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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然后呢?

    大明:从教崇禎整治朋党开始 作者:佚名
    第54章 然后呢?
    “陈志远,你想死,我不拦著。但你死在任上,死在查案途中,死在你那套什么『言责制』『调研』的鬼话上,那是你的事。”
    “可你別连累都察院!都察院一百多位御史、经歷、都事,还有下面各道的巡按,多少人指著这份俸禄养家?”
    “你捅了马蜂窝,蜂子蜇人,可不止蜇你一个!”
    陈志远沉默片刻,缓缓道:“总宪,都察院本职,风宪之地,纠劾百司,辨明冤枉,提督各道,为天子耳目风纪之司。”
    “下官以为,核查军费虚冒、釐清边镇积弊,正是都察院分內之事。”
    “分內之事?”曹於汴像是听到什么笑话。
    “什么是分內之事?弹劾几个贪墨显著的知县知府,那是分內之事。参奏几个跋扈骄横的武將,那也是分內之事。”
    “可军费——九边军费,一年几百万两银子,牵扯兵部、户部、工部、漕运、地方、边镇,从上到下,从京官到胥吏。”
    “我告诉你陈志远,这笔军费都清清白白。”
    他站起身,走到陈志远面前,声音却更冷厉。
    “建虏在关外虎视眈眈,流贼在山西肆虐。这时候查军费,逼急了边將,万一有人投敌,万一有军士譁变,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陛下年轻,心急,可我们做臣子的,得替皇上把著舵,不能由著性子胡来!”
    曹於汴说一句,陈志远心里就冷一分。
    不是害怕,是心寒。
    这些话,如此直白,如此赤裸,把官场最底层的规则摊开在面前。
    陈志远想起后世读史时,那些明末官员的记载。
    北京城破时,多少官员麻木地等著新朝录用,多少人对故国的灭亡无动於衷。
    他们不是天生冷血,他们只是在这个体系里浸淫太久,久到已经忘了什么叫是非,什么叫底线。
    这个体系,就像一张巨大的蛛网,每个人都被黏在上面,挣扎不得。
    清官被排挤,贪官得势,想要做事的人寸步难行,浑水摸鱼的人如鱼得水。
    最后,整个王朝就在这种“规矩”中,一点点烂掉,死掉。
    “总宪教诲,下官谨记。”陈志远终於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但下官既奉旨查案,自当查清。袁崇焕案牵涉军费,军费帐目不清,则袁案难明。此乃办案常理。”
    曹於汴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挥了挥手。
    “你走吧。”
    声音疲惫,像是用尽了力气。
    “你想怎么查,就怎么查。但记住,从今日起,你查的任何事,都只代表你自己,不代表都察院。”
    “你的任何行文,需经我画押,否则无效。”
    “你的人手,仅限於赵德禄和那两名校尉,都察院其他书吏、御史,你一概不得调用。”
    他坐回椅中,闭上眼睛。
    “下去吧。”
    陈志远行礼,转身退出。
    值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曹於汴低声说了一句。
    “年轻人,不知死活。”
    走廊里依旧空荡。
    陈志远走得很慢,脚步在青石板上发出清晰的迴响。
    他知道曹於汴会做什么。
    不是阻止他——曹於汴没那么蠢,不会明著对抗皇命。
    但会限制他,孤立他,把他查案的消息散出去,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然后,压力会从四面八方涌来。
    兵部、户部、边镇將帅、朝中各派系……
    所有从军费中获利的人,都会成为他的敌人。
    陈志远回到直房时,赵德禄正焦急地等著。
    “僉宪,总宪他……”
    “没事。”
    “我进宫一趟。”
    乾清宫。
    朱由检正在看一份山西巡抚的急报,眉头紧锁。
    流贼王嘉胤部已攻破乡寧,正朝平阳府进发。
    山西兵力不足,请调宣大边军协剿。
    又是要兵,要餉。
    朱由检放下急报,揉了揉太阳穴。
    “皇上,陈志远求见。”
    王承恩低声稟报。
    “让他进来。”
    陈志远进殿,行礼,起身。
    朱由检看著他,发现这年轻人眼圈发黑,但眼神依旧清亮。
    “你的章程擬好了?”
    “擬好了,请陛下御览。”
    陈志远呈上详本。
    朱由检接过,翻开。
    看了几页,他抬头:“这么厚?”
    “回陛下,预算之事,牵涉甚广,须规定细致,方可执行。否则空有框架,无具体规程,易被胥吏钻空子。”
    朱由检点点头,继续看。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不时停下来,思考片刻,再继续。
    陈志远垂手站著,耐心等待。
    殿內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
    足足半个时辰,朱由检才看完最后一页。
    他合上册子,沉默良久。
    “写得很好。”他终於开口。
    “条理清晰,考虑周全。尤其是『兵额实地核验』、『餉银直达军士』、『御史常驻监督』这几条,切中要害。”
    陈志远躬身:“陛下圣明。”
    “但是,”朱由检话锋一转,“太难了。”
    他站起身,走到御案前。
    “兵额实地核验,就要派御史到各边镇,一个一个点人头。边將会愿意?他们那些空额,那些吃空餉的勾当,能让你查?”
    “餉银直达军士,就要绕过將领,绕过各级武官。这些人靠剋扣军餉发財,你断他们財路,他们能答应?”
    “御史常驻监督,更是不可能。边镇苦寒,哪个御史愿意长年待在那里?就算愿意,边將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水土不服』,『染病身亡』。”
    朱由检转身,看著陈志远。
    “你的章程,朕看懂了,也觉得有道理。但做起来,寸步难行。”
    陈志远抬起头,迎上皇帝的目光。
    “陛下,正因寸步难行,才须以雷霆之力推行。若徐徐图之,必无成事之日。”
    “雷霆之力?”朱由检苦笑。
    “山西流贼猖獗,辽东建虏虎视,朝中党爭不休,国库空虚见底。”
    陈志远从袖中取出那份“清核兵额”的摘要,双手呈上。
    “陛下,臣有一计。”
    朱由检接过,扫了一眼:“说。”
    “以袁崇焕案为切入点。”陈志远缓缓道。
    “袁案至今,朝中爭论不休,焦点无非是袁崇焕是否通敌,是否有罪。”
    “但若將焦点转向军费——袁崇焕督师辽东时,军费如何发放?兵额是否属实?粮餉是否到位?”
    “这些问题一旦拋出,朝臣注意力必被牵引。”
    朱由检皱眉:“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