕上。
    匕首震落,但还在半空便金光一闪,闪烁到老神父另一手上。
    金光几乎在剎那间完成塑形,化为一柄细长刺剑,被神父牢牢握住。
    亨利手臂微曲,猛然疾刺。
    刺剑的寒芒径直贯穿孔鳩胸膛,精准地击穿心臟。
    孔鳩瞳孔骤缩,踉蹌急退。
    【血法·凝血】
    他匆忙运转血法,將那颗被捅穿的心壁强行封住,再抬头时,脸色已微微发白,目光阴沉地盯向老亨利。
    好快的剑。
    完全意料不到的出招方式。
    此刻,这位古稀老人挺直佝僂的身子,刺剑握在微屈的手臂间,横立於二人之中。
    那一剑,极准。
    准头之高,让孔鳩可以肯定,这老人在冷兵器上的造诣绝不寻常。
    难不成他年轻时还是个游侠?
    而且,夺走那柄武器的想法也不太现实,那玩意像是有磁力般能回到其手上。
    看来,原先想逼近其身、限制其热武器的计划,並不那么容易实现。
    “老头,那书有多少种形態?”
    孔鳩抹著嘴角渗出的鲜血,將其咽回腹中,用血法悄悄治疗著自己,冷笑问道。
    “你能从地上爬起来多少次,这部神圣经文就能赐你多少种死法!”
    亨利厉声呵斥,刺剑再次暴起突进。
    孔鳩身形一晃,手心徽记陡然迸射出一柱暗红血光。
    血光由红转黑,瞬间凝成一柄墨黑长伞。
    这伞是米娜借给他的。
    他不知道这伞叫什么,只知道亚伯给其评价很高,说也是件a级別的灵物。
    不过亚伯也一针见血:唯有血法师才能驱使此物;在普通人手中,它不过是一把刀枪不入的雨伞罢了。
    但对孔鳩而言,一把刀枪不入的长柄伞,已经足够。
    漆黑髮亮的伞凭空出现在他手中,顺势向下猛劈,沉重斩向刺剑中段。
    这记突兀的重击结实砸在纤细剑身上,震得亨利把握不稳,刺剑再度脱手。
    但,不出所料,离手的剎那,刺剑又化作点点金芒,匯聚於老神父手上。
    一柄短剑,看上去像是罗马主题的电视剧会出现的款式,转眼又被握紧。
    『烦人!』
    眼看金光又一次窜回亨利手中,孔鳩心头涌起一阵躁意。
    又是防具,又是冷兵器,甚至还能变成枪械耍无赖。
    这玩意岂止是攻守兼备,简直毫无破绽。
    怎么办?
    握著黑伞与亨利对峙著,孔鳩有些犯难。
    故技重施,靠鲜血先拖住神父行动?
    这招几乎只能用一次;一旦被识破血法师身份,对方必定严防血液。
    难道要不断送死,先削弱其属性再找破绽?
    孔鳩极其厌恶这套“无敌战术”。
    反覆死亡再重生,他所经歷的痛苦可是一分不减,相当不是滋味。
    而且,理智的崩溃也是个不容小覷的副作用,谁想体验那种被鼠群活生生啃食大脑的感觉呢?
    最关键的是,这战术相当被动,变数极多。孔鳩可不喜欢被动,即使是跟米娜缠绵时。
    耳边鼠群的吱吱声愈发清晰,孔鳩知道,自己的理智值不多了。
    鼠神赐福让他窃取老亨利的属性,勉强打成平手,但也正持续吞噬他的理智。
    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正是孔鳩最不愿见到的。
    只能使阴招了。
    孔鳩心一横,猛地撑开黑伞,旋转伞面向前疾冲!
    外黑內红的尖锐伞缘飞速旋转,直扑面门,逼得亨利眼花繚乱,慌忙举剑招架。
    他的剑术何其精湛,短剑与飞旋的黑伞激烈碰撞,噼啪作响,竟將这记猛攻悉数挡下。
    然而,在黑伞猛衝的掩饰下,一抹暗红指尖,已悄然点中他心口。
    血法加持下,哪怕是指尖渗出的几缕鲜血,亦能化为利刃。
    暗红血刺锋芒骤现,向下狠狠一拉!
    神父苍老的胸膛顿时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
    致命伤,绝对的致命伤。
    不仅肋骨都被斩断了几根,连心臟都被劈砍出一道硕大的刀口。
    孔鳩面露喜色,轻盈的向后一跃,跳至安全范围。
    如此致命伤,纵使老亨利有法补救,喷涌的鲜血也会被孔鳩所用,反成弒主的武器。
    重创既成,他已经贏了,只需像狩猎的猎狗群一样,耐心静待老亨利的死亡。
    可老亨利,並没有像他想像的那样倒下去。
    一缕金色光芒,自心臟处的伤口渗涌而出,缠绕交织。
    被开膛破肚的亨利,竟未流出一滴鲜血。
    “我艹……”
    孔鳩不禁爆出母语。
    他自己就是个不死者,以伤换伤的打法瞭然於胸。
    所以,他很清楚,从胸口破开成这样,痛觉神经將会何等激烈地抗议。
    而最反常的是,老亨利居然一滴血都未流出。
    深入心口的伤痕,別说劈断动脉喷洒出鲜血了,就连静脉和毛细血管中,都没渗出一点鲜血。
    “你不是人类吧,神父?”
    孔鳩惊呼著,手中黑伞都不自禁握紧了几分。
    不,眼前这个人型个体绝对不能被称为人类!
    亨利並未理会,手中金光分出一缕,化作丝线,將“敞开”的胸膛强行缝合。
    这老头连痛觉都没有吗?
    亨利一声不吭,像拉紧衣服一样將两边胸口合拢,孔鳩神情愈发惊恐。
    老神父抬起头,眼中发出金色的光芒。
    “亨利·罗伯逊在七天前就死了。”
    老神父喉咙发出的嗓音变了几调,像是狂风吹过管弦乐教堂时发出的呼呼声。
    显然,“它”体內,有著两个不同的意识。
    “教会总爱把守密修士的生命线定得极其严苛,换班时稍有波折,当事人便不得不借我之力……多撑几日。”
    孔鳩脸色慢慢沉了下去,“你们是谁?”
    “概念。”
    『亨利』眼冒金光,胸前那道裂缝隨著话音明暗闪烁,如同电子设备的呼吸灯。
    “信仰『概念』,『忠诚』。”
    它轻点胸口,那抹裂隙下的心臟。
    “『忠诚』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