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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希望心里藏

    刘全兴也咧嘴笑了:“成!我去劈柴,把火烧旺点!”
    晚饭时,破旧的小屋里瀰漫著久违的肉香。虽然腊肉只有薄薄的几片,切得细细的,和野菜炒在一起,但那股咸香的味道,让每个人都忍不住深吸几口气。
    稠粥熬得粘糊糊的,豆渣炒得焦黄,腊肉野菜更是香得让人吞舌头。
    小刘薇坐在母亲怀里,宋氏用筷子蘸了点腊肉炒菜的油,抹在她嘴里。小丫头咂咂嘴,眼睛眯成了月牙。
    “好吃吗?”刘萍问。
    “呀呀!”刘薇挥舞著小手。
    一家人都笑了。
    这顿晚饭,吃得格外香,格外慢。每个人都细细咀嚼,仿佛要把这难得的味道深深记在心里。
    饭后,宋氏拿出那包飴糖。真的是很小的一包,用油纸包著,打开来,只有七八颗指头肚大小的糖块,黄澄澄的,散发著甜香。
    她给了刘萍一颗,又掰了一小角给刘薇。刘萍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眼睛幸福地眯起来。刘薇更是咂得叭叭响。
    “娘,您也吃。”刘萍把糖递到母亲嘴边。
    宋氏摇摇头:“娘不吃,你们吃。”
    “爹,您吃。”
    刘全兴也摇头:“爹也不吃。”
    刘泓看著这一幕,心里酸酸的。他忽然说:“等咱们赚了钱,买一大包糖,全家一起吃个够。”
    刘萍用力点头:“嗯!”
    夜里,油灯下,宋氏在缝补衣裳,刘萍在学认字,刘全兴在磨农具。刘泓抱著已经睡著的妹妹,轻轻拍著。
    屋里很安静,但气氛和之前不一样了。有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在空气中静静流淌。
    “泓儿,”宋氏忽然开口,“你说,咱们真能把染布的生意做起来吗?”
    “能。”刘泓毫不犹豫,“一定能。”
    “可本钱不够……”宋氏忧心忡忡,“一匹布一匹布地滚,太慢了。而且染布费功夫,光靠咱们几个,染不了多少。”
    这也是刘泓在思考的问题。他想了想,说:“娘,咱们得想办法多弄点本钱。还有,得请人帮忙。”
    “请人?”宋氏一愣,“请谁?工钱咱们也付不起啊。”
    “可以先不付工钱,或者少付。”刘泓说,“比如,请人帮忙处理蓝草,咱们管顿饭。或者……用別的方式换工。”
    刘全兴插话:“王猛爹娘人实在,要不问问他们?”
    “王大哥家也要过日子,白帮忙不合適。”宋氏摇头。
    刘泓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要不……咱们教別人染布?”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教別人?那不是把赚钱的法子传出去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未必不可行。染布的关键在於染料製作,这个核心技术握在自己手里就行。至於染布的工艺,可以教,但收点“学费”,或者要求对方染的布必须卖给自己……
    这个想法太大胆,他暂时压在心里,没说出来。
    夜渐深,油灯快燃尽了。
    宋氏把最后一件衣服补好,吹熄了灯。屋里陷入黑暗,只有月光从破窗欞透进来,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一家人都躺下了,但都没睡著。
    刘泓听著身旁父母平稳的呼吸声,知道他们也没睡。三十三文钱带来的喜悦,已经被对未来的思考和担忧取代。
    路还长著呢。
    但至少,他们迈出了第一步。
    窗外,传来几声狗吠,很快又安静下来。
    村里其他人家,此刻大概也都睡了。但有多少人,会像二房一样,在黑暗中睁著眼睛,盘算著明天的日子?
    刘泓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爹要去镇上买布买粮。娘要继续织布,还要试著染新布。姐要帮忙照顾妹妹,还要学认字……
    而他,要想想怎么把染料做得更好,怎么染出更多顏色的布,怎么把生意做大。
    想著想著,他迷迷糊糊睡著了。
    梦里,他看见一座大大的染坊,里面摆满了一口口大缸,缸里是各种顏色的染料。娘和姐在染布,爹在搬布匹,妹妹在院里跑来跑去,笑得像个小太阳。
    院外,停著张货郎的担子,担子里装满了染好的布,蓝的,青的,灰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而王氏站在远处,眼巴巴地看著,想过来又不好意思……
    刘泓在梦里笑了。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
    破旧的小屋里,一家五口睡得香甜。
    而那个装钱的陶罐,静静躺在炕席底下,守护著这个家最初的希望。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了。
    天还没亮透,宋氏就醒了。
    不是鸡叫的,是她自己心里有事,睡不著。手在炕席底下摸啊摸,摸到那个冰凉的小陶罐,抱在怀里,才觉得踏实些。
    罐子里躺著三十三文钱,这是全家全部的家当,也是全部的指望。
    她轻手轻脚爬下炕,把罐子放在桌上,借著窗缝透进来的微光,一枚一枚往外掏铜钱。掏出来,在桌上排成一排,再一枚一枚数过去。
    “一、二、三……三十三。”
    数完,又放回去。再掏出来,再数一遍。
    刘泓揉著眼睛坐起来,看见母亲在数钱,小声说:“娘,您都数八遍了。”
    宋氏嚇了一跳,回头看他,不好意思地笑:“娘……娘就是怕数错了。”
    “错不了,昨天数了好几遍呢。”刘泓爬下炕,走到桌边,小手按在陶罐上,“爹该去镇上了吧?”
    话音刚落,刘全兴就推门进来了。他显然也一夜没睡踏实,眼睛里还有血丝,但精神头很足:“起来了?我这就走,早去早回。”
    宋氏把罐子里的钱全倒出来,按照昨晚商量好的,分成了三小堆。
    “这一堆,十四文,买粮买盐买油买糖。”她指著中间的一堆。
    “这一堆,三文,买石灰和滤布。”
    “这一堆,十六文,买白布。”她拿起这堆钱,在手心里掂了掂,又放下,抬头看丈夫,“全兴,买布的时候仔细挑挑,要织得密的,线头少的。”
    “知道。”刘全兴接过钱,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还在外面拍了拍,確认放稳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