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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眼红的村民

    晒蓝草得有技巧,不能暴晒,得在通风的地方阴乾。宋氏把蓝草铺在蓆子上,薄薄一层,时不时翻动。刘萍帮著翻草,刘泓则指挥父亲准备做染料要用的东西。
    “爹,把那几个瓦罐刷乾净。娘,石灰还有吧?滤布准备好。”
    一切就绪,就等蓝草晾到合適的程度。
    下午,王猛爹来了,扛著只野兔。
    “全兴兄弟,听说你们收蓝草去了?”他放下野兔,看著满院的蓝草,嘖嘖称奇,“这么多!这得染多少布啊!”
    刘全兴憨笑:“多备点,省得总往山上跑。”
    王猛爹蹲下来,抓起一把蓝草看了看:“就这玩意儿,真能染出那么好看的布?”
    “能。”刘泓走过来,“王叔,等我们染好了,送您一块做衣裳。”
    王猛爹哈哈笑:“那敢情好!我可等著了!”
    他又看了看刘家这忙活的架势,犹豫了一下,说:“全兴啊,有个事儿……村里有人打听你们这染料咋做的。”
    刘全兴脸色一僵:“谁打听?”
    “好几家呢。”王猛爹压低声音,“都眼红你们卖布赚了钱。有人还想偷偷跟著你们学,被我撞见了,撵走了。”
    宋氏听了,有些著急:“那怎么办?这法子要是传出去……”
    “传出去也没用。”刘泓倒很淡定,“染布的关键在染料製作,那个法子他们学不会。就算学会了,染出来的布也不一定有咱们的好。”
    这话说得自信,但其实他心里也没底。染料的製作方法確实有讲究,但也不是多高深的秘密,有心人琢磨琢磨,未必学不会。
    得抓紧时间,儘快把生意做起来,形成规模。等別人学会的时候,他们已经站稳脚跟了。
    王猛爹走后,全家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原本的高兴劲儿被这消息冲淡了不少。
    “泓儿,”宋氏忧心忡忡,“要是別人也染布,跟咱们抢生意怎么办?”
    “娘,不怕。”刘泓安慰道,“咱们染得好,顏色正,货郎认咱们的布。就算別人也染,也不一定比咱们强。”
    话虽这么说,但紧迫感是实实在在的。
    接下来的几天,全家像上了发条似的,忙得脚不沾地。
    刘全兴每天天不亮就上山收蓝草,一筐一筐往回运。宋氏一边织布,一边照看晾晒的蓝草,还要抽空染布——新买的那匹白布已经染好了,湖蓝色的,跟上一匹一样好。
    刘萍帮著母亲打下手,烧火、打水、翻晒蓝草。刘薇被放在背篓里,跟著母亲在院里转悠,晒得小脸红扑扑的。
    刘泓则专心研究染料製作。他尝试调整石灰的比例,调整浸泡的时间,试著染出深浅不同的蓝色。
    失败了两次,得到两缸顏色不正的染料。但他不气馁,继续调整,终於在第三次成功了——染出了比之前更深的藏蓝色,顏色沉稳厚重,特別適合做外衣。
    “这个顏色好!”宋氏摸著新染出来的布条,爱不释手,“镇上那些掌柜的,就喜欢穿这个顏色的衣裳。”
    刘泓也满意。顏色越多,选择越多,生意越好做。
    他又试著在染料里加了些別的植物——有的是山上采的,有的是村里常见的。有些加了顏色更鲜亮,有些加了能固色,有些……加坏了,得到一缸怪顏色的水。
    但他不心疼,继续试。小本子上记得密密麻麻:某月某日,加某某草,顏色偏绿;某月某日,加某某花,顏色发紫……
    几天下来,院里晾满了各种蓝色的布条,浅蓝、湖蓝、藏蓝,还有几块顏色怪异的试验品。风吹过,布条飘飘扬扬,像一道蓝色的彩虹。
    村里人来看热闹的越来越多。
    “哟,这么多顏色!”
    “老刘家二房真能耐啊!”
    “这布染得真好,比镇上的强!”
    羡慕的声音多了,嫉妒的声音也多了。
    王氏来过几次,每次都黑著脸,但没说什么——她说什么也没用,事实摆在眼前,二房的布就是染得好。
    路氏也偷偷来看过,站在远处,看了好久,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刘老爷子倒是光明正大地来了一次,背著手在院里转了一圈,看了看那些布条,点了点头:“好好干。”
    就三个字,但对刘全兴来说,分量很重。
    晚上,油灯下,全家人盘点这几天的成果。
    “蓝草收了五大筐,晒乾了能装两筐。”刘全兴说。
    “白布染好了一匹,还有半匹在染。”宋氏说。
    “染料做了三缸,一缸浅蓝,一缸湖蓝,一缸藏蓝。”刘泓匯报,“还试出了几种新顏色,但还不稳定,得再琢磨。”
    刘萍补充:“柴火快用完了,得再去砍。”
    刘薇咿咿呀呀,表示她也参与了——虽然她除了啃草叶啥也没干。
    宋氏算了算:“按这个进度,到下个月货郎来的时候,咱们至少能拿出三匹布来。一匹三十三文,三匹就是九十九文,將近一百文!”
    一百文!对於这个家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全家人的眼睛都亮了。
    “等卖了钱,”刘泓说,“咱们先买两口大缸,再买几匹白布。要是钱够,就把碾房的屋顶换成瓦的。”
    “还要买肉!”刘萍说,“买一大块肥肉,炼油,吃油渣!”
    “买糖,”宋氏小声说,“给薇儿买糖。”
    刘全兴憨憨地笑:“都买,都买。”
    夜里,刘泓躺在炕上,却睡不著。他心里盘算著:三匹布,一百文。用这一百文做本钱,能买六匹白布,染好了能卖两百文。再用两百文做本钱……
    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但前提是,布要染得好,要卖得出去,要没人捣乱。
    他想起王猛爹说的,村里有人眼红,想偷学。这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得想办法,儘快把生意做起来,做大,让別人想追也追不上。
    窗外,月光如水。
    破旧的小屋里,一家人睡得香甜。院里的蓝草在月光下静静躺著,等著被变成染料,变成布匹,变成改变这个家庭命运的希望。
    而此刻,村里另一户人家,几个人正围著一盏油灯,低声商量著什么。
    “老刘家二房那染料,到底咋做的?”
    “听说就是蓝草加石灰……”
    “那么简单?那咱们也试试?”
    “试试!要是成了,咱们也染布卖钱!”
    月光下,几双眼睛里闪著贪婪的光。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