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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镜子里的守望者,那抹茉莉香背后的影子

    那把被视为“生化武器”的黑色喷壶,最终在技术科防爆专家的手里被证实——確实只是个装满自製髮油的铁皮罐子。
    梅芳理髮店的骚乱隨著顾梅芳被带上警车而暂时告一段落。
    警戒线外,那条原本死寂的深巷此刻被红蓝警灯照得透亮。
    周围的老街坊们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对著那扇贴了封条的木门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中夹杂著对这位古怪老邻居的种种揣测。
    林墨坐在苏晴月的车里,手里那瓶没喝完的水已经温热了。
    他透过车窗,看著那块在风中摇摇欲坠的“梅芳理髮”木匾,心里並没有破案后的轻鬆,反而像是在胸口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
    “是不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苏晴月坐进驾驶位,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正在发呆的林墨。
    她刚刚卸下那身便衣偽装,重新换上了警服外套,整个人显得干练而冷峻,只是眉宇间那一抹疲惫怎么也遮掩不住。
    “太顺了。”
    林墨收回目光,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就像是钓鱼,如果刚下杆就有巨物咬鉤,而且这鱼还不挣扎,顺著线就让你往岸上拖,那多半不是掛底就是有诈。”
    “顾梅芳的表现太配合了。”苏晴月发动车子,缓缓解开手剎,“面对全副武装的特警,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种心理素质,要么是看破红尘的顶级变態,要么……他根本就不觉得自己杀了人。”
    “而且,”林墨伸出两根手指,“还有那个『影子』。他最后那句话,一直在强调陈曦身后跟著个东西。如果不弄清楚那个影子是谁,这案子,悬。”
    车子驶出老城区,匯入主干道的车流。
    此时已是下午四点,深秋的阳光带著几分苍白,照不进这座城市某些阴暗的角落。
    ……
    南城分局,审讯室。
    单向玻璃將空间切割成两个世界。
    里面是压抑的灰白色,坐著那个穿著长衫、神情木然的顾梅芳;外面是充满了焦灼气息的监控室,挤满了专案组的核心成员。
    林晚抱著双臂站在玻璃前,目光如刀,死死地盯著里面的老人。
    林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依然捧著那个標誌性的保温杯,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笑,镜片后的眼神深邃得嚇人。
    “姓名。”负责主审的是刑侦支队的张队,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不怒自威的气场。
    “顾梅芳。”老人的声音依旧沙哑,像是在磨砂纸。
    “职业。”
    “剃头匠。”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顾梅芳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直视著张队,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因为那个穿红裙子的女娃死了。你们觉得,是我杀的。”
    “难道不是吗?”张队猛地一拍桌子,將那个装著茉莉花髮油的证物袋扔在桌上,“死者陈曦,最后出现的地点是你店附近的巷子!她身上残留的香味和这瓶髮油一模一样!而且,她遇害时的髮型,和你店里那种老式手法完全一致!还要我继续列举吗?”
    顾梅芳並没有被嚇到,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证物袋上,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丝惋惜。
    “那是好油……可惜了,被你们装在袋子里,不透气,会坏的。”
    “回答问题!”
    “我没杀她。”顾梅芳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我只是给她理髮,修面。她是个完美的坯子,头髮黑,皮肤白,脖子细。我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乾净的头。我捨不得毁了她。”
    “捨不得?”张队冷笑,“十年前那四个女孩呢?她们也都是穿著红裙子,也是这种髮型!你敢说跟你没关係?”
