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玄幻小说 >民国:谍影迷云 > 民国:谍影迷云
错误举报

第259章 保重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59章 保重
    涩谷洋房的书房里,苏信站在窗前,看著外面街道上巡逻的警察。自从上野公园事件后,整个东京的安保明显加强了。虽然內务省没有公开抓捕他,但这种无声的监视和管控,比直接动手更让人窒息。
    已经是晚上十点。
    洪文博还没有回来。
    按照计划,如果下午五点前没有消息,就说明出事了。现在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
    苏信的手紧紧握著窗帘,指节发白。
    他不能出去找,外面肯定有人在监视这栋房子。他也不能打电话,所有的通信线路都可能被监听。
    只能等。
    等待是最煎熬的。
    苏信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桌上摊著一份文件——是他申请去大连出差的正式批覆,今天下午刚送到。批准了,行程定在三天后,十月三十日出发,预计停留一周。
    批覆文件上除了內阁情报部的章,还有外务省和陆军省的会签。这说明,池田已经把这件事上升到了跨部门协调的层面。
    大连,关东州。
    那里是关东军的核心地盘,是影佐禎昭经营多年的老巢。池田特意安排在这个时候让他去,绝对不是巧合。
    苏信的目光落在批覆文件的附页上,那里列出了一份“建议接触人员名单”,都是在大连的日本军政官员。排在第一位的是:关东军参谋部第二课课长,中村孝太郎大佐。
    中村孝太郎。
    这个名字让苏信心中一凛。不是因为他职位高,而是因为“第二课”——那是关东军的情报部门,专门负责对苏、对华的情报工作和特种作战。
    池田想让他接触关东军的情报头子?
    这要么是试探,要么是陷阱。
    或者两者都是。
    苏信拉开抽屉,取出一本厚厚的《满洲及关东州地理志》。这本书是他在上海时就准备的,里面详细標註了关东州的地形、交通、重要建筑,甚至包括一些军事设施的粗略位置。
    他翻到大连那一章,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大连港、旅顺要塞、关东军司令部、宪兵队本部、特高课大连支部……
    每一个地名,都可能是一个陷阱。
    突然,楼下传来极轻微的敲门声。
    不是门铃,是手指叩击门板的声音,三长两短,然后又是两长三短——是洪文博的紧急暗號。
    苏信瞬间警觉,快步下楼,但没有立刻开门。他先从门边的暗格里取出手枪,然后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確实是洪文博,但他脸色惨白,衣服上有血跡,正靠在门框上,似乎隨时会倒下。
    苏信立刻打开门,一把將洪文博拉进来,同时迅速扫视外面——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路灯下有个模糊的人影,但很快消失在拐角。
    “文博,怎么了?”苏信锁上门,扶住洪文博。
    “社长……我……”洪文博喘著粗气,“我被伏击了……”
    苏信將他扶到沙发上,检查伤势。左臂有一道刀伤,不是很深,但流血不少;右腿似乎也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的。
    “在哪儿?怎么回事?”
    “下午……我从上野公园脱身后,按计划去秋叶原……”洪文博咬著牙,额头上冒出冷汗,“但在经过神田一条小巷时,突然衝出三个人……不是內务省的人,像是黑帮打手……他们下手很黑,想抓活的……”
    苏信用剪刀剪开洪文博的袖子,伤口已经有些发炎。他迅速拿来医药箱,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你確定是黑帮?”
    “確定……他们的纹身,还有说话的口音……”洪文博痛得吸了口气,“是『黑龙会』的人……”
    黑龙会。
    苏信的手停住了。
    那是日本最有名的右翼团体,和军部关係密切,经常替军方干一些脏活。影佐禎昭在上海时,就和黑龙会有合作。
    “他们说什么了吗?”
    “领头的那个人……在我挣脱时说了句『影佐课长要见你』……”洪文博看著苏信,“社长,是影佐……他从上海追过来了……”
    苏信的心沉到了谷底。
    影佐禎昭果然没有放弃。虽然他被调离了上海,但显然还在暗中活动,而且把目標对准了他。
    “你甩掉他们了?”
