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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不是来跟你讲大道理的。

    大明:从教崇禎整治朋党开始 作者:佚名
    第40章 不是来跟你讲大道理的。
    袁崇焕的笑声在詔狱阴湿的墙壁间衝撞、迴荡,带著一种刮擦铁锈般的刺耳与苍凉,许久才渐渐歇下。
    他用手背抹了抹笑出的泪花,那双深陷的眼眸重新盯住陈志远,里面不再是麻木,而是混合著讥誚、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愤。
    “天真!你真是天真得可爱!”
    袁崇焕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囚服的领口因激动而绷紧。
    “大敌当前!建虏铁骑就在关外徘徊,皇太极狼子野心,时刻欲破我长城!”
    “朝廷国库空虚,兵马疲敝,九边重镇如同漏血的疮口!”
    “我能怎么办?我难道要像你这般,揪著军餉帐目,从北京查到南京,从户部查到漕运,把所有经手的官员都得罪一遍?”
    “等到我查个水落石出,辽东怕是早已易帜,京师亦成焦土!有心?”
    “有心又如何?无力!无人!无时间!这才是现实!你那些堂皇大论,在生死存亡面前,不值一提!”
    陈志远站在原地,並未因这连珠炮般的詰问而退缩。
    牢房內浑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袁崇焕粗重的喘息声。
    待到对方话音落下,陈志远才缓缓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洞穿一切的锐利。
    “是吗?”陈志远的声音不高。
    “袁督师,好一个『大敌当前』,好一个『无力纠缠』!那我倒要请教几个问题,望你以『现实』教我。”
    他目光如炬,死死锁住袁崇焕瞬间有些闪烁的眼睛。
    “第一个问题,关於你胞弟,袁崇煜。”
    袁崇焕脸色微变,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直了。
    “据我所知,袁崇煜借你之势,经营盐引,获利巨万,乃两淮有名的大盐商。”
    “去年十月,皇太极破关入塞,掠我百姓,携我財富北归。”
    “其撤退路线,途经蓟北,有一段与通往塞外的商路並行。”
    “恰在此时,你弟袁崇煜一支庞大的商队,满载货物,亦循此路北上,与虏骑撤退大军相隔不过数十里,並行数日,竟安然无恙,未遭劫掠,亦未见你弟遣人向你或向附近官军报警,更未见你下令出击截击那支疲惫的虏骑,以救回被掳百姓!”
    “这,作何解释?”
    陈志远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无比,砸在袁崇焕心头。
    “是商队运气好到了极点,恰好避开了穷凶极恶的建虏哨骑?”
    “还是你弟袁崇煜,或者说,你袁督师,与那北归的敌军之间,有著某种不言自明的『默契』?”
    “大敌当前,你手握重兵,却坐视敌酋携掠获从容退去,而与敌同行的那支商队,偏偏又与你袁家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这『现实』,你如何向陛下解释?向那些被掳百姓的家人解释?”
    “你……你血口喷人!”
    袁崇焕猛地站起,铁链哗啦作响,脸上因愤怒和某种被戳破隱秘的惊惶而涨红。
    “崇煜经商,我向来严令其守法!他与虏骑並行,纯属巧合!”
    “当时我部刚经广渠门血战,亟待休整,如何能贸然出击?”
    “若中了埋伏,谁来承担丟失京师的罪责?!”
    “好一个『巧合』!好一个『承担罪责』!”陈志远冷笑更甚。
    “那么第二个问题!你杀毛文龙时,所列十二大罪,其中『私开马市』、『通塞外』,证据確凿,你手持尚方剑,斩立决!”
    “可谓雷厉风行,为朝廷除害!但为何,当你得知晋商范永斗、王登库等人,规模更大、性质更劣地私贩硫磺、硝石、生铁等军国重器出关,资敌以利器,你却缄口不言?”
    “甚至在你督师蓟辽期间,对这些商队出入边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杀毛文龙,可谓之『肃清边防』,为何对真正蛀空大明根基、武装你死敌的晋商集团,却如此『宽容』?”
    “你的尚方剑,难道只斩武將,不斩奸商?”
    “还是说,那些商人背后,有著连你袁督师都忌惮三分的势力,或者……利益勾连?”
    袁崇焕呼吸一窒,眼神中的愤怒被一丝慌乱取代。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陈志远拋出的问题,句句都戳在他最难自辩的痛处。
    毛文龙桀驁不驯,杀之可立威,可整合东江势力。
    但晋商盘根错节,与朝中眾多官员、甚至宫內太监都有牵连,动之则牵一髮而动全身,他在其位时,岂敢轻举妄动?
    这种官场潜规则的无奈,此刻在陈志远犀利的质问下,却显得如此苍白和虚偽。
    “你……你懂什么?边关事务错综复杂,岂是你一介书生所能妄加揣度?”
    袁崇焕试图以势压人。
    “我不懂?”陈志远步步紧逼,声音陡然转厉。
    “我或许不懂你们官场那些曲曲折折的『为官之道』,但我懂一件事!”
    “毛文龙纵有千般不是,他盘踞东江,至少让皇太极如鯁在喉,不得不分兵防备!”
    “而你纵容甚至默许的晋商,他们卖给后金的每一斤生铁,都可能铸成射向我大明军民的箭矢。”
    “每一两硫磺,都可能变成轰塌我大明城垣的火药!”
    “你杀一跋扈之將,可谓之『刚正不阿』。你纵容资敌之商,这难道不是更大的罪过?”
    “你口口声声为国为民,为何你的刀锋,对准的是可能威胁你权威的部將,而不是真正侵蚀国本的蠹虫?”
    “你不觉得,这很好笑吗?袁督师!”
    “陈志远!”袁崇焕彻底被激怒了,额头上青筋暴起。
    “你休要在此污我清名!我袁崇焕对陛下、对大明之心,天日可鑑!”
    “广渠门外,我身先士卒,浴血奋战,几近丧命!这些岂是作假?”
    “功是功,过是过!”陈志远毫不退让。
    “广渠门之功,无人抹杀!但功不能抵过!”
    “你浴血奋战保全的京师,你麾下將士用命守卫的江山,正在被你所默许的贪腐和你所纵容的资敌行为一点点掏空!”
    “你弟弟商队与敌並行之谜,你对晋商资敌网开一面之实,这些疑点,就像跗骨之蛆,註定会玷污你所谓的『赫赫战功』!”
    “陛下如今让我来查,就是要撕开这层迷雾,看看到底是忠良蒙冤,还是罪有应得!”
    詔狱里的空气凝滯了半晌。
    陈志远看著袁崇焕脸上那副“天日可鑑”的表情,忽然觉得一阵反胃。
    他不想再绕圈子了。
    “袁督师,”陈志远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不再是质问,而是陈述。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讲大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