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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爷爷的权衡·二

    寒门首辅从分家开始 作者:佚名
    第54章 爷爷的权衡·二
    第二,田產。泓娃子主动提出“田產少要甚至不要”。那后山荒地本来就是废地,种不出粮食,白给都没人要。老碾房更是早就废弃了。把这两样没用的东西给二房,家里的好水田、肥地,就能更多地留给大房和小儿子。尤其是大房,全志考不上功名,以后总得有点田產傍身,承宗读书也费钱。多留点好田,心里踏实。
    第三,麻烦。二房分出去单过,虽然还住一个院子(暂时),但各立门户,各管各的帐。以后再也不用听路氏和王氏整天为二房多吃一口少穿一件吵吵,也不用看宋氏那副受气包的样子惹人心烦。家里能清净不少。泓娃子那孩子有主意,分出去说不定真能闯出点名堂,到时候作为本家,也能跟著沾点光。就算闯不出来,饿死了,那也是他们自己没本事,怨不得別人。
    第四,名声。虽然由小孩子提分家有点丟人,但缘由可以编一编。就说二房孩子有造化,得了神仙指点,需要清净地方钻研手艺,为家族开源。主动让出好田,只取荒地破屋,这是孝顺,是顾全大局。传出去,说不定还能得个“友爱兄弟”“深明大义”的名声。总比家里整天鸡飞狗跳、虐待次子一房的閒话好听。
    这笔帐,越算,刘老爷子心里越亮堂。
    分家,看似是被孙子將了一军,被迫做出的决定。但实际上,对他这个一家之主而言,利远大於弊。既能甩掉二房这个“麻烦”(在他和路氏眼中),又能用最小的代价(废地破屋)套住可能下金蛋的“糖方子”,还能保全大部分家產给偏爱的长房和小儿子,更能平息愈演愈烈的家庭矛盾。
    简直是一石数鸟!
    至於那点血脉亲情……刘老爷子在心里嘆了口气。他不是不疼儿子孙子,但在这个家里,资源就这么多,人心早就偏了。全兴是个闷葫芦,不会討好,泓娃子又太有主意,不好掌控。与其强行捏在一起彼此难受,不如放开手,让他们自己去扑腾。是龙是虫,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他唯一有点担心的,是路氏和大儿媳那边。她们只看到二房“造反”,只想著把一切牢牢抓在手里,看不到这其中的算计和长远好处。得想办法说服她们,或者……压服她们。
    刘老爷子翻了个身,面对著墙壁,闭上了眼睛。
    主意已定。
    明天,就按这个来。
    窗外的月光,冷冷清清地照进屋里,落在老爷子沟壑纵横的脸上,映出他嘴角一丝几不可察的、属於老谋深算者的弧度。
    这个家,是时候换一种活法了。
    而此刻,西厢房里,油灯终於熄灭了。
    宋氏躺在炕上,紧紧搂著两个女儿,睁著眼,毫无睡意。她心里乱糟糟的,既有对分家后未知生活的恐惧,又有一种隱隱的、破釜沉舟般的解脱感。刘全兴躺在炕沿,面朝墙壁,一动不动,但粗重的呼吸显示他也没睡著。
    只有睡在中间的刘泓,闭著眼睛,呼吸均匀。
    但他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爷爷今天的沉默和最后的那个“好”字,让他看到了希望。他赌的就是爷爷作为一家之主的精明和现实。用看似最没价值的荒地和破屋,加上一个虚无縹緲的“糖方子未来收益”,去换取宝贵的独立自主权,这笔帐,爷爷会算的。
    现在,只等明天了。
    他需要確保分家的方案,儘可能按照他提出的条件来。荒地、碾房,这两样必须拿到手。至於那两块薄田……算是给父母的一点安慰和保底吧。
    夜,在算计、不安、期待和决绝中,慢慢流逝。
    鸡叫头遍的时候,刘老爷子就起来了。他穿戴整齐,背著手出了门,直接去了村里族老家。
    路氏听到动静,想爬起来问,老爷子已经没影了。她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老头子这是动真格的了。她想哭想闹,却发现自己连哭闹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一种空落落的恐慌和巨大的不甘。
    王氏也早早醒了,扒在门缝里看,见公公出门,赶紧跑回屋跟刘全志说。刘全志烦躁地翻了个身:“爹自有主张,你少掺和!”他心里也乱,但更多的是觉得丟人,不想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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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全文倒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听说爹去找族老了,也只是“哦”了一声,盘算著分家后自己是不是能多得点好处。
    二房这边,宋氏和刘全兴天不亮就起来了,默默地把屋里不多的东西归置了一下,心里七上八下地等待著。刘萍怯生生地跟在母亲身后,刘泓则安静地坐在门槛上,望著院门方向。
    日头渐渐升高,快到晌午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刘老爷子回来了,身后还跟著两位头髮花白、面容严肃的老人。一个是村里的老族长,另一个是德高望重的三叔公。
    路氏看到这两人,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王氏的脸也白了。
    刘全志不得不从屋里出来,硬著头皮上前见礼。刘全文也缩著脖子跟在后面。
    刘老爷子面色平静,对两位族老做了个“请”的手势:“族长,三叔,屋里坐。今天请二位来,是做个见证。我们老刘家……要分家了。”
    分家二字,从他嘴里正式说出来,带著尘埃落定的沉重。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了起来。
    堂屋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老族长和三叔公端坐在上首,面前摆著两碗粗茶,冒著裊裊热气,却没人去碰。两人都是村里有头有脸、主持过不少分家析產事宜的老人,此刻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堂屋里或站或坐的刘家眾人。
    路氏坐在靠边的凳子上,脸色灰败,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里全是不甘和愤懣,却不敢在族老面前造次。王氏站在她身后,低眉顺眼,但眼珠子却不安分地转动著,偷偷打量著两位族老和公公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