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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救赎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53章 救赎
    刨木头的声音沙沙的响,夏蝉脱壳,整日在树上攀爬鸣叫。
    又是半月过去,沈融给萧元尧做的新刀鞘终于有了雏形,这个是细致活儿,好在龙渊融雪的尺寸烂熟于心,就算萧元尧把刀子带走也不耽误沈融干活。
    他吹吹木屑,取下耳上炭笔点了点新皮箍的位置。
    “恒安,你真厉害,还有什么是你不会做的。”奚焦现场沉浸式观看。
    沈融胳膊肘撞他:“术业有专攻,我就不会画画,你离远一点,免得被木屑迷了眼睛。”
    奚焦连忙让开,又道:“说起来前些日子府里还有各种拜帖,这些天眼瞧着安静下来了,不然你也没心思做刀鞘。”
    是安静,萧元尧敞开了的闹,谁会在这个时候敲阎王的门。
    沈融:“这刀鞘已经成型,之后打磨上漆,再晾干几日就能用了。”
    萧元尧一定很高兴,这些天融雪刀没有鞘,他出门恨不得给刀子裹成新生儿,里三层外三层的,唯恐再损伤分毫。
    新刀鞘原料是沈融在京城的木行里淘来的,算是一块百年老木,就是没有之前那个黑檀颜色深,新料子是泛着一丝金光的褐,以前那个杀气太重,这个倒是瞧着稳重尊贵许多。
    萧元尧自然没意见,只要是沈融做的,在他眼里就都是完美的东西。
    正和奚焦一起玩木花,有人从前院小跑过来,见到沈融就道:“公子,有信来,将军不在府里,嘱咐一应消息都由您来拿主意。”
    沈融摘下手套,那人连忙呈上。
    “哦?焦焦,这个是给你的。”
    奚焦:“啊?给我的信?”
    沈融抽出上头一封递给他,表情微妙道:“广阳来的,我就不看了,你看看怎么个事。”
    奚焦着急了:“那应该是海总兵叫我还债,我都收的好好的等他来京城一并交还……”
    沈融:“……”
    系统:【老实孩子】
    奚焦去一旁看信,沈融这才打开第二封,不是旁人,正是本应该在神女窟督造建庙的茅元。
    说起来庙址已经选好,茅元不用看风水,就不必时时刻刻守在那里,可去大江南北继续为萧元尧勘探其余八庙,但神女窟是萧元尧建的第一个庙,是以手底下的人都多留了三分心思。
    沈融以为是庙宇建造有什么问题,不想茅元竟然说的是京城的事。
    对这个人,沈融一直不敢小觑,翠屏山谭杜卢都有家族来历,只有茅元是个不知来处的散人,一照面就看出了萧元尧的孤寡相盘,沈融是靠系统装神弄鬼,而茅元则是一个有真本事的玄学大佬。
    沈融仔细看过他的字迹,神情有些严肃。
    奚焦看完海生的信松一口气,又从信里倒出来两颗粉珍珠,这才与沈融道:“不是叫我还债,海总兵说大船那边新到了一批粮草,等这一波忙完就会来京城找我们了。”
    沈融心不在焉嗯了一声,奚焦敏感,轻声询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茅先生真乃神人也。”沈融幽幽,“他从神女窟来信,说看到北方星斗黯淡,提示我们小心横死之人,恐怕对局势造成不利。”
    奚焦愣住:“……横死?”
    所谓横死,便是死的蹊跷,死的冤枉,或者本不该死的人忽然去世,如此便是横死,但萧元尧最近杀的都是该死的人,没一个是被冤枉的,这封信在路上少说得走二十天,也就是大半个月前,茅元就已经算出一点事变苗头。
    沈融微微攥紧信纸,萧元尧精挑细选的吃肉,怎么还会啃错地方,如果真像茅元说的北方有横死之人,那这批人又会是谁呢?总不能是庆云帝吧。
    送信的人缓缓退下,又有人来说午膳备好,沈融下意识问:“大将军晌午回来吃吗?”
    “回公子的话,将军今日不归,派人来说诏狱那边审出了一些东西,还把二公子也叫走了。”
    沈融哦了一声,转身拉着奚焦去用膳。
    今日四菜一汤,北方盘子大,倒也够两个男人吃,萧元尧不在,这桌子上的菜就得由上菜之人先每样尝一口,然后才能“轮”到沈融。
    试菜的也都是自己人,全都是眼熟的军中面孔。
    “公子,菜色无恙,可放心食用。”
    沈融这才拿起筷子,招呼奚焦一起用膳。
    席间与负责传菜的人随口闲聊,说起一道皮蛋上汤青菜,味道鲜美颇有瑶城之风。
    沈融吃的开心,买菜做菜的人也与有荣焉,于是事无巨细为沈融介绍:“公子有所不知,咱们都是军中带来的厨子,这几样都是新学的京城菜,一应食材都是天不亮就去采买,以前去的迟了还得和各府采办的小厮争抢呢。”
    沈融:“哦?抢得过吗?”
