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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回:吐蕃求见

    就在登州的远征舰队劈波斩浪、剑指东瀛之际,龙城鸿臚寺的蕃馆內,另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也在微妙的气氛中持续发酵。
    与备受“关照”、甚至被邀请观礼军演的倭国使团不同,吐蕃使团所居住的院落,显得冷清了许多。
    鸿臚寺提供的待遇不能说不周到,饮食起居一应俱全,但那种无形的疏离和刻意的冷淡,却让以大论噶尔·东赞域松之子,年轻的使者噶尔·桑布扎感到浑身不自在,一股鬱气积压在胸中,难以排遣。
    他们比倭国使团更早抵达龙城,怀揣著讚誉普松赞干布交予的重任——试探这位新崛起的大隋皇帝的態度,最好能达成某种形式的和平或互不侵犯协议,甚至……如果可能的话,像当年与大唐那样,爭取到一些好处。
    在吐蕃人看来,他们有这个底气。吐蕃雄踞高原,地势险要,民风彪悍。
    昔日强盛如大唐,也未能真正征服吐蕃,双方时战时和,多数时候维持著一种相对平等的態势。
    如今这大隋,虽然看起来兵锋更盛,但毕竟立国未久,主要精力似乎都用在对付內部和经略东南。
    吐蕃凭藉高原天险,完全有资格与隋、唐形成三足鼎立之势,平起平坐地交谈。
    因此,噶尔·桑布扎初到龙城时,虽然也震惊於这座都城的宏伟,但內心深处的骄傲並未减弱。
    他秉持著不卑不亢的態度,向鸿臚寺递交了国书,请求覲见大隋皇帝。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预想中的迅速召见,而是日復一日的“静候佳音”。
    鸿臚寺的官员对他们礼仪周全,却总是以“陛下日理万机”、“需择吉日”等理由搪塞。起初,噶尔·桑布扎还能保持耐心,认为这是天朝上国的矜持和规矩。
    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比他晚到的倭国使团,那个来自海外弹丸小邦的使者,竟然没过多久就被皇帝召见了!
    而且据说在朝会上极尽諂媚之能事!这个消息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噶尔·桑布扎的脸上。
    一种被轻视、甚至被羞辱的感觉,让他怒火中烧。他几次向鸿臚寺提出抗议,语气一次比一次强硬,暗示吐蕃不是倭国那样的软骨头,大隋皇帝不应如此怠慢。
    可鸿臚寺的回应依旧是那套不温不火的官样文章,態度甚至比之前更加冷淡。
    更让噶尔·桑布扎心惊的是,他安排在龙城打探消息的隨从回报,近期有大规模军队调动的跡象,尤其是精锐骑兵似乎在向西部边境集结,而朝廷的舆论风向,也开始出现一些將吐蕃视为“蛮夷”、“潜在之患”的声音。
    噶尔·桑布扎不是蠢人,他立刻意识到,大隋皇帝杨恪,根本就没把吐蕃放在与他平等的位置上!
    那种冷淡和拖延,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和施压!
    “混帐!”使馆房间內,噶尔·桑布扎气得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茶杯乱响,“这杨恪小儿,安敢如此欺我吐蕃!真当我吐蕃勇士的刀锋不利吗?”
    一旁的副使连忙劝道:“使者息怒!如今我们身在龙城,寄人篱下,切不可衝动行事。
    这杨恪不同於李唐皇帝,其行事霸道,锋芒毕露。我们此来是为讚誉普分忧,爭取有利局面,而非逞一时意气。”
    “难道就要我像那倭国奴酋一样,摇尾乞怜吗?”噶尔·桑布扎低吼道,脸上满是屈辱。他出身高贵,年轻气盛,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非是乞怜,而是审时度势。”副使压低声音,“使者请想,隋军新破突厥,兵威正盛。
    如今又陈兵我边境,其意难测。若因我等態度强硬,导致两国交恶,甚至兵戎相见,纵然我有高原天险
    但隋军火器犀利,万一……我等岂不成了吐蕃的罪人?讚誉普派我等前来,是为通好,而非树敌啊!”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噶尔·桑布扎的头上。他想起离京前父亲噶尔·东赞域松的叮嘱:
    “桑布扎,你年轻,此去隋朝,切记戒骄戒躁。隋帝杨恪,非常人也。观其行事,野心极大。
    我吐蕃虽不惧战,但亦不可无端招惹强敌。此行以试探为主,若能达成和议,保我边境安寧,便是大功一件。”
    是啊,他是来完成任务,为吐蕃爭取利益的,不是来逞英雄的。
    继续僵持下去,只会让情况更糟。大隋皇帝显然是在用这种方式逼他们低头,逼他们认清现实——在这里,没有所谓的平起平坐,只有臣服与被臣服。
    巨大的屈辱感啃噬著噶尔·桑布扎的內心,但他不得不承认,副使的话是对的。
    在这里,他们的生死荣辱,皆繫於那位年轻皇帝的一念之间。
    所谓的吐蕃使节的身份,在对方绝对的实力面前,並不能提供真正的保障。
    他深吸了几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復翻腾的气血。脸上的怒容渐渐被一种艰难的隱忍所取代。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龙城繁华的街市,那些从容的隋人百姓,更反衬出他们这些“番邦使者”此刻的窘迫与无力。
    “罢了……”良久,噶尔·桑布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准备拜帖……措辞……谦恭一些。我们……再去求见鸿臚寺卿。”
    说出这句话时,他感觉自己的骄傲仿佛被碾碎了一般。但他別无选择。
    这就是寄人篱下的现实。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所谓的三足鼎立、平起平坐,不过是他们一厢情愿的幻想。
    大隋皇帝杨恪,用最直接的方式,给他们上了深刻的一课。
    当噶尔·桑布扎带著重新撰写、语气恭顺了许多的求见文书,再次来到鸿臚寺时,那位之前对他不冷不热的鸿臚寺卿,脸上似乎才终於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意味不明的笑容。
    “贵使放心,本官定当再次將贵国诚意,转呈陛下。还请回去,安心等待消息。”
    鸿臚寺卿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噶尔·桑布扎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同的意味——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有劳大人了。”噶尔·桑布扎躬身行礼,这一次,他的腰弯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低。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在这场外交博弈中,吐蕃已经先输了一局。而想要扳回局面,恐怕需要付出比预期更大的代价。
    他咬著牙,將这份屈辱硬生生咽了下去,只盼能早日完成使命,离开这座让他倍感压抑的天朝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