    听到“十年前”这三个字,顾梅芳的眼神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审讯室里的空气都快要凝固。
    “十年前……”他喃喃自语,“那时候,確实也有几个好坯子。她们都来过我的店,都喜欢我的手艺。但是……警官,喜欢花的人,会把花摘下来插在瓶子里,但不会把花踩烂在泥里。”
    “你是说,把她们扎好装进编织袋沉河,是在把花踩烂?”张队举著一张现场拍摄的绳结图质问道。
    “那不是我的手笔。”顾梅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鄙夷的神情,“那个绳结……虽然学得挺像,但那是死扣,是屠夫用的扣,不是手艺人用的。我的手,只打活结,只系头髮,不勒脖子。”
    监控室外。
    “查过他的身体状况了吗?”林晚突然开口,声音清冷。
    法医小陈立刻上前一步,递上一份刚刚出炉的体检报告:“报告林专员,查过了。顾梅芳今年71岁,患有严重的风湿性关节炎和腰椎间盘突出。他的双手虽然因为长期精细作业保持著灵活性,但上肢力量严重退化。尤其是右臂,早年受过伤,提重物不能超过十公斤,否则会引发剧烈震颤。”
    林晚接过报告,快速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死者陈曦,体重52公斤。加上编织袋里的砖块,总重量至少在60公斤以上。”林晚將报告递给旁边的林山,“从梅芳理髮店到最近的拋尸点,需要穿过三条巷子,还要將尸体运上车,最后拋入『鬼见愁』那样的深水区。以顾梅芳的身体条件,他根本不可能独立完成。”
    “除非他有同伙。”林山喝了一口水,语气平静,“或者,他只是个负责『打扮』的化妆师,而真正的刽子手,另有其人。”
    “那个『影子』。”
    林墨站在角落里,忍不住插了一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顾梅芳在店里的时候说过,陈曦那天来的时候,身后跟著个影子。”林墨指了指单向玻璃,“而且他说,那个影子身上有一股『土腥味』和『铁锈味』。我觉得,这老头虽然疯疯癲癲的,但在这件事上,他没撒谎。他对气味和细节的偏执,可能比我们在座的任何人都强。”
    林山讚许地点了点头,按下通话键,对里面的张队说道:“老张,问问他那个影子的事。”
    审讯室內。
    张队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顾梅芳,你说没杀人,那你说说那个『影子』。既然你看见了,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顾梅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警察抓得住鬼吗?”
    “少装神弄鬼!说人话!”
    “是个男人。”顾梅芳眯起眼睛,似乎在极力回忆那天的场景,“那天外面下著毛毛雨。那个女娃进店的时候,很高兴,说要给男朋友一个惊喜。她在椅子上坐了两个小时,那个男人就在巷子口的雨棚下站了两个小时。”
    “你看清他的脸了吗?”
    “没有。他穿著雨衣,黑色的,戴著兜帽,脸遮得严严实实。”顾梅芳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在桌子上画了个圈,“但他身上的味道……顺著风飘进来。那不是雨水的味道,那是……刚翻开的湿土,混合著生锈的铁锹味。就像是……刚从坟地里爬出来一样。”
    “那个女娃做完头髮出去,那个男人就跟了上去。不远不近,始终保持著十步的距离。我看了一眼,那个男人的脚……”
    顾梅芳突然停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
    “脚怎么了?”张队追问。
    “他的左脚,走路有点跛。而且,他穿的那双鞋,很大,很沉,踩在青石板上,没有声音。”
    ……
    会议室里的灯光再一次亮到了深夜。
    白板上,顾梅芳的照片被移到了侧面,標註为“重要证人/嫌疑人(从犯?)”。而在正中央,画出了一个黑色的剪影,旁边写著几个关键词:
    【男性、黑雨衣、左脚微跛、土腥味/铁锈味、具备运输拋尸能力、心理变態、与顾梅芳存在某种联繫(模仿/崇拜?)】
    “技术科刚才传回消息。”
    苏晴月拿著一叠报告快步走进会议室,神色匆匆,“在梅芳理髮店进行了全方位的鲁米诺测试,没有发现任何血跡反应。虽然店里有很多陈旧的生物检材(头髮、皮屑),但没有打斗和杀戮的痕跡。这也佐证了林专员的推断——理髮店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也就是说,”王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那个老头真的只是给死者理了个发,然后死者一出门,就被那个『影子』给截胡了?”