    说话的人挺直胸膛:“自然抢得过,咱们都是练家子,那些个小厮空有嗓门,我们同将军禀报此事,将军便叫我们挂上公府腰牌,再去采买,便无人敢抢夺了。”
    一旦事关沈融吃穿用度,萧元尧就成了土匪作风,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他抢回来,沈融觉得好笑,奚焦在一旁听的津津有味。
    “不过这好菜每日限供,今日好险没有买到脆嫩青菜,咱们的人已经去的够早,谁知道还有人比我们更早,还买走了菜农大半东西,活像是府里人吃不饱一样。”
    侍卫说到这里有些不服气,“后来兄弟们一打听,才知道这是左相府的人,左相与将军不和,朝堂上争不过,就在这地方针对我们,采买的兄弟气不过,说明个不睡了,早早过去蹲着把所有东西都买空。”
    沈融淡笑:“相府人口庞杂,听说光是院子都分了七八个,许是真的不够吃,咱们府上有自己的粮,明日就吃烙饼,抢着买菜就叫他们去买吧。”
    “——唉,公子大善。”侍卫满脸自愧不如。
    沈融不争这些口舌之欲,在他眼中,不论是左相还是左相家人,都只是一段历史符号,想来是萧元尧行事愈发凌厉,叫王勉之气急败坏,两家人买个菜都不对付。
    插曲一闪而过,傍晚起了风,院里气温就凉爽了一些,沈融趁这时间将刀鞘的皮箍都做好,之前那个三道皮箍,被赤玕砍断一道,这次直接做六道,再坏了剩下的绝对够用。
    一干活就不知道时间流逝,等再抬头,便发现萧元尧还没有回来,一问时辰,已经快晚上十点。
    沈融起身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干脆去门口等。
    这一等又是一个时辰,沈融坐不住了,刚叫人把马牵出来,巷外就跑来一人报信。
    “公子——公子莫急!将军还在诏狱审人,叫您在家先歇下不用等他。”
    沈融皱眉:“他都带着老二审一天了,什么事儿叫他这么上心?”
    来人不敢瞒报,一五一十道:“将军抓了左相身边一个科举舞弊的官员,原是想问出朝中哪些人尸位素餐,不想却问出了二公子当年丢失一事……还、还有将军母亲枉死之事……今夜怕是不得回来了。”
    沈融心里咯噔一下。
    若说萧元尧祖父还能在南地寿终正寝,那萧元尧的母亲和弟弟,就是他心中最深的痛,萧元尧在狱里审出这个,就算再能隐忍,恐怕都忍不住要当场剁人。
    沈融原不想干涉萧元尧复仇,却忽然想到茅元来信,当年镇国公府何其庞大,要乱中动手定然不是什么小势力,沈融担心萧元尧审出始作俑者直接去屠府,那岂不是正中了“横死”之言?于是干脆上马,与来人肃声道:“带路,我去找他。”
    ……
    诏狱。
    “……饶命!求您饶命啊!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我只是一个小官,实在罪不至死啊!”
    赵家兄弟脸色阴沉的可怕:“罪不至死?不说其他,这科举考试乃是朝廷擢选官员的唯一通道,你买官卖官中饱私囊,杀你九族都不为过!”
    那名左相随官已经满身血污,在狱中很是受了一番皮肉之苦。
    阴影处,萧元尧安静坐着,手中还拿着一截带血长鞭。
    萧元澄双拳紧握,几步上前一把扯住那人领口:“左相为何不干脆杀了我!偏叫我流放幽州,还把我卖给匈奴人当儿子!他知不知道萧家杀了多少匈奴人!上至祖父下至兄长,都与匈奴人是死敌!”
    随官涕泗横流:“当年我刚考中进士,在左相面前连个姓名都没有!我只是偶然得知!并未参与左相戕害国公府子嗣之事!”
    萧元澄目眦欲裂:“自与兄长重逢,我一直以为……以为是我不听话,自己跑丢,我怨不得旁人,流落多年也是我活该,现在你却告诉我,我原不该与家人离散,是你们从中做鬼,是你们害我以为自己没爹没娘生而为奴!”
    “求萧将军饶命,饶命啊!这件事我只知情,真的不是我做的!是、是相爷——是他派人做的!”
    赵树赵果回头去看萧元尧,见他支着额头闭目不言,只是萧元尧越安静,兄弟俩就越是毛骨悚然。
    赵果甚至生出通禀沈公子的念头,他都怕将军出了诏狱,直接去屠了相府。
    “祖父当年已经辞官,居然还能叫你们愤恨至此,我们往南,你们就把萧元澄卖到北边,若是我们向北归隐,萧元澄是不是会被流放岭南?”
    皮鞭在膝上轻点几下,萧元尧气息缓缓,“我母亲只是个深宅妇人,她什么都不知道,平生也未与任何人结仇……现在你却告诉我,当年只是见她护子激烈,所以顺手举刀……人命,在你们眼里究竟是什么?”
    萧元尧说着起身,在阴影中缓慢踱步。
    “国公府败落,你们恨不得分食殆尽,要不是祖父南下刻意隐藏踪迹,隆旸帝和王勉之是不是还要派人追杀,叫我们萧家彻底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