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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查帐

    大明:从教崇禎整治朋党开始 作者:佚名
    第48章 查帐
    此时的陈志远已经將档案拿回到了都察院。
    陈志远点头,示意赵德禄和两名校尉开始搬取。
    他自己先抽出一册兵部档案。
    崇禎元年四月,袁崇焕起復为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督师蓟辽。
    兵部当月核定辽东各镇兵额:寧远、锦州、山海关、蓟州、昌平、保定……林林总总,奏报“额设战兵八万四千,辅兵、屯兵、杂役另计”。
    陈志远翻开下一页,是兵部向户部请餉的行文副本。
    “辽东镇年例餉银,按额兵八万四千计,每兵月餉银一两五钱,年需餉银一百五十一万二千两。米豆折色另计。”
    他合上册子,走向中间架子,抽出户部同一时期的太仓库出纳簿。
    户部的记录却是另一套数字。
    崇禎元年五月,户部奉旨拨付辽东军餉:第一批,白银四十万两,米豆十五万石。
    批註写著:“国库空虚,先拨四成,余候补。”
    六月,第二批:白银二十五万两,米豆八万石。
    七月,第三批:二十万两,米豆五万石。
    陈志远迅速心算:三个月,合计八十五万两白银,二十八万石米豆。
    距离兵部核定的一百五十一万两餉银,不到六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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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还是“额设”兵员八万四千人的標准。若按实际兵员……
    他转向右边架子,找出辽东巡抚衙门同一时期的呈报。
    崇禎元年七月,辽东巡抚毕自肃上疏。
    “各镇实点兵员:寧远、锦州战兵约三万二千,山海关一万八千,蓟州、昌平、保定等处合计二万一千,总计七万一千余。然粮餉久缺,军士飢疲,逃亡日眾。”
    陈志远盯著“七万一千”这个数字。
    兵部核的是八万四,辽东报的是七万一。
    他继续翻。
    八月,袁崇焕到任后第一次奏报。
    “查辽东各镇,兵册虚浮甚重。寧远册载一万二千,实点不过八千;锦州册载九千,实点五千有余……臣已行文各镇,严核兵额,以实餉需。”
    九月初,袁崇焕再奏。
    “清核毕,辽东实有战兵四万八千,辅兵、杂役等二万二千,总计七万。请按实额拨餉。”
    陈志远的手指停在“四万八千战兵”这几个字上。
    兵部核八万四,辽东先报七万一,袁崇焕核出四万八。
    这才过了四个月。
    他放下这份,又抽出崇禎二年——也就是去年的档案。
    去年正月,兵部再次核定辽东兵额。
    “蓟辽督师袁崇焕报,实有战兵四万八千,辅兵二万二千,总计七万。本部覆核无异,请按此数拨餉。”
    看起来,兵部採纳了袁崇焕核实的数字。
    但陈志远翻到户部的拨付记录时,眉头皱紧了。
    崇禎二年正月,户部拨付辽东餉银:三十万两。
    二月:二十五万两。
    三月:二十万两。
    每批都有批註:“库银不敷,先拨部分”“漕粮未至,米豆暂缓”。
    他快速累加。
    去年一至六月,户部实际拨付辽东的白银是一百二十万两,米豆四十万石。
    若按袁崇焕核实的七万兵员、每人年餉十八两计算,年需餉银一百二十六万两——看起来差不多。
    但这是“年餉”。
    实际上,这七万人里,战兵四万八,辅兵二万二。战兵月餉一两五钱,辅兵只有八钱。
    陈志远取过纸笔,开始计算:
    战兵四万八,月餉七万二千两,年八十六万四千两。
    辅兵二万二,月餉一万七千六百两,年二十一万一千二百两。
    合计一百零七万五千二百两。
    户部半年拨了一百二十万两,按理说应该够了,甚至略有余。
    可辽东的奏报呢?
    他找到崇禎二年六月的辽东奏疏。
    袁崇焕上言:“各镇欠餉已逾半年,军士鬻妻卖子,逃亡不绝。请速发餉银,以稳军心。”
    陈志远盯著这行字,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帐面上,钱拨了,数额也对得上。
    可前线说,欠了半年餉。
    钱去哪了?
    漕运衙门的档案更杂乱。
    一册册转运单、交接文书、损耗报备,堆了半间屋子。
    陈志远直接翻到崇禎二年。
    正月,漕船三十艘,载米豆五万石,自通州出发,往山海关。
    批註:“途中遇风,损粮八百石。”
    二月,漕船二十五艘,载白银十五万两、米豆三万石。
    批註:“河道淤塞,延误五日。”
    三月,漕船四十艘……
    他一份份看过去。
    每批转运,都有“损耗”“延误”“沉没”之类的记录。数额不大,每次几十、几百石,但累积起来呢?
    陈志远开始累加。
    崇禎二年一至六月,漕运衙门记录在案的“途中损耗”:米豆合计六千八百石,白银无。
    而同一时期,户部拨付的米豆总数是四十万石。
    六千八百石,约占百分之一点七。
    看起来很正常,甚至可以说损耗率很低。
    但陈志远知道,这不是全部。
    他继续翻,找到漕运衙门与地方州县交接的文书。
    每批粮餉运抵一处,当地州县官员会出具收讫回执。
    回执上除了数量,还有一行小字:“折色”“脚价”“仓耗”等扣款名目。
    比如崇禎二年二月十五日,一批十万两餉银运抵蓟州。
    蓟州知州出具的回执上写。
    “实收银九万八千两。內扣折色银一千两,脚价银五百两,仓耗银五百两。”
    陈志远瞳孔一缩。
    “折色”是白银成色折算的损耗,“脚价”是运输费用,“仓耗”是仓库保管损耗——听起来都有道理。
    但比例呢?
    十万两扣掉两千两,百分之二。
    他快速翻阅其他回执。
    三月,二十万两餉银运抵山海关。扣“折色”两千两,“脚价”一千两,“仓耗”八百两。
    四月,十五万两运抵寧远。扣“折色”一千五百两,“脚价”八百两,“仓耗”五百两。
    每一笔,都扣百分之二到三。
    单看不多,可累加起来呢?
    陈志远取过算盘。
    崇禎二年上半年,户部拨付辽东餉银一百二十万两。按平均扣除百分之二点五计算,实际运抵辽东的,只有一百一十七万两。
    少了三万两。
    而这还只是州县一级的扣除。
    漕运衙门本身的“损耗”呢?押运官员的“辛苦钱”呢?
    地方驻军的“协防费”呢?
    他没找到这些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