    “不仅如此。”林晚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用马克笔在那个黑色剪影上重重地画了个圈,“这个『影子』非常了解顾梅芳的喜好和作案手法。十年前的那四起案子,受害者也都是在做完头髮后失踪的。这意味著,凶手长期在暗中观察顾梅芳,甚至可能把顾梅芳当成了某种精神图腾,在替他完成所谓的『收藏』。”
    “或者是模仿作案。”林山补充道,“顾梅芳是个极度自恋的手艺人,他追求的是极致的『美』。而那个凶手,追求的是『毁灭』和『占有』。他利用了顾梅芳的特殊癖好,挑选猎物,然后实施杀戮。”
    “那现在的排查范围就清晰了。”
    张队迅速进入状態,开始布置任务,“第一,以梅芳理髮店为中心,排查周边所有监控,重点寻找那个穿黑雨衣、左脚微跛的男性。虽然老城区监控少,但只要他离开巷子,总会留下痕跡。”
    “第二,根据『土腥味』和『铁锈味』这个特徵,重点排查附近的建筑工地、屠宰场、或者是园林绿化从业人员。尤其是那种需要穿笨重劳保鞋、且具备交通工具的人。”
    “第三,深挖顾梅芳的社会关係。虽然他是个孤僻的老头,但开了四十年店,不可能完全没有交集。查查有没有什么学徒、常客,或者对他表现出异常崇拜的人。”
    “是!”
    会议室里的回应声整齐划一,所有人都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迅速运转起来。
    林墨坐在角落里,虽然掛著个“顾问”的名头,但这种专业的排查部署他也插不上嘴。他手里转著那支战术笔,脑子里却一直在回想顾梅芳的话。
    “刚从坟地里爬出来一样……”
    这种形容,对於一个普通人来说,实在太抽象了。
    土腥味,铁锈味。
    除了张队说的那些职业,还有什么人会有这种味道?
    而且,为什么是“刚翻开的湿土”?
    如果是建筑工人,身上的味道更多是水泥灰和汗味。如果是屠夫,那是血腥味。
    唯独这种纯粹的“土”味……
    “想什么呢?”
    一杯热咖啡放在了他面前。
    苏晴月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了一眼还在前面激烈討论的专案组,压低声音问道。
    “我在想那个味道。”林墨端起咖啡闻了闻,皱眉道,“顾梅芳的鼻子很灵,他能分辨出陈曦用过什么洗髮水,也能闻出我是谁的弟弟。他对气味的描述,绝对不是隨口胡说的。”
    “你觉得张队的排查方向有问题?”
    “不是有问题,是可能太广了。”林墨分析道,“苏警官,你想想,什么样的人,会在身上常年带著一股湿土味,而且还要穿雨衣、穿那种走路没声音的厚底鞋?”
    苏晴月沉思片刻:“下水道疏通工?或者是……守墓人?”
    “守墓人?”林墨眼睛一亮,“南城附近有公墓吗?”
    “有是有,但在西郊,离这儿十万八千里。”苏晴月摇了摇头,“而且现在的公墓都是现代化管理,哪还有那种天天挖土的守墓人。”
    “那如果是废弃的呢?”
    林墨突然想起了什么,“刚才在审讯室,顾梅芳说那个『影子』身上的味道像刚从坟地里爬出来。如果这不是比喻,而是写实呢?比如……盗墓贼?或者是那种在地下室、防空洞这种潮湿环境里工作的人?”
    苏晴月愣了一下,隨即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地下环境……南城老城区下面,確实有很多人防工程遗留下来的防空洞,很多都被废弃了,常年积水,阴暗潮湿。”
    “而且,”林墨补充道,“那种地方,最適合藏身,也最適合……藏尸。”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一抹亮光。
    这可能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切入点!
    “我马上去查老城区的防空洞分布图!”苏晴月立刻站起身。
    “等等。”
    林墨一把拉住她,“別急。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大家都熬了一整天,脑子都木了。而且现在去查那些废弃洞口,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既然那个『影子』能观察顾梅芳这么多年不被发现,说明他极度谨慎。我们得先锁定大概范围。”
    “那你的意思是?”
    “明天。”林墨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明天白天,我再去一趟老巷子。这次不探店,我去『扫街』。既然他是跛子,那他在巷子里走路肯定有特殊的步態特徵。老巷子的青石板有些年头了,有些地方如果常年被某种特殊的重力踩踏,会留下痕跡。”
    “你又要单独行动?”苏晴月皱眉。
    “这次不是单独,我带著『狗』去。”林墨咧嘴一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既然顾梅芳说那个人身上有味道,那我就去闻闻,看能不能找到那条『臭味』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