    “我跳进了一条水渠……顺著水流漂了一段,然后从另一个出口爬出来……绕了很久才回来。”洪文博苦笑,“但我觉得,他们可能跟踪到这里了……”
    “外面的人可能已经发现了。”苏信站起身,走到窗前,掀起窗帘一角。
    街道上依然安静,但那种安静透著诡异。太安静了,连平时偶尔经过的野猫都不见了。
    “文博,你得离开东京。”苏信转身,语气坚决。
    “社长,我不能走,您一个人……”
    “这是命令。”苏信打断他,“你受伤了,行动不便,留下来只会成为累赘。而且影佐的目標是我,你离开反而安全。”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沓钞票和几张证件:“这是新的身份,钱够你用一个月。你今晚就走,去横滨,那里有船去上海。到了上海,找青石留下的备用联络点,如果……如果联络点已经没了,你就自己想办法,回重庆去。”
    洪文博眼眶红了:“社长,您呢?”
    “我有我的任务。”苏信將东西塞进他手里,“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回来找我。如果我成功了,自然会联繫你。如果失败了……”
    他没有说完。
    “社长……”洪文博的声音哽咽。
    “好了,別废话。”苏信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楼上换身衣服,伤口重新包扎一下。凌晨两点,我送你出去。”
    洪文博知道无法改变苏信的决定,只能重重点头,一瘸一拐地上楼去了。
    苏信重新坐回沙发,闭上眼睛。
    局势比他预想的更糟糕。
    內务省在明,影佐在暗,还有黑龙会这种地头蛇。而他,几乎是孤身一人。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他需要重新规划。
    首先,大连之行必须去。那是陷阱,但也是机会——如果能在关东军的地盘上找到反击的证据,或者接触到更深层的情报,也许能扭转局面。
    其次,必须確认雅子那边的情况。铝管送出去已经一天了,应该已经有动静了。但雅子现在可能也被监视,直接联繫太危险。
    第三,要提防影佐的偷袭。这个人像条疯狗,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苏信睁开眼睛,走到书房,从书架最上层取下一个铁盒。打开,里面是几样东西:一把更小巧的女士手枪,適合隱藏;几颗手雷,威力不大但能製造混乱;还有一些现金和黄金,紧急时使用。
    他將这些东西分类,藏在身上和行李的不同位置。
    然后,他摊开一张纸,开始写信。
    第一封,给戴春风。用更隱晦的密码,报告当前处境,並暗示如果长时间失联,可能意味著被捕或牺牲。这封信他会通过另一个渠道寄出——不是邮局,而是利用四海商行明天一早去神户的货船,船上有他安插的人。
    第二封,给晴子。用普通的家书形式,但里面藏著一个只有晴子能看懂的暗號:如果她收到这封信,就说明他处境危险,让她立刻离开京都,去乡下亲戚家暂避。
    第三封,给雅子。这是最难的。他需要既能传递信息,又不暴露雅子。最终,他决定用一首俳句的形式,表面是风花雪月,实际暗藏时间和地点——如果雅子能看到,就会明白他的意思。
    写完信,已经十一点半。
    苏信上楼,洪文博已经换好了衣服,伤口也重新包扎过,看起来精神了一些。
    “准备好了?”苏信问。
    “准备好了。”洪文博点头,“社长,您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苏信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递给洪文博,“这个你拿著,到上海后,如果见到戴老板,交给他。”
    洪文博接过怀表,沉甸甸的。他打开表盖,里面是一张小小的照片——苏信和父母、弟妹的全家福,已经泛黄。
    “社长……”
    “如果我真的回不去了,”苏信轻声说,“至少让戴老板知道,苏崇文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洪文博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凌晨一点五十分。
    苏信关掉房子里所有的灯,带著洪文博来到后院。后院有一道小门,通向隔壁空置的院子,从那里可以绕到另一条街。
    “记住路线了吗?”苏信低声问。
    “记住了。”洪文博点头。
    “出去后直接去涩谷站,坐第一班电车去横滨。不要回头,不要停留。”
    “明白。”
    苏信拍了拍他的肩膀:“保重。”
    “社长保重。”
    洪文博推开小门,闪身出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